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节天行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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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当所长还难？”赵旭日好奇。
 “难。”王艾老实的点头了：“所长不是一言堂，我们有班委会的，即便我不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甚至随便从下边提拔一个干部上来都能维持的不错。我在体科所主要是管大方向的、当然，还有筹资，这个别人取代不了。但就工作的繁琐程度来说，还是不如主教练的。主教练事无巨细，所有事儿都要你拿主意，你也不敢让别人拿主意不是？体科所就没这个问题，除了大方向之外，就日常工作来说能当好所长的起码十多个。”
 “说到底啊。”王艾起身：“体科所不是一个行业竞争压力特别大的单位，甚至以前都没什么行业竞争，那自然就比较松弛。但球队不行啊，一个星期一次考试，一年一次全行业末位淘汰，多残酷啊，你越想干好事情就越多。所以吧，要慎重，兄弟。当然，也要勇敢。”
 陈涛也站了起来：“老大说的对，咱们哥们不差钱、不差名、甚至不差前途。他去振兴祖国了，我在学院隐居了，海滨去俱乐部还人情了，就你要出头单飞，这可和过去这些年你的处境不一样，要挨骂的。”
 赵旭日也站起来，挺了挺腰：“有你们帮我嘛。”
 王艾掏了掏兜：“你要缺钱，没问题，你要没房子住，我给你买一套也没问题。更不用说过安静日子了，有都是地方安排你。但你要干事业，咱们哥们最多就是军师，不能替你，也替不了你，一切都得你自己最后拿主意，风险也基本都你自己扛。”
 赵旭日拍拍胸膛：“好男儿志在四方！”
 王艾和陈涛一起鼓掌：“赶紧！”
 见三位老大哥回来了，守在训练场门口的颜骏凌笑嘻嘻的上前挥手：“老大，队长、教练。”
 “怎么了小师弟？”王艾乐呵呵的看着这个根宝基地走出的孩子。
 “没事儿。”颜骏凌挠挠头，旁边的赵旭日挑了挑眉：“小子，跟老大别藏着掖着的，有话直说。”
 “那什么，你们是加练了？”
 “嗯。”王艾一眼看透了这小子的心思，但就是不说，等他说。
 在几位名震天下的老大哥的围观中，颜骏凌笑了几声：“我想让老大帮我练练守门。”
 赵旭日一皱眉，还没说什么，陈涛笑道：“你老大的射术天下第一，你压得住？”
 “压不住。”颜骏凌实诚的摇头：“但是，我也没机会见识到顶级前锋的射术啊，眼看世界杯要开幕了，我心里没底，一宿一宿睡不着。”
 听到这，三位老大哥的脸沉了下来，颜骏凌毫无所觉还在说：“都说我们这届国家队攻强守弱，其实我们都知道，强的就是老大自己，我们别人都拉胯，要不是主办国，能不能进决赛圈都得看运气。当然，有老大怎么也能进来，我是说，世界杯一旦开始了，我们攻击有老大在，怎么也不会太难看，但防守，嗯，最后都是我。”
 说到这，颜骏凌抬头看着王艾，目光炯炯的：“我有点怕，在中超我还不错，但在世界杯上，我什么也不是，在家门口踢不好，一想那个铺天盖地的我就睡不着。”
 王艾看看赵旭日，赵旭日摇摇头：“正是因为要开幕了，才不让你们加练，老大是因为他平时的训练量就是这么大，二十年了一直这样。你可是国家队的首席门将，要是这时候练出问题，你自己梦碎是小事儿，耽误国家队的安排是大事儿。”
 陈涛皱眉沉思，颜骏凌不敢跟赵旭日呛声，眼巴巴的看着王艾。
 王艾深吸了一口气，叹出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我忽略了，你的压力确实会非常大。不过你放心，我会在媒体面前替你承担的，我相信，全国99%的球迷哪怕冲我的面子，也不会过多苛责你的。”
 颜骏凌抿抿嘴，也不敢说什么了，这时候陈涛突然发话了：“临阵磨枪提升能力不现实，但提升眼界还是可以的。这两次集训老大你的重点是攻击体系梳理和建设对吧？射门用了多少劲儿？五成能有不？世界杯上的对手可没这么客气。小颜的预判还是对的，因为你的攻击力太强，没人能封死你，所以对手肯定会和我们打对攻，看谁更耐操，这样小颜这点确实会被重点照顾。他一个都没走出过国门的，被一众世界一流前锋重点打击，很难确保心态不出问题。你让他见识见识心里有个底也好，起码确保世界杯期间他能发挥出正常实力。”
 王艾听完了看向赵旭日，赵旭日犹豫了一会儿：“想见识也行，但你把护具都戴上，也不要用什么大动作了，感受下意思就得。你也30多了，别让我们操心。”
 颜骏凌欢快的连连点头，随便招呼了一声就跑回去了。
 王艾三人就原地等着，心态复杂：差三四岁就玩不到一起去了，人家都有自己的时代记忆、有自己的朋友圈、有自己从小长大的朋友，以至于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忽略了。
 片刻后颜骏凌和一帮小子哗啦啦跑了出来，颜骏凌欢快的跟个憋在家里一星期的狗子似的，脚啪啪的围着王艾转圈，就差开口催了。
 王艾失笑，把足球从包里掏出来，一边颠着一边往训练场中心走。到球门边了，叼着哨子的赵旭日把颜骏凌拉开：“你先看着，老大！来个攒劲儿的。”
 罚球区弧顶处，王艾单脚踩球：“攒劲儿的？”
 “先来个力量展示，然后再来速度展示、准确度展示、弧线展示、突然性展示……”
 “上课呢？”王艾笑着摇摇头，退后两步瞅了瞅球门，一脚踢出，足球发出爆炸般的轰鸣，瞬息之间击中门柱。
 几秒钟后，门柱旁边的赵旭日直起腰来，揉了揉耳朵：“卧槽耳朵嗡嗡的，这要打我脸上我就只有床戏了。”
 旁边的颜骏凌神色也不大自然，似乎还没从这个重炮打在脸上的可怕猜想中缓过来。
 “力量、速度展示了，还有什么？”王艾抬脚摘下被送回来的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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