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玥宁撑着床沿想坐起身,顾温羡已经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要去抱孩子,可他弯腰的时候又不知该先抱哪一个,动作僵在半空中。
云望清站在榻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将竹篮放在桌角,走过去在小床边站定,弯下腰,伸手将哭得最响的顾朗轻轻抱了起来,他将顾朗抱进怀里的一瞬间,那尖锐的哭声忽然停住了。
顾朗抽噎了两下,小脸还皱着,却不再哭了。
他眨了眨那双还蒙着一层水汽的眼睛,仰头望着抱着他的人,然后将脸往云望清胸口蹭了蹭,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小床上的顾衍见哥哥不哭了,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抽噎了两声,自己含住手指,又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朗偶尔极轻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云望清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微微收拢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了力道,像是怕抱得太紧会弄疼他。
沈玥宁靠在枕上,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云望清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瞬,没有开口。
奶娘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来,看见顾朗安安静静地躺在云望清怀里,不由得轻轻“哟”了一声:“这孩子闹起来谁哄都不肯歇,怎么到了公子手里就乖了?”
另一个奶娘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嘛,那会儿我抱了快两刻钟都没哄住,公子这一抱,他倒是不哭了,真稀奇。”
云望清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的小脸,拇指极轻地蹭了一下婴儿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顾朗彻底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小拳头松开,搭在云望清的衣襟上。云望清这才弯腰,将他轻轻放回小床上,又替他将襁褓的边角掖好。
他直起身时,沈玥宁开口了:“他倒是认你。”
云望清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大概是……投缘。”
沈玥宁没有再追问,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你吃晚膳了吗?青禾方才炖了鸡汤,若是没吃,让厨房再添一副碗筷。”
“吃过了。”云望清走回桌边,提起那只竹篮,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这是我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几样东西,干贝和淡菜,你坐月子正好拿来炖汤,还有一小包陈皮,比京城铺子里的成色好一些,你若是想吃酸的,可以让厨房煮水喝。”
沈玥宁伸手接过那只竹篮,放在枕边:“你费心了。”
“小事。”云望清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日光已经彻底落尽了,屋里的烛火刚刚被青禾点亮,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温润的暖光,“我在外头跑了那么久,别的东西没有,几样干货还是能攒出来的。”
他又坐了片刻,看着小床上那两只重新安睡过去的襁褓,目光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有什么需要的,让人去客房说一声便是。”
沈玥宁靠在枕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低头看了一眼小床上安睡的两个婴孩,方才那两个奶娘说的话还在她耳边转,一个孩子这样亲近云望清,这其中大约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缘分在。
青禾端着烛台从门外走进来,换了一盏新灯,又将窗台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灯花剪了剪,屋里重新明亮起来。
“世子妃,您该喝药了。”青禾将一盏温热的药碗放在小几上,又看了一眼小床上那两只襁褓,“云公子可真会哄孩子,方才奶娘在廊下还说呢,说云公子一抱就不哭了,也不知道是孩子喜欢他,还是他手里有讲究。”
沈玥宁端起药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苦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她不紧不慢地放下碗:“大概是孩子跟他投缘,这种事说不清的。”
青禾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端着空药碗退了出去,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烛火在墙角安静地燃着,将小床上那两只襁褓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沈玥宁看了眼一旁正襟危坐的顾温羡,将手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你方才是不是心里酸了一下?”
“没有。”顾温羡否认得很快,又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只被自己拢住的襁褓,“就是觉得……他倒是比我这个当爹的更会哄孩子。”
沈玥宁没有拆穿他,只是将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明日等孩子醒了,你也抱抱试试,多抱几次就熟了。”
……
接下来的几日,沈玥宁都在宁王府安安静静地坐月子。
两个孩子吃了睡睡了吃,顾朗比顾衍闹腾些,饿了要哭,尿了也要哭,奶娘抱着哄不住,换到顾温羡手里反而能安静片刻,顾衍倒是省心,吃饱了就睡,醒了也不怎么闹。
宁王府之外,京城的生活仍在照常运转。
苏清辞照例在午后走到城西那座清幽的院子前,赵元珩不在,院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见她来了便躬身行礼,无声地退到廊下。
她在正屋榻边坐下,取出那只银针匣子,那日郑院判托郑菀转交的,她如今日日用它来替榻上那人施针。
银针在烛火上烤过,极快地扎入穴位,榻上那人的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面色比初来时多了几分活气,只是仍未睁眼。
苏清辞收了针,擦拭干净放回匣中,正起身整理药箱,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赵元珩跨进门槛时肩上还落着日光,手里攥着一封刚拆开的信,面色比前几日松快了不少。
“苏姑娘,北境那边传回消息了,雪线花已经采到,正在加急送回京城的路上,应当能在半个月内送到。”
苏清辞将针匣合上:“半个月,那就是除夕前后。雪线花采摘之后若不及时入药,药性会流失,你让人路上注意防潮,不能沾水,到了之后立刻送来,我来处理。”
“已经交代过了。”赵元珩走进来,目光在榻上那人安静的面容上停了一瞬,“她若是醒了,会记得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