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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呜呜咽咽,口齿不清,最后还是凑成了一句话。
“你……干什么。”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懂。
男人掏初一样东西,摊开。
是他叠的那只千纸鹤。
似乎在回应魏山那听不清的话语。
魏山不知道千纸鹤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口袋里的,又或者他根本没把东西拿出去过。
可前些时候他的衣服刚经过雨水浸泡,千纸鹤就在口袋里,被火烤干后理应皱皱巴巴的。
这只千纸鹤完整,丝毫不见折痕。明显是未被水冲刷过。
崔始理的手劲渐小,魏山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推开。
他踉跄几步,后背撞上墙。
有一个鼻孔是堵的,呼吸着不太顺畅。此刻脱离大手,终于能够正常呼吸。
空气中带着一股泥土气息,很难闻,崔始理身上的栀子味正好冲刷掉。
他向前两步,一把夺过千纸鹤。
这东西反常,定然不能留到别人手里。
可崔始理却是会错了意,手维持着拿千纸鹤的动作,半晌僵硬地放下。
温度分明算低,魏山莫名察觉到他的耳尖有些红意。
男人低着头,碎发将脸部大部分皮肤遮盖住,从缝隙里看,是正常的肤色。
魏山没有退回去,反而上前一步“你怎么了?你被我传染了?”
秉持着关心他人的想法,魏山扒拉开碎发,抚墨上额头。
很烫。
比崔始理手掌的温度还要烫。
男人退后两步躲开他的手。
魏山跟着向前,手再次抵上去。
崔始理闭上眼,像是破罐子破摔,任由人贴上去。
青年摸了一会儿,没摸出所以然,手掌贴到自己脑袋上,温度比他低多了。
从而得出判断:崔始理确实发烧了。
他将今晚上这人的不正常举动归结于是因为发烧,而造成的脑子混乱。
对于一个病人他显然要包容得多。
尤其是这病还有可能是自己传染过去的。
崔始理反应缓慢,让他到床上坐着。他必须要等魏山亲自来扶才肯有所动作。
人很重,青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搭在他肩头的手突然放到他头顶,魏山翻了个白眼,把人重重扔到床上。
“遇见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医药箱中的药物摆放混乱,仍旧扔在床头。其中正好有退烧药,魏山撕了个口才想起来没有水。
门被锁上无法打开,房间内又没有公共电话没办法叫人。
他干脆将口子撕得大一些,掰开崔始理的嘴全倒了进去。
退烧药里大概也含有安眠药成分,那不转动的眼珠缓慢被眼皮合上,崔始理昏睡过去。
呼吸均匀,他将剩下的一包退烧药放在床头,确保明早这人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照顾一个病人真累。
*
壁炉里的火熄了,也没有支撑继续燃烧的原料。
床铺窄小,两个人要是睡在上面就不得不挨住身体。
头还稍微有点活动空间,胳膊腰腿,无一不是紧贴着的。
魏山感觉很煎熬,身边人体温高,根本不需要再开一个炉子。
呼吸声很重,他只要有一点声响就会睡不着。
摸索着将男人拿走的东西转移到自己手里,为防再度发生,塞到了床底。
*
睡着后也不太美妙。
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哈气,迷迷糊糊间有人叫他。
“魏……”
*
“魏山!”
他立刻惊醒。
脑袋传来一阵剧痛,鼻孔堵塞,昨夜一直是口式呼吸,现在嗓子干痛。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他无法顾及里面是否还加过别的东西,“咕咚咕咚”全部下肚。
偏过头,这才发现床边还站着一个人。
“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崔始理拿过空杯子,去楼下再接了一杯水。
魏山盯着自己的手。
握拳,张开。
再握拳,再张开。
他能够控制手的开合,但感官好像淡了几分。
手臂发麻,应该是被崔始理枕了一夜。
男人很快走进房,将装满水的杯子放在床头。
剩下的一袋退烧药不见,估计已经被他喝下。
“你烧退了?”
一开口,嗓音嘶哑,仿佛吞了几袋子沙。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崔始理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
温度适中,没有昨夜摸着那么烫了。
但他的手依旧很烫,魏山缩回手,眼部肿胀难受。
他躺下来,用被自己将自己的脸蒙上。
崔始理看出来他又想睡觉了,退出去关上门。
而被子下的魏山毫无睡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昨晚拿到的硬币,有点掉色,手指都染成上了灰。
模样熟悉,他拿出崔始理给自己的那枚金币对比。
除了颜色,印刻纹路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用被子一角使劲擦上面的漆,那一角染成了灰,但硬币颜色却是没变。
上面刻的是个建筑。线条简单,能看出大致形状,但他并未在镇上见过。
硬币边缘有凹陷纹路。
他记得正常应该都是凸起的,指尖抵住这条缝,一掰,硬币顿时分裂成两份。
其中夹着一张纸。
【十二月二十涂改液运输。】
而背面写的则是:【明日晚八,在这里见面。】
这个提示方式和上次的相机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山很难不怀疑这是崔始理放的,毕竟是从他口袋里掏初来的东西。
纸上字迹模糊,能看出来距离书写日期过去了许久。且和之前那些纸条都是同一人写的。
崔始理就在楼下,如果想要见到他直接上楼推开门就好。
何必这么大费周折。
他也没有见过男人的字,无法弄清写纸条的人的身份。
魏山扒凯记事簿的书页,在深处找到撕裂痕迹。
他又对比了后面的字迹。确实是一人所为。
再过几天就是十二月二十号,不清楚纸张上的日期说的是今年的十二月二十,还是七年前。
但看着泛黄的纸张,魏山判定是七年前。
他将手心的硬币翻过来,正面朝上,清晰的房子花纹浮现在眼前。
巍表达的地方模糊不清,十二月份他已逃出小镇。
房门声响起,魏山将记事簿收起来,冲门口说道:“进。”
雨已经停了,经过一夜时间水渍只剩下一小滩。
窗户锁褪下,新鲜空气漫进屋。
崔始理绷紧嘴角,有什么话想说,但始终没说出来。
“什么事。”魏山看他难以开口,替他问出口。
“我的钱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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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假金币
魏山上下打量着他,崔始理换了件针织衫,棕色毛线与他的头发颜色及其相近。洗得有些发白,能看出来穿了许多年。
他知道这有些冒昧,但实在是忍不住发出疑问,“你有钱吗?”
崔始理:“……”
“那我给你的金币是从哪来的。”
魏山赶紧握住金币,生怕这人会要回去。
仔细想想也是,许多富豪都喜欢低调打扮,万一崔始理是舍不得许多年前的旧物的土豪呢。
“你东西放在哪儿被偷了?”
“房间里的柜子上。”
昨夜房间锁门,窗户也不留出人能钻进的空隙。小透根本没有办法进来,更别提顺利将东西偷走。
“万一是你自己忘记放到哪里了呢?”
“不会,昨晚你给我包扎的时候还在。”
此刻魏山才回过味来。
崔始理的钱被偷了,不去抓贼而来找他,明摆着就是怀疑自己。
魏山一拍被子,满眼不可置信,“你怀疑我?”
“只是问问。”
这句解释显得苍白。
青年下床,使劲将人推出去。门板“哐当”一响,崔始理被关在门外。
那处水渍渐小,闻不出来除退烧药外还掺杂了什么。
他将塞在枕头下的硬币拿出来,枕套都染上了灰色。
重新翻回正面,掌心全是灰色油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老旧的纸颜色有些发白。
而“明日晚八会面”这句话之前,多出了年份。
就是今年。
魏山确定自己之前没看错,日期就是凭空出现的。
巍要见他,还告诉他在十二月二十日涂改液会被运走。
*
他下去时没见到崔始理,老板这次倒是没在拨算盘,拿着扫帚将一楼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
“老板,硬币上刻的是什么地方?”
纸条中并未提及在什么地方会面,魏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硬币上的建筑。
老板打量许久,摸摸下巴,“这地方好像已经拆除了。在山脚下。”
难怪他没在镇上见过。
四处都不见崔始理,他手撑在柜台上,“昨天跟我一起住进来的那个人跑哪儿去了?”
“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话落的瞬间,旅店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崔始理走进,他衣衫尽湿,头发凌乱。脸上表情淡淡,看不出来刚才干什么去了。
见到魏山,他明显怔住。很快调整过来,快步跟上去。
“房间里没有监控,没办法查谁进过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