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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华刑警大队。
老刑警已经把治安监控和道路监控都查过了。
但那辆机车只出现在了一个主干道路口的监控画面里,前面还有好几个可以上主干道的路口,而那些路口又可以通向更多没有摄像头的小路口,根本无法判断他是从哪里过来的。
碰到这种情况,老刑警其实立刻也想到了别的解决办法——
把监控盲区路段同一时间段经过社会车辆找出来,查到车主联系方式,挨个打电话问车上有没行车记录仪,就让他们把视频发过来,看有没有拍到这辆摩托车,这样有可能利用这些社会车辆的视角往前推,得出摩托车的轨迹,缩小排查范围。
可问题是,这工作量可不小。
而且既不传唤,也没上门,就光靠打电话,估计有很多刁民根本不会配合,直接说没装行车记录仪,他们也没办法。
更关键的是,这所谓的“追杀“,现在根本达不到立案条件。
案都立不了,那侦查力度和手段,自然十分有限。
老刑警最终也没安排人继续去打电话继续查,直接走进一个小会议室,去见已经做完了笔录的姚志刚,问道:
“怎么样,问出姚辉今天去哪了吗?“
此时会议室里,除了姚志刚和身边的司机、下属还来了两个年轻人。
他们已经挨个联系熟人,打听姚辉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但把电话打了一圈,什么都没问到。接了电话的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在干嘛。
老刑警见此情形,感觉自己已经尽职尽责,准备使出“事缓则圆“之计,反正也不直说不能立案,就先劝姚志刚去处理交警队和医院那边的后事,等发现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然而,就在他斟酌语句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原来是过去医院做询问的人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只听一道饱含惊疑的声音说道:
“师父,我已经找事故现场那三辆车的司机问过话了,你知道其中有谁吗?
“就那个开B氧得的。
“我已经确认了,他是龙王,捅死五个人那老师!”
啊这?
老刑警听得一愣。
北华区就一个大队,队里又只有两个中队是管命案的。
当时的雨夜五杀案就是他所在的中队负责,他也去过现场,可以说是最早见证龙王事迹的人了,怎会不印象深刻呢?
此时一听,叒有龙王,老刑警顿时感觉这里头可能是真有事!
毕竟这位龙王又不是名侦探柯基,怎么可能走到哪,哪里就碰巧死人呢?
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吊诡了。
却听电话那头的徒弟紧接着说:
“龙王老师在询问中自称他就住在北华区,晚上本来是准备去莞市靠近海州的位置跑几个印刷厂考察一下。
“但开到事故地点附近,临时又不想去了,就在周边转了一下,中途大概停了二十来分钟,用手机查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厂房。
“后来发现也没有,就掉头往回走,结果就遭遇车祸了。“
老刑警听完他的话,看了看他发来的问询笔录,心里疑窦丛生,又把想劝走姚志刚的话暂时咽了回去。
他走出会议室,把队里唯二还能喊来的年轻警员叫了过来。
让一个人去核实嫌疑~呃……协助调查对象刚才交代~呃…告知的行驶路线;
让另一个根据监控里记下来车牌,一个一个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把对应时间段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调出来。
两人答应一声,立即去办了。
他重新回到会议室,拿着李从武以及另外两个事故现场车主的照片,给姚志刚和其他人辨认,看认不认识。
姚志刚仔细看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根本不认得。
老刑警听见这话,又耐着性子指点他们进行回忆,看有没有遗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
两个年轻警员先后来报。
一人说李从武告知的行动路线,跟监控拍到的情况能对上。
他就是傍晚从北站方向开过来的,只不过到事故地点附近,也进了监控盲区,中间有差不多半小时,具体在哪转了转、停了车,没办法核实。
另一人要来了一段行车记录仪画面,拍到了姚辉驾驶的机车。
从画面能够看出,姚辉的机车是从“大点岭”那一侧拐上大道的,但拍到他的那辆车和他不是同向行驶,只是在路口照了个面。
至于再往前就找不到画面了。
一是那边的车确实少;
二是打过去的车主都说没有装记录仪。
如果继续扩大范围查,人手真的不够。
老刑警听见这话,脑子里其实又立刻冒出了一个办法——
直接定位姚辉和李从武的手机轨迹。
虽然基站定位不太精准,但足以看出他们在那段时间是否在同一区域活动,以此可以证明二人的关联性。
可问题又回来了。
按照硬性规定,调取公民手机号码的位置轨迹,就像搜查住宅、手机一样,必须要刑事立案,或者经市_领_审批才能操作。
而且现在都是信息化管理,使用要有权限,没用过还会留下警号记录。
也就是说,他现在真想查,先得给自己领导打电话,领导十有八九还得再往上汇报。
这好吗?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实是,死者遇难纯属货车意外侧翻引发的交通事故。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位“龙王老师”真在后面追他、想杀他,那又能怎样?
除非有证据证明,在车祸发生之前,他已经对姚辉实施过暴力袭击,或者这件事还牵扯出了其他受害人。
否则,根本定不了罪。
想到这,老刑警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廉颇老矣,已经没了年轻时那股想破大案的冲劲。
就在这时。
却听姚志钢的一个下属忽然“咦”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嘀咕道:
“大点岭?
“姚总,我记得是去年还是前年,我们有个小工程不是弄了块地要建厂子吗?
“听说是姚辉跟他朋友要搞什么生意,后来搞到一半又不搞了。
“当时我看过那个项目书,这个地名很特别,我有印象。
“你说姚辉会不会就是去的那个工地上?
姚父整个人早已失神。听见他的话,过了好几秒,眼神才重新聚焦。
“对,有这么个事。”
他闭上通红的双眼,用挤按睛明穴,像是脑袋卡壳了又想了好半天才发话道:
“你打电话问那个谁?就私开几百万发票被我送进去那个杂种。
“找一下之前跟他的人,看有没有知道的,感觉把那工地的位置发过来。
“小辉肯定去的就是那边。
“我前阵子看他朋友圈里有几张照片,就是在一个破厂房里玩石头沙子,还从公司里弄走一台叉车!”
……
两根叉臂微微下斜,缓缓降低,没入了沙地之中。
庞嘉月坐在橙黑色叉车的驾驶室里,脸上的妆糊了,连衣裙沾染灰尘,像只狼狈的小花猫。
感觉叉臂即将触底,她连忙复位了控制摇杆,停顿片刻,才小心翼翼踩下前进踏板。
适合沙地的履带缓缓滚动,叉车向前推进。
两根潜入沙里的叉臂,非常顺滑地抄到了一具头染红毛、躺卧沙地的尸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