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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伪友探深浅,入局锁暗踪(第1/2页)
入夜,沉沉暮色覆满京城。
街巷灯火次第亮起,看似繁华安稳的皇城内里,早已被细密的暗流层层浸透。
丞相府高墙肃穆,内外暗卫隐于廊角树影之间,呼吸敛尽,无声值守。经历白日层层布防,整座府邸固若金汤,连一只飞虫都难以随意出入。
汀兰院烛火暖柔,却照不彻室内紧绷的气氛。
沈清鸢临窗静坐,指尖轻轻抵着贴身藏玉的衣襟。柳氏死前那句“玉非宝,血为根”,始终盘旋在心间,字字惊心。
她终于彻底知晓,自己从来不是无端卷入纷争。
从生母隐姓埋名落户沈家开始,从那枚墨玉玉佩代代传承开始,这一场横跨数十年的追捕与躲藏,早已命中注定。
只是前世,无人告知、无人护她,她懵懂赴死,沦为棋局弃子。
今生,迷雾层层剥开,她手握先机,再不会任人摆布。
萧聿辞坐在一旁,指尖翻着暗卫递来的密报,墨色眼眸沉冷如渊。
“今日整日探查,潜入京城的暗阁探子多达三十余人,全部隐匿市井,不闹事、不刺探军情,唯独只查两件事——你生母当年旧事,以及墨玉玉佩的下落。”
他们目标精准,只为血脉与信物而来。
沈清鸢抬眸,轻声道:“他们不敢强攻相府。一来忌惮你的兵权势力,二来尚未确定血脉是否真的落在我身上,不敢彻底撕破脸面。如今只敢暗中试探,伺机窥探。”
暗阁百年底蕴,最善隐忍布局,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萧聿辞颔首:“所以他们一定会派人登门。假意攀亲叙旧,实则摸底试探。”
话音刚落,院外管事快步入内,神色恭谨又带着几分谨慎:
“王爷,大小姐,府门外来了一位素衣文士,自称是当年主母的旧识故人,漂泊多年归京,特来拜祭主母,想要拜见大小姐。”
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的清冷。
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故人。
蛰伏十几年毫无音讯,偏偏在柳氏身死、暗阁浮出水面的关键时刻,千里归来登门。
分明是暗阁精心挑选的使者,伪装故人,前来探局。
萧聿辞淡淡开口:“传他进来。全程监视,不许触碰府中一物,不许独处半步。”
“是。”
不多时,一道清瘦儒雅的身影缓步踏入汀兰院。
男子三十出头,素衫布衣,眉目温和,气质清雅,看着便是满腹诗书的文客模样,挑不出半分破绽。他躬身行礼,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缅怀与谦恭。
“晚生苏文,年少时曾蒙沈主母善意照拂,多年流落异乡,今日归京,特来拜祭故人,探望大小姐。”
礼数周全,言辞恳切,若是寻常闺阁女子,定然会全然相信。
可沈清鸢历经两世风波,早已看透所有伪装皮囊。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淡淡回礼:“先生远道而来,有心了。”
苏文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庭院,实则视线隐秘游走,细细探查她周身气息,搜寻玉佩踪迹,嘴上温和闲谈:
“当年主母品性温良,仁善通透,可惜天不假年,实在令人惋惜。不知大小姐这些年,可还留存主母贴身的旧物?”
开门见山,直奔核心。
沈清鸢心底冷然,面上依旧从容淡然,轻轻摇头:“母亲旧物繁多,书卷、首饰、衣物皆有留存,只是年代久远,大多封存库房,未曾细细整理。”
她虚实相间,不承认、不否认,故意不接玉佩的话头,引对方沉不住气。
苏文眸光微闪,不肯罢休,再度试探:
“晚生记得最清楚,主母常年贴身佩戴一枚墨玉吊坠,那是她最珍视的信物,据说能护身避祸。不知那枚玉佩,如今可还在?晚生恰好知晓些许玉佩渊源,或可为大小姐解惑。”
终于主动道出玉佩。
一旁静坐的萧聿辞缓缓抬眸,清冷目光落在苏文身上,语调闲散,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
“先生既是拜祭故人,便谈故人情谊便可。区区一枚配饰,何至于再三追问?”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苏文身形微僵。
他方才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沈清鸢身上,竟全然忽略了身旁气场凛冽的摄政王。心头骤然一紧,伪装的儒雅温和裂开一丝缝隙。
苏文连忙收敛心神,拱手笑道:“王爷说笑了,只是旧物寄情,一时感慨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伪友探深浅,入局锁暗踪(第2/2页)
“感慨?”
萧聿辞微微抬眼,字字锋利,直穿伪装,“暗阁蛰伏世人,何时也学会了这般藏头露尾、假意温情的把戏?”
一语,彻底戳穿身份!
苏文脸色骤然惨白,温润神色瞬间尽数褪去,眼底儒雅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游走黑暗、见惯杀伐的阴戾冷芒。
他猛地后退半步,周身气息瞬间紧绷,难以置信看向二人:“你们——”
“不必装了。”沈清鸢缓缓起身,眉目清冷淡然,“柳氏已死,你们安插在相府数十年的棋子彻底作废。如今伪装故人登门,探玉、探血脉、探底细,暗阁的目的,早已昭然若揭。”
伪装被彻底拆穿,苏文再无遮掩必要,眼神沉冷,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与威胁:
“既然被识破,我便直话直说。”
“大小姐身负百年难寻的特殊血脉,手握宗族唯一信物,这是你的宿命,躲不开、逃不掉。暗阁无意与摄政王为敌,只要你交出墨玉佩,随我回暗阁一趟,过往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沈清鸢眸色骤冷:“若我不从?”
“若不从,”苏文眼底闪过狠厉,“往后朝堂无宁日,相府无安时。暗阁遍布天下眼线,可悄无声息倾覆沈家百年基业,可搅动朝野风波,让你们步步荆棘,永无安宁!”
赤裸裸的逼迫,以整个沈家的安危要挟。
萧聿辞周身寒气瞬间炸开,庭院温度骤降,他眸光凛冽如刀:
“你区区一个暗阁使者,也敢在本王面前,威胁本王护着的人?”
威压倾覆而下,苏文双腿微颤,却依旧硬着头皮对峙:“王爷权倾朝野,可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暗阁百年根基,从不受朝堂桎梏!此事,由不得你们抉择!”
“由不得我们?”
沈清鸢轻笑一声,眼底彻骨寒凉。
“你们布局数十年,操控柳氏毒杀我母,借东宫之手倾覆我沈家,害我前世葬身火海、满门冤死。桩桩血海深仇,未向你们清算,如今反倒敢上门逼降?”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外风声骤起。
无数黑衣暗卫自四周树影、墙头、巷尾瞬间涌出,层层合围,封死所有退路,刀光隐隐,气场肃杀。
从他踏入相府院门的那一刻,便是踏入了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他们想来试探钓鱼,殊不知,自己才是真正入网的鱼饵。
萧聿辞薄唇轻吐,声线冷冽:“拿下。”
数名暗卫迅猛扑上。
苏文心知绝境,眼底闪过疯狂,掌心暗藏的三寸毒针骤然弹出,想要拼死突袭、鱼死网破,却被暗卫精准扣住手腕,毒针落地,瞬间被死死按压跪伏在地。
他奋力挣扎,双目赤红嘶吼:“你们抓我无用!暗阁根深蒂固,杀我一人,千万人接踵而至!血脉宿命,无人可逆!你们迟早——”
“闭嘴。”沈清鸢冷冷打断。
她俯身垂眸,目光清冷锁着他:“宿命从不由暗阁定。你们布百年棋局,想轻易掌控她人命运、掠夺血脉,今日起,我便亲手掀翻你们的局。”
“说。”她字字清晰,“暗阁总坛方位,现任阁主是谁?”
苏文死死咬牙,眼底满是死忠倔强,闭口不言,宁死不泄半分机密。
萧聿辞淡淡开口:“暗阁死忠皆受禁训,宁死不吐核心秘辛,逼问无用。押下去,细细彻查他近期行踪、联络之人、落脚据点。”
“顺着这条线,拔干净京城所有暗阁眼线。”
“是!”
暗卫押走狼狈不堪的苏文,庭院再度恢复安静。
晚风拂过廊下烛火,光影摇曳,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绵长安稳。
沈清鸢望着沉沉夜色,心底彻底通透。
遮在眼前的迷雾已经散尽。
前宅后院、朝堂东宫,皆是明棋、小棋。
真正盘踞幕后、操控一切的百年暗阁,才是最终的大弈对手。
萧聿辞轻轻侧身,抬手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别怕。从今日起,我们不再被动防御。”
“清完京城所有潜伏暗线,顺藤摸瓜,直捣暗阁根基。”
“你所有的血海深仇,我陪你,一一清算干净。”
夜色深沉,京畿暗流汹涌。
一场横跨百年的隐秘对决,正式拉开终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