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9章祭拜和回忆
顺着崎岖的山道,三人一路来到山门前,入眼的是一座立在晨光里的四柱三间的石构牌楼。
陆瑾站在山门下,看着高高悬挂的「三一」二字,久久无言。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他的门派,也是他一生都走不出的那场旧梦的起点。
陆琳也一脸认真地凝视着这块匾额,他从小修习三一法,对这个只存在于长辈故事里的三一们,充满了好奇。
李长安看着这斑驳的山门,倒没有太多的感触,就像是在逛一处寻常的风景古迹。
「走吧,进去。」陆瑾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跨过了山门的门槛。
进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立在正中央,鼎身布满了铜绿。
鼎是礼器,立于宗门正门之内,寓意「定鼎」,定基业,定传承,定一脉香火陆瑾在鼎前站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鼎身,道:「当初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没这鼎高呢!」
大鼎的后面,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只不过已经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齐膝高了。
广场两侧,是高低错落的红砖大厝,飞檐翘角直指苍穹,建筑群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整片建筑的恢宏骨架还在,只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墙面爬满藤蔓,几处偏殿塌了一角,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木橡。
这是陆瑾记忆深处最柔软丶也最碰不得的地方。
这些年,他很少回山。甚至连师父和师兄弟们的牌位,都被他搬到了陆家大院。
因为,每一次回到这里,看到这熟悉的场景,想到过往那些鲜活的人和事,都会让他心神不宁,心魔加重。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逃避。
就好像只要他不回来,假装只是自己下山去了,师父和师兄弟们都还在山上,每天在晨钟暮鼓中打坐修行。
而来了,就是在亲手戳破这层梦。
看着满院的荒草,陆瑾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带着李长安和陆琳逛了一遍三一门的故地。
他走走停停,指着沿途的建筑,像个絮叨的老人一样,说着小时候的琐事。
「这间偏殿是以前的食堂。那时候物资匮乏,但师父总能给咱们弄些肉食。」
「这片空地是演武场。那些师弟们最喜欢在这里切磋。」
「这间是厨房,长青师兄偷吃被师叔逮到,罚他挑了一个月的水。」
他们没有去祖师堂,祖师堂里的牌位早就被搬空了,里面只剩下厚厚的灰尘。
逛完前院和生活区后,陆瑾没有停留,大步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背阴处,是一片平整的林地。
这里,立着密密麻麻的坟莹。
师父左若童,以及当年惨死的一众师兄弟们的尸骨,都埋在这里。
六十年前,陆瑾一个人,一捧土一捧土地,在这里葬下了三一门整整一代人。
陆瑾从坟茔中间的石板路上,脚步放得很轻,似乎怕打扰了他们的长眠,他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
「这是诸葛师兄的墓。是个衣冠家。他的尸骨当年被诸葛家的人带走了,葬在了诸葛村。」
「他当年是整个三一门的开心果。平时最喜欢拉着咱们,分享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
讲他们村里的家长里短,讲坊间的奇闻轶事。我以前很少下山,很多外面的事情,都是听他说的。」
陆瑾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他也是个嘴巴没把门的。一些秘密千万不能被他知道,不然就等于整个门派都知道了。这性格,倒是有些像张之维那个老东西。」
「不过,他比张之维好的一点是,他要是乱讲了,我们可以合夥揍他。」
「张之维那老东西,我直到晚年了才能勉强胜他一两手。」
「年轻的时候,我是根本斗不过他,也不敢跟他翻脸。」
陆琳和李长安跟在身后,静静地听着。
陆瑾走到另一座坟前:「这是水云师兄的墓。你们应该叫水云师伯。」
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是个很搞笑的人。他经常偷偷带我下山去玩。」
「小时候,我经常和他切磋。等我长大了,他就打不过我了。每次输了,他都要找各种憋足的藉口。」
「这是长青师兄的墓。他是和水云师兄同一批拜入三一门的,所以两个人走得特别近,几乎是形影不离。」
陆瑾一边说着,当年的画面,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师父亦师亦父,待他真诚,教他做人,传他本领。
似冲师叔看似严厉,却会背着他去山里闲逛,两人都笑的很开心。
澄真师兄很冷清,但却会满足他想看逆生二重的愿望。
他至今记得澄真师兄一头乌发褪色时,似云卷云舒的样子,看着冷清,但其实是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女子。
他至今还记得师父讲道时的语调。
师叔递过来的热茶。
师兄弟在庭院比试的吵闹————
但最后,血淋淋的只余他一人。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
「啪!」
肩膀被拍了一下,陆瑾回过神来,眼里布满血丝。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白发飘飘的李长安,血丝渐渐消散。
「太爷,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长安轻声问。
陆瑾看着满山的坟茔,声音乾涩:「太爷在想,这些年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啊。」
陆琳连忙开口宽慰:「太爷,江湖上都说你是一生无暇,大家都说你没有做错,你不必介怀。」
陆瑾摇头道:「所谓的一生无暇,只是花花轿子众人抬,当不得真,即便他人都不觉得你错,但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李长安说道:「选错了就选错了吧,太爷,别老是欺负以前的自己,他当时站在迷雾里,其实也很难过,很迷茫啊。」
闻言,陆瑾突然有些绷不住了,眼泪决堤,哗啦啦的流。
他确实很难过,也很迷茫啊,不只是他,当年他的那些师弟们都是如此。
「太爷,你怎么啦?」
这倒是把陆琳搞得有些慌了。
「没事儿,没事儿,太爷眼窝子浅,想起来一些往事,情不自禁,不怪你们,不怪你们,走,我们去祭拜师爷和祖师们。」
陆瑾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随身携带的噬囊里,拿出了祭祀用的香烛和纸钱,在每座坟前都点上三炷香,烧一叠纸钱。
青烟在山风中散开,纸灰被风卷起来,飘过后山的松林。
陆瑾跪在左若童坟前,磕了三个头。
陆琳和李长安也跟着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随后,几人扫墓,除草,将整个墓园都打理了一遍。
打理完,就已经到了晚上了。
陆瑾在墓园前站了许久,随后,他缓缓转身,看向两个徒弟。
「走吧,回家了,过段时间,再来好好打理修缮一下。」
>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