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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巨剑劈落,剑锋未至,剑气已将矿渣山的地面切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矿渣碎片被剑气卷起,像黑色的雪花倒灌向天空。
苏意蹲在剑锋下方,拳锋贴地,暗金色血气从铁青色皮肤上蒸腾而起。
他在等——等剑落下。
就是现在。
剑锋劈落的瞬间,苏意的身影从原地弹射而出。
不是后退,是迎上去。
八极拳·金刚八式——撑锤。
第一拳砸在剑脊正中央。
灵晶巨剑的剑身剧烈震颤,剑脊上的封印符文被拳劲震得明灭不定。
苏意不降反进,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起——迎面掌。
一掌拍在剑身侧面的灵力流动节点上,巨剑被拍得偏转数寸,剑锋擦着他的肩膀劈空,斩进矿渣山侧壁,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口。
苏意没有停。
顶肘——肘尖撞在剑格与剑柄的连接处,剑身上的符文碎裂一片。
铁山靠——肩膀砸在剑脊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巨剑的剑影中。
猛虎硬爬山——连续攻击,拳拳落在同一个节点上,一拳比一拳重。
公孙烈站在远处,右手掐着剑诀。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这个矿奴的拳头不对——剑身上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座小型封印阵,他怎么会知道打哪里?
而且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灵力流动的节点上——剑脊的阵纹交汇点,剑格的枢纽节点,剑尖的阵眼核心。
不是瞎打,是拆。
像流水线上拆一台精密机械一样,一锤一锤地拆。
苏意第七拳落下——左右硬开门。
双拳交叠轰在剑脊同一位置,暗金血气炸开一圈气浪。
巨剑上的封印符文已碎裂过半,碎片化作冷光从空中簌簌而落,像下了一场星雨。
但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重,衣袖被汗水浸透贴在手臂上。
公羊策攥着烧火棍,眉头皱了起来。
公孙烈有皇都大阵源源不断注入灵力,操控飞剑对他而言几乎不耗体力。
苏意的拳劲用的是血肉之躯的极限——没有灵力补充,每一拳都在透支自己。
打到第三式时呼吸变重,打到第六式时汗透衣袖,打到第七式时拳锋上刚愈合的旧伤口又崩开了,暗金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打越快。
前世工地拆楼——大锤砸到好几十下,墙才裂开第一道缝。
今天他才打了八拳。
不急。
第八拳——迎门三不顾。
苏意整个人撞进巨剑的剑影中。
右臂泛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皮肤下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捅进冰水里。
拳锋轰在剑尖的阵眼核心上——那是整柄剑的灵力流动枢纽,符文最密集、防御最坚固的位置。
以八极拳的爆发力硬灌进去。
咔嚓。
剑尖碎了。
不是裂,是碎。
无数灵晶碎片崩飞而出,在火把光下拖出漫天流光,钉入矿渣山体,炸出一片火星。
剑尖那部分的封印符文全部炸裂,碎片簌簌落在矿渣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矿工们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狗剩从地上蹦起来,铁锹举过头顶,嗓子都喊劈了:“碎了!林师傅把剑尖打碎了!”
石头攥着剥皮刀瞪圆了眼,嘴里骂了一句,又骂了一句,第三句没骂出来——因为他看见那片剑尖碎片还在空中飞。
秦瘸子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浑浊的老眼里头一回有了光。
他见过苏意打碎灵晶炮弹,打碎灵钢重盾,打碎赵乾元的命脉阵,但从来没见苏意打碎一柄真正的仙器——仙国镇守的符文巨剑,镇压暴动用了三千六百年的镇魂之器。
刘师傅的灵晶义眼捕捉到了那些碎片里裹挟的灵力残留,每一片碎片上都沾着一层极淡的金色血气——苏意的血。
用受伤的拳锋硬撼仙器,每一拳都在剑身上留下自己的血气印记。
这已经不是国术——是把血肉意志当成铭刻符文的刀。
苏意收拳落地。
右拳拳锋上嵌满了灵晶碎屑,虎口旧伤全部崩开,暗金色的血顺着指节往下滴。
他甩了甩手,碎屑叮当掉了一地,抬头看向公孙烈。
公孙烈站在原地看着悬浮在掌心的断剑。
剑尖碎了,缺口处残留着暗金色血气的灼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冰面上留下的烙印。
然后他抬起双手,缓缓鼓起掌来。
啪。
啪。
啪。
掌声在寂静的矿渣山上显得格外诡异,每一声都像钉子敲在棺材板上。
“不错。”
他放下手,浑浊的冰晶眼球里映着断剑的缺口,“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打碎老夫剑尖的人。”
他手指一勾。
所有碎片从地面、从山壁、从矿渣堆里倒飞回掌心。
灵晶碎片在他掌心飞速旋转、拼接、重新凝聚。
剑尖复原,剑刃复原,封印符文重新亮起——比碎裂之前更亮,符文的数量翻了一倍。
剑身上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名字,像纹身一样密密麻麻,从剑尖到剑柄,覆盖了整柄剑身。
那些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了,被时间磨得几乎看不清;有些还很清晰,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在临死前拼尽全力才把这几个字刻上去的。
每一个名字都在微微发光,不是灵晶的冷光——是魂魄残留的微光。
公孙烈用指尖轻抚剑身上的名字,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了几千年的平静:“这把剑叫镇魂。”
十七万矿工的魂魄,全在里面。
三千六百年前那场暴动——老夫镇压之后,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刻在剑上。
不是羞辱——是封印。
魂魄不入轮回,世代为锁。
他看着苏意,浑浊的冰晶眼球里忽然有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怜悯。
一个活了三千六百年的人,对面前这个年轻矿奴的怜悯。
“打碎剑尖的那个矿工,和你一样。”
打碎之后他对老夫说了一句话——你祖宗。
老夫把他的名字刻在这里。
他的指尖停在剑柄下方寸许之处,那里刻着三个字,笔画极深,深到覆盖了同位置原本应该刻上去的十七万零一个名字。
三个笔画极重、几乎要凿穿剑身的字,不是用灵气写的,而是用一把凿子,一锤一凿,凿出来的:“公孙烈。”
公孙烈的嘴唇微动:“他让我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他说——你欠了十七万笔债。
等有人来讨,你得记着。
他的目光从剑身上移开,落回苏意身上。
那层怜悯褪去,重新变回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你来讨这笔债?”
巨剑重新举起,剑身上十七万个名字同时发光,那光不是灵力的冷光——是暗的,沉的,像无数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最后一刹那同时亮起。
矿渣山上原本被剑光照亮的半边天暗了下来,灵气全部被剑身上的名字吸走,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变得又稠又冷。
矿工们手里火把上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矮了下去,秦瘸子拄着的拐杖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石头呼出的白气变成了冰碴。
苏意站在满地矿渣上。
镇魂剑的剑光照在他脸上,十七万个名字的光映在他眼底。
他拳头上还在滴血,碎屑还在往下掉,但他开口时的声音没有抖:“欠债还钱。”
十七万笔——一笔不能少。
右拳攥紧,暗金血气轰然炸开,把落在拳锋上的冰霜震成了白雾。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真相揭开,十七万冤魂太戳心了!新书期收藏就是命脉,跪求各位大大点点收藏!免费推荐票也请投给我!大家觉得苏意能讨回这笔血债吗?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祝大家平安顺遂,万事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