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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就你有理了！(第1/2页)
两人走到院墙拐角的时候，江时序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脚步微微一顿，偏头对许诗念说：
“我有个工作电话，先接一下，你先进去。”
许诗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进去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往院门走。
身后传来江时序接电话的声音，语气已经切成了工作模式，低沉平稳。
走进院子，许诗念看见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便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许母站在灶台前忙活，手里切着姜片。
许诗念走过去，把小米辣和葱香菜往案板上一搁，笑着说：
“阿妈，小米辣摘回来了。”
许母没应声。
许诗念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阿妈，小米辣……搁这儿了啊。”
许母还是没接话。
许诗念偏了偏头，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阿妈，小米辣摘回来了。”
许母这次终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许诗念站在那儿，一脸摸不着头脑。
她又往前凑了一步：“阿妈，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许母依旧没回答，把切好的姜片收进小碗里，拍了拍手，抬眸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到灶膛前添了根柴。
许母那一眼，又短又利落。
那眼神里像是裹了层薄冰，又像底下压着一股火气。
许诗念被白得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不就去摘了趟小米辣吗？
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母亲就变脸了？
许诗念又往前凑了一步：
“阿妈，到底怎么了？我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
许母淡淡瞥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说呢？”
就这三个字，许诗念一听就知道，坏了。
她阿妈这个语气，是肚子里攒着话，攒到一定程度了，就等着找地方往外倒呢。
她太熟悉这个调调了。
从小到大，每次她闯了祸，她阿妈都是这副态度。
许诗念把案板上那袋小米辣往母亲那边推了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声音软软的：
“阿妈……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许母转头看了她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抄起灶台上一把铁勺，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阿妈……”，许诗念莫名其妙挨了一勺，捂着额头往后缩了一步，“你干嘛拿勺子打我？这勺子不能随便打脑袋的，打了会把人打笨的。”
许母斜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啊？”
许诗念：“知道啊！我小时候，你不经常跟我们说……”
许母把勺子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里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
“你说怎么了？你跟江书记的事，就你出去这一会儿，你阿哥什么都跟我讲了。”
许诗念心里咯噔一下，讪讪问道：
“我阿哥都跟你讲了？”
“不然呢？你阿哥不跟我说，你跟我说？你跟我说了吗？”，许母嗓门不自觉往上提了提。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就说，上次江书记来我们家，我和你阿爸总觉得他眼熟，好像哪儿见过，你说我们多想了，我还以为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了，没往心里去。”
“结果他是你前男友！你把人领回家来，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跟你阿妈讲？”
许诗念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母又接着说下去了：
“你这死丫头，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什么本事没学到，倒学会了骗阿妈是不是？”
“上次，他来我们家，我问你拌凉菜，你说他不太能吃辣，我还特意少放了辣椒……你倒好，你比谁都清楚他能不能吃辣，你就在那儿跟我装！”
许母说到这儿，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那种又气又委屈的劲，像攒了一路，这会儿全倒出来了。
许诗念低着头在灶台边听着母亲一一数落，等许母说完了，才小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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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是故意？那你是有意的？”
许诗念被她阿妈这一通数落，缩着肩膀站在那儿，软声道：
“阿妈，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那个情况，我怎么跟你说嘛。”
“怎么不能说？你嘴长着是干什么用的？”
“我……”，许诗念咬了咬嘴唇，实诚道，“阿妈……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告诉你，阿妈，这个领导是我前男友，你说你跟阿爸除了吓到之外，还能怎么着？”
“你们不得更担心我？而且那时候我们项目的事还没结束，我要是说了，你心里揣着这事，我回去上班了，你在家天天想、天天愁，你让我怎么安心走？”
许母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许诗念又说：“阿妈，你想想，我要是当时就跟你说了，你还能好好招待他吗？”
“你心里肯定是梗着的，阿爸也是，你们肯定又怕说错话，又怕怠慢了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你们俩坐在桌上，看着我这个‘前男友’，话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那时候来家里，你们本来就紧张，我再告诉你们实话，那顿饭，大家还怎么吃？”
许母张了张嘴，想反驳，竟一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怼回去。
她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嘴里嘟囔了一句：
“就你有理了。”
许诗念见她阿妈语气软了，悄悄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许母的袖子，语气又软了下来：
“阿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我就是觉得，那会儿说不合适。你又没见过他，我又没跟他和好，说了你们除了白担心，什么用都没有。”
许母没甩开她的手，只是别过脸去，看着灶台上的小米辣，好一会儿没吭声。
许诗念知道她阿妈这个反应，是听进去了。
许母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算了，那些都是过去了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也懒得跟你翻旧账。”
许诗念点点头，心里刚想松一口气，许母又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些年，阿妈阿爸催你找对象，你一直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心里一直装着他？”
许诗念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拨弄着案板上的小米辣。
她没回答，可许母看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又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比刚才长得多，也重得多：
“你们两个啊……真的是孽缘。”
“当年遇到了就遇到了，分了就分了，分开了五年，兜兜转转又绕回来……现在，他还成了我们云城的大领导。”
许诗念还是不吭声，把头低得更低了些。
许母看着她，声音里那股火气已经没了，只剩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阿妈也不是怪你，就是你说你这丫头，心里揣着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能一个字都不漏呢？”
许诗念声音轻轻地回了一句：
“我还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许母听着她这句话，心里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是啊，她的女儿。
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性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念书会儿，她住校，初中一个星期会回来一次，高中一个月回来一次，大学通常一年才会回来一趟。
每次她问她在学校吃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她张嘴就是“好着呢”“够花”“阿妈你不用担心我”。
后来她工作了，去了离家几百公里的青山镇教书，每次打电话回来，电话里也只挑好的事情说。
再后来，她去云城，电话里还是那套话：“我挺好的”、“工作不累”、“阿爸阿妈你们别担心我”。
她每次听着，心里是松快的，觉得闺女在外头站住脚了。
可今天知道江书记是她五年前那个男朋友，再回头想她那些“我挺好的”，味道就全变了。
五年。
这丫头心里揣着一个人，揣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