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65.com,更新快,无弹窗!
……
苏牧收拾完碗筷。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抬头看了看天。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一层极其厚重的乌云。
云层低垂,呈暗灰色。
那种极其沉闷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起风了。
风势很大,吹得旁边的野草发出极其刺耳的沙沙声。
苏牧眉头微皱。
这场雨恐怕不小。
李泰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指缝里的油渍。
他感觉到额头上凉飕飕的,抬头一瞧,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
「先生,这天不对劲!」
苏牧动作极其麻利地将所有物件塞进车厢后备箱。
他一把抱起还在咬着最后半截油条的小兕子。
「上车。」
「大雨要来了。」
「前面方圆二十里都没看到遮蔽物。」
苏牧跳上车,看向还在发愣的李泰。
「傻站着干什么?」
「赶紧赶马!」
「要是被困在这荒原上淋透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这一身肥肉。」
李泰手忙脚乱地爬上车辕。
他抓起缰绳,猛地一甩。
「驾!」
马车轮轴在减震钢板的支撑下,载着车内的暖意和炸油条的余香,朝着未知的荒野深处疾驰而去。
......
......
苍穹之上,翻滚的乌云把最后一抹天光彻底吞噬。
狂风呼啸着卷过荒原,碗口粗的树木在风中剧烈摇晃。
紧接着,一道紫红色的闪电划破长空,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大地上炸响!
暴雨毫无徵兆地倾泻下来,雨点密集地砸在车厢顶棚,发出急促而沉重的闷响。
马车轮轴处的减震钢板经受着考验,在坑洼不平的泥水中起伏,车厢内部依然维持着某种奇特的平衡。
苏牧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伸手扶稳了小茶几上的紫砂壶。
小兕子正费力地往嘴里塞最后半截油条,被雷声吓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钻进苏牧怀里。
「锅锅,天破掉惹!」
「外面有人在敲大鼓吗?」
小丫头漏风的发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惊惶。
苏牧搂住小丫头的肩膀,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头发。
「那是雷公在打呼噜。」
「别怕,这车顶结实着呢。」
车厢外,李泰的惨叫声盖过了雨声。
「先生救命!」
「这雨太大了,睁不开眼啊!」
「前面的路全成泥潭了,马走不动了!」
李泰浑身湿透,那件灰布短打死死贴在肥肉上,整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拼命抹着脸上的雨水,双手死死攥住缰绳,生怕马匹受惊翻车。
苏牧推开一点车窗缝隙,冰冷的雨雾瞬间钻了进来。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唯有官道旁隐约露出一个破败的檐角。
「往右边靠。」
「那里有个驿站,进去避雨。」
苏牧的声音极其穿透,穿过暴雨钻进李泰耳朵里。
李泰如获大赦,调转马头,驱使着疲惫的马匹冲向那座掩映在雨幕中的建筑。
这是一处汉中地界的偏僻驿站。
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楣上的牌匾早已腐朽,露出斑驳的裂痕。
马车停在马棚下,李泰连滚带爬地跳下来,站在房檐下疯狂抖动身上的水珠。
他那张胖脸被冻得发青,牙齿咯咯作响。
苏牧抱着小兕子走出车厢。
小丫头外面裹着一件防水的红绸小斗篷,脚尖刚落地,就嫌弃地提起了裙摆。
「这里好臭臭鸭!」
「泥巴钻进系子的鞋鞋里惹!」
苏牧牵着小兕子,推开了驿站沉重的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木头腐烂的味道。
正对着大门的长条桌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皂青色官服,三角眼微微眯起,正拿着一根竹签剔牙。
驿丞马老六斜眼瞅着进来的这三个人。
一个穿着披风丶气质清冷的年轻人。
一个粉雕玉琢丶却满口漏风的小丫头。
还有一个虽然狼狈不堪丶却长得肥头大耳的随从。
马老六的视线越过三人,落在院子里那辆用极品黄花梨打造丶装饰极其考究的马车上。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眼底闪过贪婪的光。
这地界半年见不到一个活人,今儿竟然撞上了一头大肥羊。
「咳!」
马老六吐掉嘴里的竹签,拍了拍桌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大雨天的,官道封路。」
「进我这驿站,得按人头交买路钱。」
「一个人十两银子。」
李泰刚抹了一把脸,闻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十两?」
「你这破地方连个遮风的瓦都没有,你敢要十两?」
「本……我知道大唐律令,驿站招待过往官差,凭公文一文不收,百姓避雨也不过几文钱!」
李泰气得浑身肉颤,那股子魏王的脾气差点没压住。
马老六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咯吱的呻吟。
「那是长官们住的地方。」
「我这驿站年久失修,不要钱,哪来的银子修房顶?」
「爱住不住,出门左转,外面雨大,淹死了可别怨我。」
他说着,抬手敲了敲桌上的一个破瓦罐。
「想要热饭热水也行,再加二十两。」
苏牧拉住正要发火的李泰,神色平淡地找了个乾净的长凳坐下。
他并不急着掏钱。
这种地方官吏的贪婪,他见得多了。
纵观史书上下五千年,哪一朝哪一代没有贪官?
李二的贞观之治也只是大局上看起来一片盛世。
但俗话说,天高皇帝远。
天下的贪官污吏,哪里又治的完?
马老六见这年轻人没说话,以为是怕了,对手下两个乾瘦的差役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盆被端了上来,重重砸在桌面上。
盆里装着半满的粟米饭,颜色发黑,一股子酸腐的馊味扑面而来。
旁边还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上面隐约能看到几根细小的霉丝。
「吃吧。」
「这可是咱们驿站最好的伙食。」
马老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牧。
小兕子凑过去闻了一下,赶紧捂住鼻子,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
小丫头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臭臭鸭!」
「这个饭饭长毛惹!」
「比宫里……比隔壁王奶奶家喂猪的还臭!」
「系子不契!锅锅,这系给猪契的吗?」
小丫头漏风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极其响亮。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在盆里的粟米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种成色的粮食,绝不是正常的陈粮,而是掺了大量沙子且存放不当导致的变质。
作为大唐御膳房的实际掌门人,苏牧对食材的敏感程度已经到了骨子里。
他抬头看着马老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朝廷每年拨给汉中驿道的粮饷,足够让过往行商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白米饭。」
「这盆猪食,你卖二十两?」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