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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宝出了浊阴坊市，驾驶着灵舟飞行了半日，远远望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她正好有些饿了，就想着进城吃点东西。她收了飞舟，交了入城费，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天色擦黑，街边的食肆已经挂起了灯笼，饭菜香味混着晚风飘过来，勾得她腹中一阵咕噜响。
她随便挑了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馆子，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灵兽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
邻桌坐着两个中年修士，面前摆着两壶灵酒，正喝得面上泛红，话也多起来。
“你听说了没有？城东马员外家那个小女儿，昨夜出事了。”
“我听说了，又是被剥了脸皮。”另一人放下酒碗，小声说，“我听说三年前万花楼的花魁如烟姑娘就是被剥了脸皮死的！”
“对对对！我也记得，你说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变态，竟然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
我今早从东街过的时候，马家的大门紧闭，里头哭声一片。听我那在衙门当差的表弟说，那姑娘的脸被整张揭了去，看着可吓人了。”
那人说着，声音里透出一股子寒意，又灌了一口酒压惊。
“三年前那个花魁也是这样，听说身子就扔在妆台前，脸上一片模糊的血肉，连五官都没了。
当时城主府查了三个月，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出来，后来就搁下了。
如今又出了这种事啧啧啧，恐怕青阳城又要戒严一阵子了！”
安宝眉心微微蹙起。吃面的胃口一下子没有了。
她站起身，交了银子就出了城。
那个玉牌上的上古法阵有助于人族的整体战力提升，她觉得人皇也应该帮忙找找。
她有人皇令，很轻松就见到了人皇。
“坐。”龙烬手里捏着一枚黑子。
安宝也不客气，坐下后直接掏出那块玉牌放在棋盘边上。
“陛下，更高级的灵抢需要这块玉牌上刻着的阵法，我今天在浊阴坊市打听到了这阵法的来历。它叫归墟锁灵阵，上古天工阁的绝学，早已失传。人皇陛下知道不知道天工阁？”
龙烬拿起玉牌，端详了片刻。
“天工阁？”他放下玉牌，“朕听说过。传闻天工阁覆灭时，整座山门都被门主用大阵沉入了地下，成了后来的天工墟。你要找这阵法的完整画法，得进天工墟。”
“陛下也知道天工墟？”
“三百年前朕去过一次。”龙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月蚀之夜，石门从流沙里露出来，朕进去了两个时辰，只在外围转了一圈就出来了。里面的禁制太多，朕不敢深入。”
安宝瞪大了眼睛：“您进去过？还不敢深入？三百年前，您不是也成了飞升期修士吗？”
“那是上古阵法家族的遗迹，他们留下的阵法低等神明都能杀得了，何况我这么一个飞升境。飞升境在这个时代或许厉害，但是在上古时期，飞升境在那些神明面前，如蝼蚁一般！”
飞升境在上古神明面前如蝼蚁一般。
这句话从龙烬嘴里说出来，分量远比从旁人嘴里听到要重得多。
毕竟眼前的男人已是当世顶尖的存在，能让他亲口承认自己“如蝼蚁”，那天工墟的危险程度，恐怕比墨姬描述得还要恐怖十倍。
“那我岂不是不能去天工墟了？毕竟连您都觉得危险，我进去不是去找死？”
安宝有些泄气了。
“那可不一定，不是修为高就能活着出来，也不是修为不行就不能活。据我所知，进了天工墟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人，三人中有炼气期，有筑基期，也有金丹期，都没你的修为高。”
“炼气期？筑基期？那种修为进去，连外围的流沙都扛不住吧？”
龙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所以朕说，天工墟里的禁制很奇怪。修为越高的人进去，触发的阵法越猛烈。反倒是那些低阶修士，身上灵力稀薄，倒是激不起什么浪花。”
龙烬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安宝脸上：
“那三个活着出来的人，朕后来都查过。第一个是八百年前一个炼气期的小散修，进去之后被一股暗流卷到了中层区域，在一间石室里捡了一把神剑。
那把神剑后来成了神剑宗的开山至宝。”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一个筑基期的女修，五百年前进去的。她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出来了，带出来一个铃铛，那铃铛能勾魂摄魄，那女修靠着铃铛，可以跨一个大境界杀人。如今那女修已经是清水宗的掌门。
“第三个是两百年前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少了一条胳膊，拿出来一盏青灯。
后来那散修竟然改为了佛秀，现在是大雷寺的主持方丈。”
安宝闻言，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天工墟的禁制，是根据修为来判定威胁等级的？”她抬头看向龙烬，“修为越高，禁制越强；修为越低，反而更容易浑水摸鱼？”
“朕猜测如此。但朕不敢打包票。那三人能活着出来，也许不只是因为修为低。运气、机缘啥的都有可能。所以你要是想去天工墟，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好！那谢谢人皇陛下了！”
安宝知道人皇知道的也有限，就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却被龙烬叫住了。
“安宝，灵枪已经被创造出来了一批，一共两百多把，已经投入到了前线使用。效果很好。”
安宝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龙烬脸上：“效果很好？”
“很好。”龙烬语气里带着赞许，“前线传来的战报，第一批两百三十七把灵力枪投入战场后，妖兽潮的推进速度被压制了三成。
以往需要修士近身搏杀才能解决的妖兽，现在百步之外就能击毙。
将士们适应得很快，已经有几个小队的配合战法开始围绕着灵力枪重新调整。”
安宝心里一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