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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新来的卫执事,来了一个月,头一回掏钱,一掏就是三百两。
“一个一个上来领。”
向秋冬往青铜座旁边一让,指着台阶下的箱子,
“谢卫执事!”
齐云带头,第一个走上前,拿起一锭银子,朝向秋冬深深鞠了一躬,退到一旁。
他身为二把手,虽然不缺钱,但该带的头,也必须得带到位。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百来号弟子排成一溜长队,从台阶下一直排到殿门口。
“感谢卫执事!”
“谢谢执事!”
...
噬魂宗弟子依次走上台阶,来到向秋冬的青铜坐下,领取一枚银锭。
看着地上铺满的银锭,无一弟子不是眼里放光,神态各异,恋恋不舍的,但没有人敢造次。
有人把银锭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有人拿牙咬了一下确认是真银。
还有人把银子揣进怀里又掏出来,反复摸了三四遍。
一百四十多号人,领了小半炷香的功夫,很快就结束。
“都领完了?”向秋冬走回青铜座前,扫了一圈底下。
“回执事,都领完了。”齐云应道。
“好。”
向秋冬两手拢回袖中,话锋一转,“这箱子里还剩不少。”
“我刚才说了,一人一两,是谢大伙这一个月辛苦。”
“但还想继续拿银子的,就得凭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底下弟子们刚领完钱,正热乎着,一听这话,耳朵全竖起来了。
“噬魂宗有令,全员出动,从此刻开始,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紧密监视百草堂高祥轩,高掌柜的一切行踪。”
“高祥轩在城内的实力情况,人数分布,以及离城日期,每提供一次有效情报,就能换取一两银子。”
“这件事,不强迫,能者得之。”
底下一百多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情报一两银子?
盯个梢,传个话,就能挣一两?
“当然。”
向秋冬忽然把嗓门拔高了一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有任何人因此而暴露,我会毫不犹豫让各阵负责人,撕破你们的血契。”
这话一出,底下那股子兴奋劲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不少弟子缩了缩脖子。
方才还盘算着“多盯几条多挣几两”的那几个,这会儿全老实了,互相递着眼色,心里掂量着值不值当。
但重赏之下,总有人心动。
尤其那些家里揭不开锅的,一两银子顶一个多月嚼谷,冒点险也认了。
“属下愿往!”前排一个通脉中期的瘦高个率先抱拳。
“属下也愿往!”又站起来一个。
稀稀拉拉又站了七八个,都是方才领银子时眼睛最亮的那几个。
仵能站在队伍里,仰头看着台阶上的卫执事。
把银子摆在明面上,先给甜头再提要求,赏罚分明,话说得敞亮,血契的规矩也交代得清清楚楚。
底下这帮弟子,从前跟着高执事,只有挨打受骂的份。
如今换了个执事,又是发银子又是许好处,还明说“不强迫”,换谁心里不热乎?
门主这手腕…了不得!
“仵能。”向秋冬忽然点了他的名。
“属下在!”仵能往前一步,抱拳应声。
“你挑八个弟兄,这几日听我直接调遣,不用回各阵值守了。”
“属下遵命!”
仵能心里透亮,向秋冬这是让他把先前招进逍遥门的那八个弟兄,借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聚到一块儿。
以后单独行事,也不至于引人怀疑。
“齐云。”
“属下在。”
“你从明日起,在此留守阵眼,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全汇总到你手里,你核一遍再报给我。”
“别什么鸡零狗碎的都往我这送,挑要紧的。”
“属下明白。”齐云躬身应下。
向秋冬扫了一圈底下,看着弟子们眼里那股子劲,点了点头。
三百两银子,换百来号人替他盯一个高祥轩,顺带把逍遥门的人手拢到一处,还拢了人心,这买卖不亏。
“所有人,即刻行动!”
“是!”
百来号弟子齐声应喝,声浪撞在八根鬼面石柱上嗡嗡回响,震得殿顶的绿火都晃了两晃。
弟子们分批从侧门退出去,齐云也告退离开。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有几个人边走还边拿手按着怀里的银锭,生怕掉出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殿里就空了。
仵能带着那八个弟兄留了下来,在台阶下站成一排。
向秋冬从青铜座上走下来,站到仵能面前,傩面摘了,露出底下一张平静的脸。
“门主。”仵能低声唤了一句。
“这八位,就是你挑的人?”向秋冬扫了一眼那八个人。
年纪都不大,二十上下,个个瘦筋筋的,一看就是从前没过过好日子的。
“回门主,都核过了。”
仵能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底细干净,都是被齐云拿血契强拉进来的苦出身,家里不是没了人就是揭不开锅的。”
向秋冬点了点头,走到第一个弟兄面前站定:“叫什么名字?”
“回、回执事…属下叫赵石头。”那弟兄紧张得舌头打结。
“石头?”
“俺爹说贱名好养活…”赵石头挠了挠后脑勺。
“行,石头,从今天起跟着仵能办事,好好干,亏待不了你。”向秋冬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石头眼睛一亮,腰杆子挺得笔直:“属下听执事…哦不,是门主的!”
向秋冬挨个问过去,八个人一一见过,最后回到台阶下站定。
“仵能,从这里拿二十两,这几日带着兄弟们在我家附近的客栈住下,随时听我调遣。”
“是!”
仵能走上前,拿走地上的二十两银子。
“大家加把劲,只要能够顺利上面交代的任务,事后奖赏少不了你们的。”
“谢门主!”
八名弟子纷纷行礼,更加高兴,认为自己碰到明主了。
“好,去吧。”
“遵命!”仵能很快也带着八名弟子离开。
向秋冬将剩下的银子留在原地,留着明天给齐云支配,从暗道台阶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着。
高祥轩拍下猎血,花了一千二百两,加上百草堂那帮人在城里的吃住,身上带估计也没多少签了。
他又是紫陀城来的外客,在万山城没有根基,客栈顶多住个三五日,长了招眼。
得赶在他出城之前动手。
出了暗道,巷子里黑灯瞎火的,向秋冬把黑袍脱了,傩面揣进蕴灵戒,穿着寻常衣裳绕回城东巷子。
翻墙进院,向秋冬躺到炕上,手枕着后脑勺,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
高祥轩手里的“猎血”,他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