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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您是哪一派的呢？
明月高悬，秋风萧瑟。
夜色如墨，将牧场上那些白色羔羊的尸体染成一片暗沉的银灰色，微光在它们蜷曲的羊毛上流动，如同凝固的月光。
早已经准备好的一百三十只白色羔羊在月华琉璃的面前失去了生机。
法阵的余辉从地面上缓缓褪去，如同退潮时海水留下的最后一抹白沫。
对方依旧展示出来了她那高超的外神适应体质，邪神污染入口即化。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月华琉璃扭头看向周启明：「请问我需要支付什么报酬？」
序列八的祈祷者，单单从尸体价值来说，应该是四百渊币。
但事实上，晋升首先需要献祭配方，目前周启明不确定邪教徒那边掌握多少，但是周启明掌握的应该是接近完整的配方。
一百三十只白色羔羊在整个翡冷翠能做到的人不多，也还是多亏了过来投奔的牧民携带了大批羊群。
但即使如此，一千三百只羔羊的目标现在应该还是凑不齐。
「不需要，算是提前支付的报酬。」周启明静静笑道。
和月华琉璃沟通起来是非常舒服的，虽然第一印象对方让自己感觉非常脱线离谱。
但偏偏就是她的离谱救下了她一命，让她有机会可以和自己进一步合作。
眼下这个主动询问报酬的举动也很讨喜，因为她承认欠下了周启明人情，并且愿意回报。
回头再看看李维这个愣头青，是真的高下立判。
但是李维也是真的有李维的优势，所以用了李维这二十天，周启明对李维多少也有点感情了。
他现在是有点承认莱昂对于李维的第一印象。
那就是这个男孩有值得被从泥泞中拉出来的潜力。
「提前预支的报酬？」月华琉璃眨动双眼：「您又有什么计划吗？」
「我将暂时离开翡冷翠。」周启明言简意赅。
圣子与火子哥同时离开翡冷翠的情报聪明的人可能会联系到二者的关联。
但是目前这两个消息都是绝密，除非李维和月华琉璃通气。
就周启明对两个人的了解而言，这基本不可能。
「在我离开期间，你要继续培养玩家中的邪教徒，并且以教派首领的身份，尝试和翡冷翠之外的邪教团体建立联系。」
「与此同时，如果翡冷翠内部有邪教徒尝试私下联系你，你也尽可以联系。」
周启明向着月华琉璃说出自己的要求。
他无法透露自己莱特的真实玩家身份，这个身份实在太炸裂了。
同时，月华琉璃又比李维聪明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他尽量引导月华琉璃的行为，但又不做绝对的约束。
「询问一个问题。」月华琉璃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问题？」周启明反问。
「如果我万一被抓住了，会不会有人来救我？」月华琉璃笑了笑：「我特指被莱昂抓住。」
被莱昂抓住你就等死吧，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
周启明心中腹诽，但他也敏锐感到月华琉璃在试探自己的身份。
毕竟像自己这样级别的玩家，是真的凤毛麟角，月华琉璃是真的可以尽量往高处想。
目前玩家们讨论度最高的就是莱昂，虽然没有人见过莱昂动真格的出手，但是李维还是放出了一些莱昂和他对练的录像。
仅仅是这些录像，就让绝大多数玩家感到极致的绝望。
「会有，但是尽量不要。」周启明叹了口气。
「只要你祈祷自己不要被李维抓住就行。」
「被李维抓住一定会被无惨，会被这样那样的折磨，我懂的。」月华琉璃微微笑道，语气倒是很轻松。
「所以，我也需要你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周启明望着月华琉璃：「你没有进一步使用黑死病人晋级，我很欣赏。」
月华琉璃已经成功献祭过一次黑死病人，当初其实本质上是投名状的性质。
但是接下来，月华琉璃没有进一步堕落，反而是维持初染者到了现在，这让周启明真的有点欣赏她了。
「或许只是在下没有机会？」月华琉璃眯眼笑了一下，但是没有进一步解释。
「想要提升实力的话，可以直接向那位外神献祭更高序列的邪教徒。」周启明明确对月华琉璃说出了这条规则。
「此外还有通常的邪教献祭，我不建议你尝试使用。」
邪教献祭的难度其实很大的，主要是要求的祭品越来越多，品质也越来越高。
周启明也就最初用了黑死病患者献祭，后面都转用邪教徒献祭了。
另外羔羊献祭法真的是伟大的发明。
羊羊们献祭完了还能吃，简直是太美妙了。
「嗯，了解。」月华琉璃点头确认。
「那么请问，我该对李维所代表的正派玩家势力持什么样的态度？」
月华琉璃在月光下轻语。
月光在她黑色的斗篷上流淌，如同水银沿着丝绸缓缓滑落。
「或者换句话说。」
少女望着周启明的铜钱面具。
「火子哥您，在瘟疫之星这个游戏中，究竟是站救世派还是灭世派？」
周启明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月华琉璃会问这个问题。
他其实本人的态度很清楚，那就是尽量救世，尽量避免灭世。
但是他不知道月华琉璃的倾向。
最初见面的时候，月华琉璃就被分派到了邪教徒阵营，如今更是以邪教妖女的身份活动。
「你希望我站在哪一边？」周启明问道。
「我吗？」月华琉璃笑了笑：「您就当我是您的脑残粉就好了。」
「您愿意救世，我就陪您来摇旗呐喊。」
「您想要灭世，我就在旁边煽风点火。」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周启明看着对方那张微笑着的脸。
她确实将这个世界当做游戏了。
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好恶—月华琉璃应该不至于喜欢自己，毕竟连正脸都没有见过，线上沟通的时候，月华琉璃也一向是非常礼貌有分寸的。
她根本更多像是一种女性的单纯慕强，也因为自己给她带来的高额回报。
「救世。」周启明最终平静回答。
「我想拯救这个世界。」
秋风忽然大了起来，将枯草吹得伏低又弹起，如同大地正在微微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月华琉璃拍着胸口笑道：「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她望着周启明：「我还以为您这样疯狂又孤独的玩家，肯定是想要将这个世界付之一炬的。」
「无论您是不是在说真话，我就姑且当成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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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月华琉璃望着周启明抚胸鞠躬——少女的声音真诚而欣慰。
「请允许我聊尽绵薄之力了。」
「我也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