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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98：诱劝(第1/2页)
“那是他的车吗，搁这瞎喊……”
另一边，趁着入殓师缠住绘图师的机会，沈L等人乘坐着飞车，在那些构造体的掩护下飞速离开了浓烟滚滚的电梯井。
期间听到入殓师俯冲下去时的怒吼声，沈L不由吐槽道。
只是跟先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吐槽声越来越小。
原因也很简单，当前事情的发展还真是按照入殓师预测的一模一样。要不是他的布置，他们现在大概率已经作为额外的碳含量融进那块废铁里了。
时间回到大约五分钟前……
“我们先前爆破大电梯时的动静不小，假如换做是由我来埋伏的话，那我肯定会将大火力武器瞄准着电梯口，只等一露头就马上招呼过来。”
沈L按照入殓师的要求，将辅反重力引擎功率开到最大，让全地形车像一片羽毛一样慢悠悠地下落。
借着这个时间差，入殓师跟他们详细讲述着自己的猜测与计划。
“所以即便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全地形车也必须作为诱饵，先于我们下降到负七层。届时我会提前在电梯井内壁上留下一些承重点，所有人先暂时从车上撤下来，观察电梯口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入殓师如此道。
不知为何，他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心。
沈L提出了质疑。
“那假如对方打爆了全地形车以后，继续在远处架着武器等我们露头呢？还有，失去了这惟一的快速交通工具，我们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
入殓师先是点头承认了这个可能，然后道：
“但对方不会在那里架太久的，肯定是会过来确认击杀结果……当然，我猜第一次对方不会是本人过来，这样风险太大了。他大概率是先借由构造体确认击杀情况，然后才会亲自出动。
“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沈L不明白机会在哪里——等那些构造体围上来与他们发生战斗，那不还是露馅了吗？
除此之外，新交通工具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怎么说呢……因为一些缘分，我先前联系上了伊卡洛斯的那个模因实体，而对方也答应协助我们的行动。眼下，在大电梯附近的那些构造体已经被伊卡洛斯给注入了病毒程序。”
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感染那些构造体，伊卡洛斯动用了“贤者之城”的大量算力资源。
当然，江舟没有具体解释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告诉他们结果——到时候那些构造体会无视他们的存在，并且还会留下三辆飞车作为他们接下来的交通工具。
说实话，包括沈L在内，在场的伊卡洛斯成员没人觉得这家伙说的计划靠谱。
别的不说，就连伊卡洛斯解放阵线的首领布克本人，都没办法左右模因实体·伊卡洛斯的任何行为。
要知道伊卡洛斯可是诞生于那场传奇集体记忆的模因实体，让他协助一个来自普路托深潜公司员工的计划？
没有当场杀了他都算是心善了。
不过虽然都觉得不靠谱，但最终他们都还是照做了。
毕竟，让全地形车提前下降当做诱饵并不会耽误太久的时间。假如真如入殓师所说遭到伏击了，那他们至少当下还能保住命——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先去负六层再做计划。
而假如并没有伏击，那他们也能从容下降这最后一层的距离。
然后，最终的结果他们都亲眼目睹到了。
全地形车几乎是刚在负七层露头，就被融化成了一块熔化的废铁。
假如他们先前在车上的话，那眼下已经被一锅端了。
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构造体如蝗虫一般涌进了电梯井。而它们真如入殓师说的那样，像是一个个睁眼瞎一般，无视了他们所有人。
先是像模像样地到处巡视着，然后毫无留恋地离开。
最后留下来的不多不少，正好是三辆飞车——跟入殓师说的分毫不差。
沈L转头看向一旁的入殓师，而后者此刻则是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接着，在向自己挥手示意以后，对方放下了全景式感应面甲——那取代了五官的V形取景器裂口亮起了血一般的鲜红。
“在我给出指示以后按照计划路线撤离。”
面甲戴上以后，入殓师的声音如机械一般带上了微妙的卡顿感。
他这么说着，腰间弹出了两个金属气罐。它们在下坠约十米后猛地炸开，释放了大量铅色的粉尘。
而在灰尘的掩盖下，某个庞然大物接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接着……
“行动！”
入殓师说完，装甲后侧的防尘盖板打开，几道湛蓝的焰流猛地喷出，他整个像一颗流星一般冲了下去。
先是一阵金属的撞击声，以及轨道电磁炮的蓄能声，然后是……
“让你他妈毁老子的车！”
江舟这么怒吼着划动高频振动破甲匕首，靠蛮力切开对方的胸甲。
同时他肩膀上的两门轨道电磁炮，也是抵着对方的胸口直接零距离开火——弹丸蕴含的动能，足够将绘图师直接打穿两个透明的窟窿。
“啪！”
“嘭！”
但下一个瞬间，矢量喷射器推着他整个人直接撞在了满是焦痕的地面上，将他摔了个七荤八素。
同时，那两门轨道电磁炮射出的高斯动能弹也是直接打穿了七层的地面，直穿射到了安置区负八层——明明是抵着绘图师开的火，但却完全没有击中对方。
由于与弹着点离得太近，无数水泥与金属碎屑溅射到缚链者·改的面甲上，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明明先前被缚链者·改装甲给牢牢控制住，但此刻的绘图师却如鬼魅一般挣脱了他的束缚。
不但两门轨道电磁炮打了个空，先前深深嵌入绘图师胸甲里的匕首也被对方拔了出来。
不，不是这样的……
电磁炮没有打空，匕首也不是被拔出来的……
江舟心想。
装甲身上的矢量喷射口快速调转，一瞬间便让他重新恢复了平衡的姿态。
而先前躲过了那一连串进攻的绘图师，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趁着这个极好的机会出手。
轨道电磁炮的出膛速度为十马赫，自己在抵近开火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有这样的反应速度躲开。
江舟盯着绘图师心想。
“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啊。”
紧接着，绘图师的声音突然从他耳边传来——明明上一个瞬间，他还站在自己的面前。但连一个眨眼的时机都不到，对方便突然出现在了自己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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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过思维，装甲手中的破甲匕首猛地朝左侧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去。
但与先前一样，这一击挥了个空。
只是转头的功夫，绘图师又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直到现在江舟终于可以确认了，对方绝对不是以经典物理学的方式躲开的攻击。
但会是什么呢？
质量投影？短距跃迁？
“嘿……冷静冷静，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你死我活的矛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打算杀了你。”
就在江舟猜测着对方能力的时候，绘图师却突然这么道。
“呵，那数据中心的爆炸怎么说？”
江舟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死死盯着对方道。
“但那个不是你的傀儡吗？死个傀儡顶多只能算财产损失吧……而且那个傀儡本就是你拿来误导我的吧。”
绘图师毫无心理负担地承认道。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越飞越远的那三辆飞车，用调侃的语气道：
“嚯……三辆飞车，三个方向，这也是你的点子吗？”
他说着，拉姆帕德斯型爆能脉冲枪开始充能。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吉姆·雷特在哪辆车上，这样另外两辆车上的人就不用死了……至少可以晚点死。”
绘图师侃侃而谈。
对此，江舟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直接出言嘲讽，而是向对方发送了司仪先前给自己的那份污点证人赦令。
“你说得没错，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矛盾。”
江舟语速极快地道。
“这里是朱庇特集团董事签署的赦令，只要你签字，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既往不咎……”
收到赦令，绘图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但你先前的那副架势，明显是要把我往死里整的啊。”
他说着没有再看那几辆飞车，而是看向江舟道。
江舟摊了摊手：
“既然从结果来看我们俩都没有死，那这件事就跟你爆破数据中心的事情扯平如何？”
即便是借助缚链者·改的性能，在占据绝对先手优势的情况下，自己也不过是在对方的胸甲上留下了几道划痕……江舟感觉眼下还是靠这份“赦令”稳住对方比较好。
一切等吉姆·雷特完成深度7的调整改造再说。
见绘图师不语，江舟继续劝说道：
“仔细想想吧，你杀了吉姆是没有活路的……司仪不会让你登上离开诺德安置区的最后航班，就算登上了那也是送去奥林匹斯山进行审判。可不要告诉我你对尼普顿交通能够忠诚到愿意为它慷慨赴死。”
至少从吉姆对绘图师分析出的心理画像来看，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只要是对自己有利，忠诚那就是随时能够交易的筹码。
而如江舟所料，绘图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你说得没错……司仪给出的条件十分慷慨，甚至都允许我保留这一身深度7的装备。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沉淀，我说不定真的能抵达深度7人智极限。”
“滋——嘭！”
他的话音落下，拉姆帕德斯型爆能脉冲枪开火了。
空气分子被等离子体穿过时瞬间电离，在弹道周围留下一层暗淡的余辉，像一道正在消散的闪电。
那辆飞得最远的飞车顿时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团明亮火焰。
先前表征拓扑结构还是在考虑要不要在合同上签字的绘图师猛地变卦，直接打爆了一辆飞车。
“你！”
江舟先是一愣，然后重新启动了破甲匕首。
而另一边，绘图师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他转头看向了一旁那颗泡在玻璃罐里的头颅——那是负责拉姆帕德斯型爆能脉冲枪弹道计算的湿件。
“你怎么……”
绘图师立刻道。
“放心，那不是搭载着吉姆·雷特的那辆。”
一个声音从罐子下的扬声器里传出，打断了他的话。
那正是巴蒂斯特·莫罗的声音。
“绘图师啊绘图师……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难道觉得自己在干了这么多阻挠调查的事情以后，司仪还会让你活着离开诺德安置区吗？哪怕是你那些附肢都能看出来，只要吉姆·雷特升格到深度7，他第一个就要拿你来祭旗。
“哦……还有珀尔修斯一号，他现在在十层可是被模因实体依托着打印机给打得满肚子是火呢。如果让他发现破译万用打印机的媒介，是你提供的卡戎灵渡，你猜他回来会怎么对付你？
“要知道，他们俩可都跟奥林匹斯秩序没有一丁点关系哦……完全不在那份合同的保障范围内。”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拉姆帕德斯型爆能脉冲枪弹出了散热片重新上弹，并且瞄准了另一辆飞车。
【马上跳车跳车跳车！】
见状，江舟立刻朝沈L发去了警报。
“滋——嘭！”
等离子体再度形成一条光桥，又是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半空中炸开。
沈L那边的信号断了。
随着巴蒂斯特给绘图师进行分析，原本还想反驳什么的绘图师陷入了沉默。
许久，他才看向江舟道：
“是他说的这样吗？”
无需开口，江舟此刻那慢半拍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吉姆与一号也许对你有敌意，你也许会在诺德安置区被他们追杀……是的，你可能会死。”
好半天，江舟才开口道：
“但假如你阻止吉姆晋升深度7，那你就是一定会死……你明白，我这绝不是威胁。总得选一个的，至少我提供的选择你还有生机。”
他说着，将如今整个中亚地区自律机械群与泰坦级巨械陷入暴动的消息传输给了绘图师——而这也说明，他已经被尼普顿交通给抛弃了。
“又或者……”
这个时候，巴蒂斯特再度开口，他此刻的声音就好似劝诱人签下契约的魔鬼。
“你其实可以什么都不选，你的老东家跟朱庇特集团都是粪坑，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现如今你已经有了深度7的装备，距离真正的人智极限只差了一颗足够完美驾驭它们的大脑。
“而我能够让你的脑子升级到那个程度……就好像你眼前这个家伙那些机灵的傀儡一样，你知道它们那些布局的智慧都来源于哪里吗？我猜就连入殓师本人大概也不清楚吧……”
他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