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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你去哪了？开会就等你了！”
王文昭把女孩带到了附近一个咖啡厅。
今天挺冷的，立冬后北方城市的清晨都能看到霜了。
“我这里有点突发情况，你替我跟林书记解释一下。”
李可挂断电话，回到了会议室。
附耳跟林仓说了一声，林仓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王文昭在省里的底牌很硬了。
只要他不做违反原则的事，林仓只想安稳的过渡到退休。
不过他没意见，有人有意见。
副书记高建民突然道：“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还没有什么进展，这么重要的会就有人不参加了吗？书记，王文昭同志可是打响了城投案的第一枪，他这个六室主任不在，我们这个会，到底听谁讲解啊？”
林仓瞥了高建民一眼，心想你要提拔周明没问题，但王文昭有省委领导撑腰，都过去多久了，你何苦还要冒这个头呢？
“建民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难不成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了？没必要上纲上线嘛，李可同志也是很清楚的，让他来讲也是一样的。”
李可立马道：“是的，我也比较清楚这个案子的细节。”
高建民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一抬手，“好得是纪委老同志的格局高啊。”
现在宁州纪委里谁不知道王文昭和李可现在是搭档干活。
高建民还说这种话，想挑拨离间都这么拙劣。
而王文昭此时正记录着眼前女人说的话。
“就这些？”
“嗯。”
“为了避免有疏漏的地方，我复述一遍，有不对的地方，你随时打断我。”
“好。”
王文昭往侧面一看，她一直撇侧后方那桌，那桌的客户，正在吃汉堡和薯条这些。
“服务员，来一份汉堡套餐！”
女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等套餐上来后，女人一开始还小口吃，后来就直接把嘴巴塞的满满的了。
好几次差点噎着。
王文昭这个位置是靠窗的最里面，也算是私密性挺高的。
主要条件就这样，现在单位里全是城投案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带她进去。
“许纯，女，29岁，宁州市本地人，你父亲许家豪是本市原大康地产公司的董事长，你说你父亲被政府坑了，导致公司破产，家族参与生意的人都被抓去坐牢了，你因为在国外上学，躲过一劫，读博归国后，也被人约谈过，还被不知名人士跟踪，监视。”
“这些，你确保都属实吗？”
【属实。】
“好，现在可以填充具体事件了，把你知道的，从头开始慢慢说。”
许纯或许是很久没吃饱饭了，狼吞虎咽吃完，老打嗝。
过了一会，她才能正常交流。
“从2005年开始，我爸就开始琢磨，想让公司在境外上市，因为生意就这样了，他觉得要扩张，必须得有外资进入，所以托关系联系了不少投行，一共有三家，丹利，高盛，英联，这三家投行介绍了玉旗银行和力展银行，一共投了大概七千多万美金，同时他们还作担保，给了我们五个亿的五息信贷。”
“拿到钱后，公司就开启了扩张，在全国各地拿了不少地皮，房价高的城市就立即开发房地产，低迷的城市就先囤着，因为地皮未来肯定会越来越贵。”
王文昭抬手打断道：“这些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你给你爸出谋划策？”
许纯点了点头，“因为我就是学经济的，这是大趋势。”
“好，继续。”
“2006年，随着房地产开发以及预售，我们公司的份额在华北地区，算是排到了民企最前列，能占到市场份额的40%，算是一房难求吧，因为我们做生意都是讲究一个诚信，所以跟很多建材公司长期合作，都是先打款，后发货。”
说到这，许纯拳头突然攥紧，“转机出现在我爸认识恒宇建材的方杰之后！”
王文昭心头一凛，“方杰？”
“对，就是方杰，他就是政府的白手套，一开始合作的还很好，他供货也一直没问题，但有一天三大投行和两家银行，突然找到我们，说要让我们提前还钱，可资金要么都在地皮上，要么都是在建的小区，没办法，所以就抵押了八个小区和囤积的所有地皮，还了这些钱。”
“因为房子一直在涨，他们抽贷后，我们其实也算是赚了一点点，但又回到了起点，直到2006年10月份，原本合作的很好的恒宇建材，突然带着一群人闯到了总公司索要货款。”
王文昭疑惑道：“你们买东西没付钱？恒宇赊给你们的？”
许纯点了点头，“只预付了百分之二十，无奈，我爸又把手上的四个在建项目递给了他们，期间跑了很多银行，都不贷给我们，坚持了两个月，年底，彻底坚持不下去了，资金链断了，工资发不下来，其他供货商听到风声，全都来要债。”
“闹了几天，政府出面，以维稳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宁安地产，投了一亿流动资金，以租赁经营的方式，全面托管了我们大康地产。”
王文昭暗道一声卧槽。
这不就是跟某奶事件的操作大差不差吗？
按照时间来看，明年某奶也要破产了，也得被当地政府接管。
也得失去控股权。
合着是从宁州学的？
开山鼻祖在这呢？
“就算你们失去了控股权，公司的经营也要用来偿还债务，你们以前积累下来的财富，也不可能让你变成流浪汉吧？”
许纯低下头，眼睛都红了，“原本是这样，可今年夏天，6月17号，市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的罪名，把我们家的人，全都抓了，因为我爸是农村出来的，一步步白手起家的，当初大康地产成立的原始资金是村里人一点点凑起来的。”
“他们就以这个名义，说我们非法集资，我们没有，这是算我们借的，这些钱，我们早就百倍还回去了，不信你可以去我们大康村看，家家户户都很富有！”
王文昭听到这已经完全确定了。
这跟后世大家熟知的某奶事件，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坑人手段，却大差不差。
“所以你因为在外求学，没参与公司的任何事，才逃过一劫？”
“嗯，不过有人监视我，我们家的房子也都被拍卖了，我没处去，就找了个深夜的机会，跑了，一直东躲西藏，我不敢露面，怕他们害我。”
“许小姐，说实话，我也是才来宁州上任一个月多一点，这个案子，我真的没听到任何风声。”
“我知道，我是从网上查的，才冒着风险来纪委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碰到了，王主任，求求您救救我们全家吧。”
王文昭犹豫了一会，问道：“你知道是谁主办的这个案子吗？”
许纯露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林艳！市公安局副局长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