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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32章沧浪学子,楼船上的诗会(第1/2页)
“吓死我了,谢谢子轩哥哥!”
白星落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林子轩收回芦苇秆,笑了笑:“这江水底下暗流多,放灯得顺着水势,不能硬顶着浪头去。”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也纷纷效仿。
大家互相帮忙,谁的灯快翻了,旁边的人就用竹竿或者树枝帮忙拨正。
素不相识的人们在这冰冷的江滩上,因为一盏盏脆弱的花灯而连结在了一起。
没有谁动用奇异能力去定住江水,也没有谁去强行改变水流的方向,大家只是用最普通、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彼此心里那点微小的希望。
李长云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手里也拿着一盏普通的纸灯。
他没有去借用什么天地之力,也没有把这盏灯当成什么法宝。
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教书匠一样,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秃了毛的羊毫笔,就着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光亮,在纸灯的侧面写下了一行字。
“江水无波,岁岁平安。”
八个大字,普普通通,没有辞藻堆砌,也没有什么深奥的哲理。
这只是他对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最平实的祝愿。
写完之后,李长云弯下腰,将纸灯轻轻放入了沧浪江中。
纸灯入水,微微荡漾了一下,便稳稳地顺着水流向前漂去。
字迹上的墨汁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散发着一种极其温和的气息。
这股气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耀眼的光芒,它就像是一阵春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江水中。
在这盏纸灯漂过的水域,原本有些湍急的暗流似乎变得平缓了许多。
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普通花灯,只要靠近了这盏写着字的纸灯,就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样,全都稳稳当当地漂浮在水面上。
李长云没有去管那盏灯能漂多远,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走吧,灯放完了,我们去那边歇会儿。”
一行人顺着江滩,慢慢走上了岸边的青石板路。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沧浪城里的热闹却丝毫没有减退。
江边的一排排茶楼酒肆灯火通明,里面传出阵阵喧哗声。
李长云带着徒弟们来到了一家名为望江楼的茶座。
这茶座建在江边的一个高台上,位置极好,坐在这里不仅能看到江面上的万千灯火,还能吹到凉爽的江风。
他们找了张靠栏杆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普通的粗茶和几盘瓜子点心。
刚坐下没多久,一阵清脆的丝竹声和喧闹的叫好声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李长云转头看去,只见在望江楼旁边不远处的江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三层画舫。
那画舫装饰得无比奢华,船头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把周围的江面照得一片通红。
画舫的二层甲板上,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美酒。
一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学子正聚在那里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旁边还有几个穿着轻纱的歌姬在抚琴吟唱。
这显然是沧浪城里的富家子弟和文人雅士,借着祭水神庙会的名头,在这里举办诗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2章沧浪学子,楼船上的诗会(第2/2页)
在这烟火气十足、甚至有些苦难沉重的沧浪江畔,这艘金碧辉煌的画舫显得格格不入。
画舫离望江楼的茶座不远,江风一吹,船上那些学子们吟诗作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诸位兄台,今日乃祭水神之佳节,沧浪江上万灯齐明,此等良辰美景,怎可无诗?”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缎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的公子哥站了起来,满脸春风地大声说道。
“吴兄说得对!今日我等沧浪才子聚首,定要留下几首传世佳作,也不负这满江的灯火!”
旁边立刻有人大声附和。
那吴公子得意地笑了笑,走到船头,看着江面上的花灯,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沧浪水阔接天庭,万点星河落玉瓶,仙子凌波舒广袖,琼楼倒影醉东亭。”
这首诗一念完,画舫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好诗!吴兄这首《咏水神灯》,辞藻华丽,意境深远,真乃佳作啊!”
“尤其是那句仙子凌波舒广袖,简直把这江面上的美景写活了,当浮一大白!”
学子们互相吹捧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子轩坐在茶座里,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抓起一把瓜子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什么狗屁仙子凌波,这江面上哪来的仙子?全都是些苦哈哈的老百姓在放灯祈福,他们眼睛是瞎了吗,看不见那些人在泥水里跪着?”
沈清秋没有说话,她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画板和炭笔,静静地看着江面上的景象,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地勾勒着。
李长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听到那边的喧闹。
画舫上的诗会还在继续。富家子弟们轮番上阵,作出来的诗一首比一首华丽。
什么玉龙翻滚、金鳞戏水、琼浆玉液,各种华丽的辞藻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在他们的诗里,这沧浪江就是人间仙境,那些放灯的百姓就是点缀这仙境的背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身材有些消瘦的年轻学子站了起来。
他坐在画舫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面前只有一壶最便宜的浊酒。
他看着那些高谈阔论的世家子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无奈。
“诸位,在下也有一首拙作,想请大家品鉴一二。”
年轻学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着一股倔强。
画舫上安静了一下。
那吴公子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年轻学子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哦?原来是陈安陈兄啊,听说陈兄前几天刚在码头上帮人抄账本赚了点,怎么,今天也有雅兴来作诗?”
周围的学子发出一阵哄笑。
陈安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紧紧攥着拳头,大声吟诵起来。
“风寒水冷透骨寒,百尺麻绳勒血肩,不求仙子凌波舞,但愿江公赐饱餐。”
这首诗一出,画舫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没有叫好声,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