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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蜂垂头:“是!”下去领罚了。
    宇文霁却把他那队两百多人的流民头头叫来了,流民已被安置了下去,两日后,宇文霁才见到这个人——杨三怀,一个面目普通的瘦长男人。
    “识字吗?”
    杨三怀摇了摇头。
    “在夜里引人潜入马蜂的营中,你手下流民皆领命行事,未曾被马蜂察觉分毫,足见你善治人。不安安稳稳选白天,也?说明你就是?故意要来个一鸣惊人的。去当个什长吧。”宇文霁又道?,“军中如今有识字班,记得去报名。”
    “是?!愿为主?公效死!”
    “嗯。”感谢墨墨给他的脱敏,宇文霁虽然还是?想笑,但?已经?能充分忍住了。
    杨三怀离开时,恰好?跟吕墨襟走了个对头,他本来看吕墨襟举着个托盘,上面堆了高高的竹简文书,便要上前帮忙的,可凑上前看见他的脸,吓了一跳,赶紧缩了回来。
    他误认为吕墨襟是?女扮男装的侍女了。
    吕墨襟就看他匆匆忙忙行礼后,面红耳赤地跑了。
    “刚来的人便是?杨三怀?”他进门,把托盘上的文书加入到宇文霁的公文堆里——亭长们的事务,各地新?赴任官员的事务,亭长和?官员们的矛盾,拍马屁的请安,以及新?收拢来的民众的安置。
    事多,繁琐。
    但?目前没人能帮宇文霁,也?不能有人帮,这是?他掌权的初期,他得自己撑下来。其?他人,如吕墨襟,最多给他做点分类。比如如今这些公文里边,都夹了一支小竹简,上面写着大概内容。
    “对。他怎么了?”
    “以为我是?侍女,把他吓着了。”对被误会,吕墨襟并无懊恼忧愤之意,他确实就长这样,不过?这几?日他已经?有些哑嗓了,待过?几?年,就不会被误会了,“我见他临走时,神色间有几?分贪意。别误会,他并非.精.虫上脑之人,只是?野心勃勃罢了。”
    “唉……”宇文霁叹了一声,明白了,杨三怀贪的,不是?“侍女”的美色,而是?能够拥有如此美色的权柄,“但?我还是?得用他。野心不野心的……现在都给我搬砖。”
    “搬砖?这话?倒是?没错。”吕墨襟笑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空托盘,“我可不是?天天与你搬砖吗?”
    “工匠来了?”宇文霁打开一份公文。
    “是?。”
    宇文霁前些日子让庄子上送点制皮匠人过?来,不要最精的那一批,就要中等的,来十几?个人便够了,他要造纸。这也?算是?种田人必点的技术点之一了。
    如今的麻纸,是?纺织出来的,其?实就是?麻布,跟后世的造纸没什么关联,且丕州的麻纸匠人都在崔家。没必要继续割崔家的肉了,等让他们养一养。
    宇文霁能想到的,目前的匠人与造纸技术最近的,就是?硝制皮革的制皮匠人了。
    硝制皮革可是?辛苦活,带头的匠人刘十二驼着背,头发全白,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可公文上写着的,他才三十二。
    他们的身上都有一股浓郁的恶臭味道?,即使还夹着明显的香料味,也?难以遮掩住,反而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味道?。
    宇文霁开门见山,道?:“我前些日子外出,于河边饮马,却见河边的石上,有些干涸的硬壳。”
    宇文霁拿出了一个小木盒,从盒子里取出的东西?,就是?晒干了的深色硬壳。
    木盒被侍从拿下去,给众工匠传看。
    “我寻到上游,原来此地产麻,村人于上游熬煮麻线,上游飘下来的麻浆干涸之后便是?此物。你们可否将此物制得更?薄,更?大?”宇文霁拿起一卷竹简,给他们比了个大小,“一年无所获,你们就从哪来回哪去。一年造出来了,奖土地。一年有所进展……视进展不等,奖励银钱、财货。”
    刘十二与众匠人匍匐在地,刘十二一咬牙,大着胆子问:“大公子,若我等可于半年内有所获,可否……可否除了我等子嗣的匠籍?就、就只一个便可。”
    他的声音极其?嘶哑,吐字间能听见粗重的喉音,这是?长期硝制皮革,把嗓子烧坏了,肺也?出了毛病。
    他们都是?平王府的奴仆,他们要的,是?不做奴仆里的匠人,但?还是?奴仆。
    高手匠人,在大家族里生活得堪比小家族家长,可其?余中下层匠人,即便是?在平王府这种对待奴仆算得上宽厚的人家,依旧如活在炼狱中。
    “可。”
    方才听说土地也?只是?有瞬间振奋的匠人们,这下子发出了欢呼,一起匍匐在地。
    第33章岐阳的平王和家里的母子
    匠人们被带去了早被安排好的地?方?,宇文霁走下桌椅,站到了屋外,他看?着岐阳的方?向——熊爹到岐阳了吗?三州乱局的消息到岐阳了吗?岐阳的朝堂,有?反应了吗?
    看?似安稳收拢丕州局势的宇文霁,其实心里早已焦躁成了一团乱麻。
    可是太慢了,太慢了!
    岐阳
    三州乱局的消息毕竟是紧要军情,还是比宇文良早一步进京的。陆道子的“天兵天将?”所到之处,杀尽世家的行为,确实引来了世家的震怒,但是,到底是由岐阳派出将?领前往镇压叛乱,还是直接任命地?方?军队的问题,没能在?朝堂上达成一致。
    都想让军权落自己的手上。
    岐阳本该有?二十万直属禁军,然而?,这几十年间岐阳皇位的混乱变动,惨烈的政治斗争,各地?反叛,再加诸王进京,禁军的数量与战力一齐直线下跌,如今只禁军可战者,尚不足五万。
    所以从岐阳派兵是不可能了,岐阳诸君虽傲慢,但顶层的那一群,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性,也意识到了军权的重要。皇帝抬藩王,正是为了让他们养兵拱卫岐阳,可诸王只惦记着用?兵拱卫自己了。
    平王宇文良的到来,短暂中止了这一场论战。
    朝堂摆开架势,迎接这位边缘藩王的到来。
    上一次,平王帅大?军入岐阳,雄姿英发?,威风赫赫。这一次,平王只带了十几个家仆,上殿时虽衣着藩王的服饰,却脚步蹒跚,垂垂老矣。他的王袍宽大?,且有?些陈旧,更显得平王的穷苦寒酸。
    皇帝看?着平王,眯了眯眼睛,平王家祖传的会演戏,但他可不是那几代废物。
    平王颤颤巍巍走到殿前,匍匐在?地?:“臣……宇文良,见过陛下。臣老迈昏庸,九年前得子,一时疯癫,口出狂言,特?来请罪。”
    朝堂上有?短暂的沉寂,包括自忖不是废物的皇帝。
    原本,平王是没有?活路的。
    宇文霁来得还是太迟了,平王已老迈,其子稚嫩。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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