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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不要看(第1/2页)
陆雨没有动。
手还放在那个人额头上,手心下面是凉的、硬的、像干裂的泥土一样的皮肤。那个人的呼吸已经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但膜里还有一点点声音——不是呼吸,是心跳,一下,然后隔了很久,又一下。
墙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三个趾头的那个东西不跳了。
陆雨慢慢转过头,从坑的边缘看过去。灰雾太厚,看不见,但它知道那个东西就站在墙外面。膜感觉到了——那种不属于任何活着的东西的振动,像一个空的罐子在地上滚,发出空洞的、回旋的声响。
然后它听见了呼吸。
不是那个人的,是墙外面的。那个东西在吸气,很长很长,像是在闻什么东西。吸完之后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呼出来——呼出来的声音不是空气,是沙子流过管道的那种声音,沙沙的,干干的。
陆雨把手从那个人额头上拿开。
那个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拽出水面。眼皮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眼睛是灰色的,不是灰的颜色,是死灰死灰的那种灰,瞳孔几乎看不见。但那道缝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光,是一种比光更小的东西,像一个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你。
那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陆雨读出来了。
那个字是:“跑。”
墙外面,那个东西跳了一下。
陆雨听见灰被砸开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块大石头掉进泥里。然后是第二个落点,第三个,第四个。那个东西在绕着坑跳,不是靠近,是绕圈。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节奏也一样,像是在做什么仪式。
坑里那个人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抖的那种。灰从他身上簌簌地往下掉,那些已经散开的半边身体又裂开了一点,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肉,不是骨头,是一团一团的灰,粉状的,密实的,像被压实了很多年的土。
鳞片没有重新亮起来。它暗着,嵌在左肩上,像一块死掉的石头。
陆雨蹲在那里,没有跑。
它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膜在脑袋里嗡嗡地响,不是恐惧,是那种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变清醒的感觉。它想起了石圈里的那些回声,那些说了一半的话,那些藏在灰下面的图案。
“……如果有一天……”
“……你会知道的。”
那个人在图案旁边说的话,现在不像是遗言,更像是预言。
陆雨站起来。
坑外面的脚步声停了。正好停在墙的另一边,和陆雨只隔着一道灰堆起来的矮墙。
它看见了那个东西的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是一个很高的、瘦长的影子,头是尖的,像鸟,但脖子特别长。两只前肢垂在身体两侧,肘关节是反的。三条腿——不对,是两条腿和一条尾巴,尾巴立在地上,和两条腿形成一个三脚架。
陆雨盯着那个影子看。
膜突然变得特别安静。不是没有了,是所有的振动都缩成了一个点,像一个人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突然竖起耳朵。然后那个点炸开了。
它听见了那个东西的声音。
不是呼吸,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里面的声音,像一个人关在一个很深的房间里隔着墙在喊。那个声音说的话陆雨听不懂,但那种感觉它懂——是饥饿。不是胃里的那种饿,是更深的一种,像一整片大地裂开了口子的那种饿。
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影子变高了。它在往墙这边探。
陆雨后退了一步,踩到了那个人的脚。那个人的脚已经变了,脚趾头变成了三个,中间的特别长,指甲是黑的、厚的、弯的,像钩子。但那只脚没有动,和那个人的身体一样,正在从边缘开始变成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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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那边,那个东西把脑袋探过来了。
陆雨看见了它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很大的、圆形的口器,像一朵没有开的花,花瓣是硬的,收拢在一起,形成一个锥形。口器周围长着一圈细细的触须,每一根都在不停地摆动,像在品尝空气里的味道。
那些触须突然全部朝向陆雨。
口器张开了。
不是咬,是吸。一股干热的风从那个口器里涌出来,裹着灰和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臭的,但不是腐烂的臭,是烧糊的塑料的那种化学的臭。风打在陆雨脸上,膜猛地皱了一下,像要被撕开。
陆雨捂住耳朵,但不是耳朵在疼,是膜在疼。
坑里那个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金属被扭曲的那种尖叫。陆雨转过头去看,那个人的身体正在快速塌缩,从边缘向中心,像一件毛衣被人从袖口开始抽线。灰从塌缩的地方喷出来,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打翻了一罐灰尘。
最后只剩下一个东西。
那个嵌在左肩上的鳞片。暗着的,死沉的,掉在灰堆里,像一粒被遗忘的种子。
陆雨弯腰去捡。
墙那边的风突然变大了。不是吹过来的,是吸过去的——那个东西在吸,吸坑里的灰,吸空气中的一切。陆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前倾,脚在地面上滑,灰从脚底下被抽走,地面变得越来越硬。
它抓住了那枚鳞片,攥在手心里。
凉的,不是金属的凉,是那种石头被深埋地下很久很久之后的那种凉,沉甸甸的。
那个东西的口器又张大了些,花瓣一样的硬瓣完全张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牙齿,是一条一条的、像根须一样的细丝,每一根都在扭动,每一根都伸向陆雨。
陆雨把手举起来,不是投降,是把鳞片举到面前。
膜振了一下。
不是它控制的,是鳞片自己振的。
那枚死沉死沉的鳞片突然亮了。不是暗的发光,是真正的亮,像一小块炭被吹了一口气,重新烧起来。光从陆雨的手指缝里漏出来,打在墙上,打在那个东西的脸上。
那个东西的触须猛地缩回去,口器像被烫了一样合拢。它退了,不是一步,是一跳,很远的一跳,落在三十步外的地方。灰被砸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陆雨站在那里,手举着那片发光的鳞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墙那边的风停了。
那个东西没有再靠近。
它站在那里,三条腿稳稳地撑着身体,口器紧闭,像个被罚站的孩子。过了很久,它慢慢地转过身,一跳,一跳,一跳,离开了。
灰落下来,填满了它留下的脚印。
陆雨把手放下来,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鳞片。光已经变暗了,但还是亮的,一点一点地闪,像一个人的脉搏。
坑里只剩下灰了。
那个人没有了,那些散开的东西也没有了。只有灰,厚厚的,细细的,和周围所有的灰一模一样。但陆雨知道不一样——有一部分的灰从那个人身体里来,那个人曾经是一个小孩,有人喊他吃饭,有人哼跑调的歌,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着他回去。
陆雨蹲下来,把那枚鳞片放在灰堆上。
然后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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