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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自己容貌的杀伤力,他更清楚,沈安然那五年呕心沥血为他付出的一切。
在她再次被抛弃、被打击时,他再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不信她会不动容!
只要她露出任何犹豫、迟疑的表情,就足够他趁虚而入,让她这辈子再也离不开他。
果不其然,沈安然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不介意我的从前,不介意我有过孩子?”
“当然。”谢听风哄她:“我会把甜甜当做自己的女儿,等以后我们再有了孩子,也绝对不会亏待她。”
沈安然动了动手,这次,谢听风放开了手,任由她端详自己。
而后,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敢置信!
难以置信!
热血上涌,从肌肤一路直窜大脑,快速染红了双眼,谢听风抓住她的手:“沈安然,你疯了?”
“你才是疯了。”沈安然讥讽至极:“谢听风,你哪来的脸,觉得我会接受你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嫌弃我,不会介意我的过去,但你越是这么再三表示,不也正是说明你有多在乎这些?”
“可你别忘了。”她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眸中更是染上了彻骨仇恨:“谢听风,是谁害我落到这种境界的!”
谢听风原本都已抬起的手又僵硬地放下,他不得不再次回头重看,这几乎是他以一己之力促成的一切——
但、但那时,他哪里知道,她是那样喜欢他?
又哪里知道,自己在未来会爱上她?
懊恼与心虚之后,他更紧地抓住沈安然的手,似乎要用这个动作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身边:
“是,当初的确是我做错了,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不也是没有放下我?”
“沈安然,你仔细想想,以你如今这一无所长的模样,除了我,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要你!”
“只有我!只有我会补偿你、疼爱你。否则,你还要指望那个只是对你玩玩的霍北渊吗?”
“你不是没有看到,他一边对你许着海誓山盟,一边和别的女人亲密至极!现在,他玩腻了,丢下你走得潇洒……”
他眼疾手快抓住沈安然抬起的另一只手,眸中怒气翻涌:“我提起他,你竟还想打我?”
“我不是一无是处。”沈安然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也因此,愈发灼灼,更深的激起一个男人本能的征服欲,想要看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最柔情似水的一面。
“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沈安然格外沉了语气,她格外听不得,她和霍北渊结束的话从谢听风口中说出来:“我和他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们两个现在好得很!不止现在好得很,以后只会更好!”
谢听风怒极反笑:“为了和我置气,事已至此,你还要自欺欺人!好,那我问你,那个烬生你也不在乎了吗?”
沈安然气势果然一顿:“你想要怎样?”
她这在乎的语气让谢听风简直恨得牙痒痒。
霍北渊也就算了,哪怕他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他比他多活了几年,身份权势都比他高上两分。
可那个一无是处的丑八怪!她竟然在乎他都比在乎他多!
“谢家的研究所里,多的是需要试验的新药,要是死了,一样能把全身有用的器官都挖出来物尽其用。”
“谢听风!你这是草菅人命!”沈安然果然愤怒地提高了音量。
“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也算人命?”
那个废人不过在会所帮过她一次,她就如此在意对方,就连生死关头,都不忘将他托付给人。
她如此重情,当初对他更是献祭般的付出全部——
但没关系,属于他的感情,他会重新一一拿回来。
谢听风放缓了些语气:“不过,既然你在乎他,我当然不会让他落到那个地步。”
“我们复婚,就当离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疗他,你也可以随时去看他。”
“你刚才说我不了解你,那你就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嗯?”
他自认自己遇到她后,简直如同被人夺舍般没有脾气,这么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他就不信她不松口。
至于那个烬生,被劫走了他自然会想办法找回来。
实在找不回来,他们两人也已重新复婚,沈安然再想离婚,绝无可能。
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与挣扎地冷冷吐出一个字:“不。”
谢听风眸中的势在必得骤然凝固:“你连那个人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哪怕他会因你而死?”
人已经不在谢听风手中,他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地威胁她。
沈安然甚至都不需要挣扎与犹豫,她冷静道:“他帮过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当然会帮他。”
“但如果要为了他,赔上我的一辈子……”
“那我只能说,我没那么伟大。”
她冷眼看着谢听风,唇舌仿若无形的刀剑,轻而易举将谢听风始终引以为傲的一切,通通剥离,踩在脚底。
“谢听风,你的家世、你的财富、你的外表、你所能依仗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抛却这些,你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来爱你的?”
谢听风大脑一时如遭重击。
他想要反驳,但话说出口的瞬间,舌尖却空荡荡的,一个人名也说不出来。
他收到过无数男男女女艳羡、倾慕的视线,但他清楚,那些都是奔着他是谢二少爷来的。
这也是一开始他轻易认定沈安然也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的原因。
可……可只有沈安然,只有她,在知道他一无所有后,依旧不离不弃,满心满眼都是他,看到他,眸光就会迸发出这世上最璀璨的欣喜,繁星满天也不及她的眸光。
可如今,她眸光冰冷刺骨,满是真切的恨意与厌恶,宛如无形的冰锥,刺得谢听风猛然松手,后退一步。
他甚至不敢再对上她的眼睛。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双眼睛不该用这种视线看他的!
她应该,她应该……
可脑海中却有一道冰冷又尖锐的嗓音,无情提醒着他——
她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他所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