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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空俯瞰，血水在地上那深深的凹槽中，汇聚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符文。
陈凡也不认识这些繁杂而玄妙的符文代表着什么。
只是那血腥味带着绝望、孤寂、恐惧的气息，如潮水涌来，彻底将他淹没。
身上的生机，不受控制的开始消散！
似乎……
在这一刻，他已经死亡！
“滚……滚！”
陈凡脸色煞白，紧紧攥着匕首愤怒大吼。
匕首胡乱的斩过眼前，五彩金丹之中，那道劫雷再度窜出，化作一道雷龙围绕在陈凡周围。
雷霆轰鸣，但却也仅是压住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几息而已。
那是下方无数生灵献祭所产生的绝望，浩瀚如海！
磅礴的负面情绪再度扑来。
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陈凡耳畔不断地告诉陈凡……
‘放弃吧，你一个全灵根，一辈子就这样了……’
‘呵呵，完美筑基如何？五彩金丹又如何？结丹之上每一步，你都要付出比别人多千百万倍的努力，最终还什么都得不到。’
‘自古天才多如过江之鲫，可有哪个全灵根踏上大道顶峰？结丹之下，凭努力，你能追赶，可结丹之上……天赋，才是唯一！’
“陈凡……你什么都不是！你应该当初跟村民死在一起……”
“结丹，你的修行路就到头了，放弃吧……”
“只要放弃了，就不用活得这么痛苦了。不用再遭人白眼，不用再整日胆战心惊……”
陈凡攥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眶发红，呼吸越来越重。
这一瞬，他竟觉得这些声音说的……很对！
悲伤和绝望如野草在心底蔓延，肆意疯长。
他身上的灵力也开始不断散失。
修为散尽，生命散去，人死灯灭……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被困死在结丹境，苦苦挣扎，不得解脱，最终寿元耗尽，徒劳一生的惨状。
嗡！……
体内，万古造化瓶微微一颤。
陈凡猛然清醒！
“我去你娘！”
“放弃你大爷！”
“滚！”
陈凡狰狞的怒吼了一声。
丹田之中，那五彩金丹骤然光芒大盛！
五道彩光化作五条巨龙冲出！
恐怖的灵力激荡四周。
啵……
一声细碎的破碎声传来，这声音像是水泡破裂。
随着这一声轻微的声响，那些杂乱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爬在前面的那个奇怪的人也不见了。
下方那些献祭的人和妖兽也不见了。
一切……
恢复如常！
冰冷的风从陈凡身旁呼啸而过，掀动衣袍猎猎作响。
陈凡脸色苍白如纸，紧攥着匕首的手在颤抖，大口大口的喘息。
额头上，冷汗还在不断地滚落。
刚才那一幕，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却比刀光剑影更为凶险！
若非他心志坚定，但凡有一丝动摇。
那他陈凡……
呵呵，此刻恐怕已经化作一具尸骸了。
“有些东西，比刀剑更为可怕！”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刻他已经接近了祭坛顶端。
祭坛顶端，一道虚幻的人影盘膝而坐，目光看了过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体之中，隐隐有星辉流转。
额头上，有着奇怪的纹路图案。
陈凡确定了一下，眼前这不是之前的幻象。
这才抱拳行了一礼。
“前辈，是您唤我前来？”
陈凡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人’。
很奇怪，对方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人……
男人虚弱地抬头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陈凡手中的匕首，点了点头。
“吾名……枯星！”
“乃是万年前的……修士……”
“吾被困此地万载之久，如今即将消散……苦于一身功法无人可传承。”
“你过来，我将传承……给你！”
“时间不多了，快过来！”
男人虚弱地看着陈凡，眼神带着慈祥，催促道。
“从此之后，你就是世间……我唯一的……传承者……”
男人再度开口道。
陈凡打量了一眼这男人，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带着警惕。
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一见面就说给他传承？
这跟小时候上山打猎，给捕兽夹上放块骨头，等着猎物上钩没什么区别。
“前辈，我一个凝气境的废物，也能得您传承？”
陈凡狐疑道。
“自然！”
枯星声音柔和，面带慈祥。
“这传承……没什么副作用吧？”
“比如，会让我失去全部记忆，反倒会获得你全部记忆之类的？”
他看出来了，对方无法离开这祭坛。
或者说……
被困死在了这祭坛之上！
不然，根本不会跟他一个废物废话这么久。
既然被困住了，那他就放心多了。
男人眸中闪过了一抹厉芒，瞪着陈凡好一会儿。
“呵，传承自然不会任何副作用。”
“你快过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男人催促道。
他越催，陈凡就越淡定。
“前辈的传承我不感兴趣。”
“告辞！”
说着陈凡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枯星急了眼，忙喊了一声。
“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将赐你大机缘！”
“我的神通，强大到你难以想象！”
枯星认真道。
陈凡笑了笑。
“你能被困在这里，估计你的神通也不怎么样。”
此话一出，枯星整个脸顿时沉了下来。
“竖子放肆！”
“你可知吾曾经乃是何等存在！”
枯星咬牙怒吼。
“你是谁都跟我关系不大。”
陈凡再度嗤笑了一声。
枯星的身影被气得明显淡了几分，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能消散。
“从我走上这里到现在，你看了我手中这匕首不下五次。”
“若我没有猜错，我手中这匕首，便是能带你离开的钥匙吧。”
陈凡淡淡道。
枯星的脸色变了又变，眼前这家伙，心思细腻，城府极深，脑子还好使，不大好骗。
“匕首我会丢回剑冢，至于以后谁捡起，会不会带你离开，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陈凡扬了扬手中的匕首，转身准备离开。
这家伙身上的因果定然极大，带着他恐怕是个麻烦。
而且，这家伙不老实。
至于匕首，这破玩意邪异的紧，还是丢了好。
“你是怕沾染因果吧。”
“呵呵，迟了。”
“从你拿起献祭匕首的那一刻开始，你我还有这把匕首之间的因果就断不掉了。”
“就算你丢了献祭匕首，因果线还在。”
枯星淡淡地道。
陈凡身体一僵，愕然地回头看了一眼枯星。
他才知道，这东西叫献祭匕首。
所以……
那么多人和妖兽被献祭，是为了困住枯星？
还是……
为了召唤某种存在？那为什么枯星会被困在这里？
一个个疑问闪过脑海，陈凡只觉头皮发麻。
自己好像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而且，还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你可以不带我离开。”
“不过，我一死，献祭匕首中的力量将再无压制，你将会瞬间被献祭匕首侵吞理智，甚至……爆掉！”
“到那时候，没人能救得了你。”
枯星冷笑道。
对于枯星的话，陈凡持怀疑态度。
这老家伙嘴里没几句真话。
但……
他不敢赌！
一旦赌错，那就是身死魂灭。
而且，他也确实感觉到了，每次使用献祭匕首，理智都在失控的边缘。
怎么办？
难道真要带这家伙离开？
“为什么是我？”
陈凡皱着眉头看了看枯星。
“呵呵……”
枯星笑了笑，指了指陈凡手中的匕首。
“不是我选了你，是它……选了你！”
“你身上有股气息……我看不透，不过那应该就是它选择你的原因。”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这场献祭不是为了困住我。”
“相反，我是负责这场献祭的祭司。”
“只是我现在没了肉体，灵魂极度虚弱，又被这里影响，所以才无法离开。”
枯星的眼神，似乎看穿了陈凡所有的想法。
陈凡心中一震！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淡然一笑。
“前辈说笑了，我身上能有什么气息？废物的气息吗？”
枯星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陈凡看了良久，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