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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脑海里猛地翻涌起一段记忆。
那是当初在紫霄天峻陵仙域附近，自己为了救蒲云鸢而意外深入的那片诡谲天地。
清澈到近乎诡异的庞大血湖，天穹之上宛如巨大眼眸般的虹吸漩涡，还有那三个死后却像永恒之兽一样迅速消融的神秘人……
里面的空间概念紊乱到了极点，甚至连纪元神明级别的力量禁制都存在其中。
那时顾夕瞳就查过，这种暗中窃夺生灵血气的诡异空间，光是在仙道文明的疆域之内就有起码六百万处不止！
南宫仁嘴里描述的简直如出一辙！
“看来你是真去对地方了。”
顾衡的眼神沉了下来。
如果这两者真的是同一种东西，那这背后的水可就深得能淹死概念境了。
他本以为这种鬼地方很难碰上第二次，毕竟他上次是误入，能藏得这么深必然有特定的进入法门，不可能每次都靠运气撞进去。
“大人？”
南宫仁的残魂在吞魂盏上方瑟瑟发抖。
他眼看顾衡脸色还阴晴不定，心里简直七上八下，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圣相大人反手就把自己给扬了。
“带路。”
顾衡一把将吞魂盏从翎惊霆手里拿过，他觉得这玩意沉甸甸的，里头还带着股说不上来的阴凉气。
“既然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那就别闲着了，去落天古墟走一趟吧。”
“大、大人……您是说……”
南宫仁的声音都在打飘。
他才刚从那个鬼门关里侥幸逃出，肉身都没了，根基受损难以痊愈，哪怕重新修出肉身也未必保住修为不跌落，居然还要再回去？
那地方不管有啥，都不是他有资格掺和的。
可迎上顾衡那平淡却有千钧压力的目光，南宫仁连个“不”字都憋不出来。
“怎么，不愿意？”顾衡挑眉。
“大人说笑了，既然大人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绝不含糊！”
南宫仁立刻将那点犹豫压住。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要命的鬼地方，但他更不敢忤逆一位永恒仙庭巨头。
再说了，跟着这位大佬混，说不定还能捞到天大的好处，人家要是心情好，指缝里漏出来点赏赐，恐怕都是世间难寻的顶级宝物！
“放心。”
顾衡看穿了他的心思，“此事办妥，我让你重塑肉身。若想要别的宝贝，也少不了你的。”
让人办事就得给足好处。
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兑现这些承诺也很简单，回头跑一趟玉灵圣山就全解决了。
“多谢大人不吝慷慨！”
吞魂盏里的南宫仁顿时精神一振，激动得魂体都在放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自己撞上那档子灾劫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可转头就抱上了永恒仙庭圣相这种超级大腿！
这波简直是血赚！
“至于你。”顾衡看向翎惊霆。
“顾前辈有何吩咐？”
翎惊霆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建议你把妖轩楼关了，赶紧走人吧。”
顾衡语气随意道：“南宫仁跑到你这儿求活命，谁知道害他的那伙人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手段，我可没空继续留在这儿了。”
“别等到真出事了，再哭着喊人救命。”
他不敢打包票说无情渊不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到时候是先找自己，还是先找妖轩楼，可就说不准了。
顾衡倒不担心无情渊上门找麻烦，但妖轩楼势单力薄只怕没有招架之力。
“我明白了！”
翎惊霆连连点头。
原本他还有点迟疑要不要走，自己虽然是外来者可关系也是打点过的，这一走可就不太容易再回来，可既然连顾前辈都发话了，他心底就更没有犹豫了。
大佬让你走，走就对了！
别犟。
翎惊霆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冲出秘坛，扯着粗狂的嗓门咆哮。
“都别愣着了！”
“赶紧把有用的东西全部给我带上！”
“今天妖轩楼关门大吉，马上跟我离开黎灵都！”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尖叫和翻箱倒柜的动静。
顾衡拎着吞魂盏，慢悠悠地走出秘坛。
入眼便是那些衣衫不整的妖女和龟公们满脸惊惶地到处乱窜，宛如末日降临。
“翎楼主，后会有期啊。”
顾衡随口打了个招呼。
翎惊霆正忙着指挥撤离，闻言浑身一激灵，赶紧转过身深行大礼。
“前辈慢走！祝前辈武运隆昌！”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顾衡没再多管这只受惊大鸟，大步迈出妖轩楼，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落天古墟在黎灵都的西边。
……
离开了繁华喧嚣的黎灵都后，顾衡直接从系统背包里唤出了神行靴。
赶路非此靴莫属。
一步迈出，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顾衡周身的空间被瞬间折叠，两侧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拉丝光影，开始疯狂倒退。
南宫仁躲在吞魂盏里看着顾衡这般恐怖的赶路手段，心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缩地成寸，他还没听说过哪位大能有此等本事。
能将空间概念的奥秘参透得如此极致，这种水准早就超出了自己的理解层次。
不敢说话。
接连数日，顾衡踩着神行靴一路往西狂飙。
越往西走，天地间的灵气就越发稀薄，那股属于仙道文明的繁华与生机被逐渐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死寂。
当他脚步终于停在了一处高耸的断崖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黎灵都那是万里繁华仙家气象，可眼前却只剩下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枯败。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还得是周遭的异象。
顾衡能见到成千上万的墟景和巨石悬浮半空，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时不时就会突兀地裂开细小的黑色缝隙，吞噬掉周围的一切，然后又瞬间弥合。
“大人，前方就是落天古墟。”
南宫仁的声音透着几分唏嘘，显然是心理阴影还没消掉。
顾衡居高临下地望去。
“这地方的环境，倒是挺别致。”
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掏出姜凡安的玉佩，只见上面的红光闪烁如烈焰，入手那冰凉的触感早已被滚烫的热意所取代！
这反应，跟之前在南宫仁身上感应到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
无情渊的成员跟自己的距离已经在万里之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