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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交托(第1/2页)
看他们争论得差不多,各自定下份额以后,李煜这才开口。
“听郭大人提及,你们......都敢打昌图卫的念头了?”
“不敢,不敢!”众人连连摇头,“这还是郭大人的意思!”
李煜轻‘嗯’一声,也不再折腾他们本就七上八下的小心脏。
“那本官就直说了吧,昌图卫自然是要寻机收复的。”
“不过......”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一众外使。
“人也好,尸也罢,不归朝廷统辖,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对于李煜的警告,他们不可能视若无睹。
众人意会,求生欲拉满,纷纷做礼。
“那是自然。”
“莫说是昌图卫,便是镇北关那也是归朝廷统辖!”
“很好,”李煜点点头,“看来我们确实达成了一致。”
如果说流民和马匹换的是救命粮,那昌图卫的押码......要的就是一张长期饭票了。
从心底讲,李煜对于昌图卫并没有太过迫切的需要。
若是按照原定进展,此刻就连开原卫他都不必据有。
地盘越来越大,人手自然就显得紧张。
再往北扩,手底下可用的人手就更加左支右绌了。
但局面已经被架在高处,退缩反倒会被人视作示弱。
“这样吧,”李煜故作思忖,不慌不忙道,“春耕自然是不能耽搁的......”
这言外之意就是令他们的部族稍安勿躁,起码等着辽东后方耕垦安顿好。
众人连连点头,一脸的赞同。
朝廷不组织民间恢复耕种,那他们以后吃什么?
想当打手,那就得有看护主家利益的自觉。
而且,眼下有景昭校尉许诺的这一批粮食就够他们支撑不少时间了。
这一点上,大家倒是利益趋同。
至于劫掠......
若是没人安心种地,那他们又能抢什么?
去跟灾民抢树皮、草根吗?
现在大部分部族的困境,总结一下,不过就是生产端结构近乎崩溃。
那么,指望顺廷耕垦的生产端来续命,似乎就成了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
“早的话,可能是夏天,若是晚了,或许拖到入冬。”
李煜继续道。
“至于理由,想必诸位心里也清楚,本官就不多啰嗦。”
春耕、秋收,这两个时间段雷打不动,李煜不可能劳师远征。
扩大新粮生产,可就全指着这段时期了。
种粮接续,不能停。
人们光吃陈粮要不了命,可要是没有新粮可种,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有使者奉迎道,“应当的,外臣等自然不敢指手画脚。”
其他人也都是默认,反正没有不开眼的唱反调。
是不能,也是不敢,更没必要。
现在粮食还没交付,大伙儿的命门就被李景昭捏在手里。
哪怕他此刻指鹿为马,可能都有人愿意当个睁眼瞎。
不过李煜当然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如此儿戏,未免显得掉价。
他抬手看向一侧坐席,正是杨玄策。
“这位是杨校尉,你们方才也都认识了。”
“不过本官还是多介绍两句。”
“杨校尉本来就是开原人士,入营从军也有十数载之久。”
“朝廷东征虽败于高丽,尸横遍野,但总算还是有生者回还......以此保存些许底蕴。”
至于保存了多少,那可就不方便细说了。
剩下的,在场众人自可意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位杨校尉,便在这回还之列。
众人目光肃然起敬。
李煜这番话让他们真切意识到,他们将来的这位邻居,绝非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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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真切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种人,怕是什么软肋都没了。
难怪.....难怪这杨校尉席间举止作态如此傲然。
他确实是有这份资格。
可即便是这样的沙场宿将,也还是乖乖屈居下位。
那这位上首的景昭校尉,就显得更不一般了。
有人这才联想到他的姓氏家门,姓‘李’,这便恍然。
最了解幽州将门全貌的多半不是朝廷,也可能不是此间百姓,但边墙外常和他们打交道的归义部族肯定是名列前茅。
不敢说知根知底,但也晓得这一支姓氏在幽州行伍之间的影响力。
至此,他们心中对眼前这支朝廷兵马来历的猜想也就集齐了最后一块残片。
营兵、将门相加,在辽东边塞实在是个让人再熟悉不过的配方。
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顺廷若要收复辽东失地,不用他们,又能用谁?
他们之间是老对手,也是老相识......
“还请杨校尉今后多多指教。”
这就已经有人举杯向杨玄策敬茶。
“是啊,杨校尉真乃勇士,我等敬校尉一杯,聊表敬意!”
花花轿子人人抬,杨玄策嘴角难得带上一丝笑意,自得地捋了捋下颌胡髯。
这人再倔呐,也还是好似那顺毛驴,只要顺着来,那脾气就没有不好的。
骨子里的倔,都是硬碰硬激出来的。
李煜就从来不跟杨玄策硬着来,当然,之前的那一拳除外。
......
李煜安排水师战船送使者回返镇北关外。
当日,流民名册就送到了城外水师武官手里。
至于马匹,还得拖上一拖。
总得给他们留点时间,细细筛选一番。
流民简单收拾以后,便可以出发。
为表诚意,即便李煜许诺的‘赎金’还没到位,但山民诸部还是先打发了一百个流民,跟着上了城外临时停驻的官兵船队。
入夜前,这百人便被送到了水寨。
闻讯而来的李煜核对完名册,便向身侧之人道。
“杨校尉,今后这些人的安置,可就交给你了。”
杨玄策昨夜被调令折腾得一宿没睡,今日当然不会说走就走。
他大小得从李扒皮身上捞点儿回头钱。
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而是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赖在此地。
而李煜则是早就想好了给他的报酬。
此刻,也是兑现的时候了。
“哦?”
杨玄策初闻此言,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
“把人都送往开原,果真?”
“自然。”
李煜颔首。
“杨校尉可借此民力重建开原,今春屯垦也不必落下。”
这个结果也是顺理成章,与其把人留给屯将李定璋,还不如放到校尉杨玄策手底下。
首先南岸就比北岸更安全。
其次,双清所城有三百兵卒就够多的了。
这些流民倒不妨留给杨玄策撑撑场面,顺便也让他替自己筛选一番。
能留的留,不能留的就清理掉。
这种不可言明的脏话、累活,李煜还是对杨玄策这个老兵油子有信心的。
识人、治人,杨玄策这种人都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或许手段不一定有多高明,但肯定在逻辑上能够自洽,这才不负他这么多年一步步从小兵升至一方校尉的砥砺艰辛。
至于李定璋,李煜觉得就差了儿意思。
这大概就是二人阅历上的差距,一时半刻也总是难以弥补的。
至于信任与否,反倒还是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