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晚来天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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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得到的一直都是抛弃？
    楼摘星仿佛再次回到了他无能为力的那个少年期。
    在陈旧的街道，看着他母亲离他而去。
    她有她的新世界，而她的新世界里没有他。
    他像是一个累赘一样被遗弃在落灰的世界一角。
    他努力从落灰的地方走出来。
    现在又要被抛弃了吗？
    似乎他的一生都在经历“失去”。
    赵蕾曾经跟他说，握不住的东西得学会放手才行。
    可是虞橙不是“东西”，她是……家人。
    他唯一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一人独行，是虞橙闯入他的世界并且为他开了一盏灯。
    如果他从没有接触过那盏属于家的温暖的昏黄灯光，如果她没有那么明媚鲜艳的闯入他的世界。
    他可以永远在黑暗中独行。
    可是现在不行了。
    楼摘星静静看着她，手指紧握她的手腕，“你又要走了吗？”
    原本清越的宛如大提琴的声音现在暗哑的不行，他声音很轻，但是问的很认真。
    虞橙指了指外面的贩货机。
    “我想买个水喝。”
    她说：“我现在不走。”
    楼摘星还是不松手，他目光执拗的看着她，似乎在窥探她这句话的真假。
    虞橙没招了，她问楼摘星：“你要不要喝水？我给你买。”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松手了，但是他的手就是松不开。
    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时间算不上太长，但是中间却仿佛过了半生。
    楼摘星一手摸到自己的手机交给她，“让外卖送。”
    他现在病的起不来身，他忍受不了虞橙再次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虞橙一手拿着楼摘星的手机点了个两杯饮料，退出外卖界面，她看到楼摘星的屏保。
    是她坐在阳台撸石榴崽的照片。
    石榴崽是她和楼摘星一起养的三花小聋猫，之前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有毛的小动物。
    他嫌弃石榴崽在他的大衣上粘猫毛，还总是偷偷咬坏他的数据线。
    不知道她走之后，石榴崽怎么样了，楼摘星不会把它发卖了吧？
    楼摘星：“谈男朋友了？”
    他声音平静寡淡，就像是随便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虞橙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获得楼摘星的“伤心泪”。
    但是看着这样的楼摘星，她有些话就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她觉得楼摘星现在已经到了某个临界值，只要轻飘飘一个羽毛落下，那道防线都会瞬间崩溃。
    她闷不吭声的不说话，戳戳点点他的手机，又悄悄试图挣脱他的手。
    楼摘星不是傻子，相处那么久，他对虞橙的小动作还是清楚的。
    她这模样，就是有了。
    她在外面有别人了。
    他咽了咽喉咙，觉得口腔里都是一股苦涩的味道，眼眶有点热，但是他已经流不出泪了。
    被抛弃的无数个深夜里。
    他早已独自掉了太多不值钱的眼泪。
    他痛恨那样的自己，没出息的要命，怎么就十年如一日的那么没用。
    可是一切的变化都太快了啊。
    他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跟她相处，要怎么把自己整理好再面对她，他突然的就被抛弃了。
    很多事来的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很多时候往往没有给人一点准备，事情的发展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
    楼摘星松开手，手肘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虞橙扶着他的肩膀帮他。
    相靠很近的一个瞬间，他再次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
    像是他们曾经最贴近的一刻他所闻到的那样，很香，像是最早回忆中的家的味道。
    就这一刻，他想跪着求她。
    他想求她，别抛弃她。
    别再抛弃他了。
    可是等她和他再次拉开距离，他看到她的脸，他瞬间清醒过来了。
    他知道，她还是要走。
    她眼里对他对这个地方，没有留恋。
    原来最软糯好脾气的人，心最硬。
    他在这一刻，直面了她的狠心。
    虞橙不明所以的看着楼摘星，他愣怔失神的看着她，眼里有些破碎的微光。
    他喃喃昵语一样说：“为什么？”
    虞橙甚至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有些时候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他经受的一切，高楼起，高楼塌，他的世界从干枯到繁荣，从繁荣到满目疮痍，她都宛如隔江相望。
    一眼看去，她看不到啊。
    “咚咚”敲门声。
    虞橙的手轻而易举从他掌心挣脱，她站起身到门口接过外卖员手里的袋子。
    把吸管插好，准备拿给他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能喝这个吗？”
    楼摘星干涩的说：“可以。”
    虞橙把饮料拿给他，含糖量比较高的饮料入口，他感觉回了一点活气。
    虞橙拿着饮料不断吸溜，看得出来是真渴了。
    楼摘星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
    他视线时不时就要落在她身上。
    楼摘星：“这次回来待多久？”
    虞橙不好说待多久，她待多久主要取决于她多久能完成那个任务。
    如果她有更多选择，她或许会给他更多一点的温情和其他柔软的东西。
    可是现在她的时间很紧迫。
    她想回家，她怕自己再也回不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虞橙轻声说：“再看吧。”
    她面对楼摘星也有点不自在，毕竟之前是她狂徒在前，楼摘星是被她欺负的那个。
    这个回答让楼摘星再次眼前一黑。
    情况比他预计的还要糟糕。
    他怀着最后一点希望的提起那件事。
    “你还记得你上次对我做了什么吗？虞橙，我什么都给你了。”
    “你之前不是不想让我做你的哥哥，你……不是想跟我好吗？”
    他说：“我想明白了，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
    他看着虞橙，说：“现在你还想跟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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