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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吓坏两个财神爷(第1/2页)
承乾殿内,朱高炽胖手里那把算珠崩坏的纯金小算盘,彻底成了哑巴。
他脑子里正发了疯般,把“千斤重载四轮马车”和“一百二十个防洪核心仓”这两个物件,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这笔账,根本用不上算盘。
寻常牛车走泥土官道,装个三百斤就得陷进烂泥塘。
可换成平整硬底的灰白水泥直道,配上重挽马,运力翻三倍往上走。
大明物资流转的速度,会快得拉出残影。
可路再硬,车再大,仓再深,里头也得有实实在在的口粮填坑!
夏原吉是个认死理的轴人压跨前一步,官靴踩在金砖上重重发响。
“太孙殿下!路修通了能拉能跑,这不假!二百四十一个仓挖得能装下海,也没错!可里头拿什么填?”
这位大明钱袋子脑袋全是大明律法的死脑筋:“大明一十三省,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全是有死数的!去年的秋赋总计不足三千万石,除掉百官俸禄、九边军粮,太仓还能剩几粒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三十六家买空了南直隶,咱们拿空坑去平抑物价吗?”
朱雄英背负着双手,连头都没回。
手腕轻转,黄杨木戒尺在堪舆图的顶端重重一点。
“夏原吉,你办差是一把好手。可你的眼睛,被户部那些烂账本缝死了。”
朱雄英的戒尺停在地图极北边,那片标注着“辽东草原”外围的大片空白区域上:“你死盯着的,只是南直隶和中原那几亩水浇地。睁开眼,往这看。”
夏原吉顺着木尺望去,那是历朝历代弃之如敝履的苦寒绝地。
“去年,孤喝李景隆带兵扫荡塞外,俘获数十万北元部众,外加十万高丽俘虏。”朱雄英缓缓转过身:“你以为孤把这上百万人塞进极北之地,是发配他们去喝西北风的?还是去挖石头修边墙的?”
朱雄英走到御案旁,拿起一沓没挂封皮的白面折子,连带一股风声直接甩在夏原吉脚边。
“孤让他们烧荒,翻地!那地方叫黑土地,土质肥得捏一把能攥出油!一年只种一季,可长出来的麦子和大豆,是江南下田的两倍!这几百万石的收成,你户部那间长两丈宽一丈的破账房里,有谁往上头记过半个字?”
夏原吉慌乱地捡起那白面折子。第一眼扫去,上头入账的石数全是用“百万”来打底。
辽东这两年报给金陵的折子全是“自给自足”,半粒米都没往太仓送过。
原来那几十万异族劳力刨出来的粮,全靠工部刚打通的北地水泥道,悄无声息地填进辽东到北平一线的地基大仓!
“这只是其一。”
朱雄英停在这两名股肱之臣面前。
“三十六家的现银冲进金陵,这就把大明掏空了?”
朱雄英拿戒尺挑了挑朱高炽的胖肚子:“小胖。孔府抄出来的历代隐匿地契;倭岛挖出来的两座百年银山;还有这两年勒索江南世家的买命钱。这笔连国库黄册都没上账的天量私房钱,孤全拿来干了什么,你那算盘脑子里理出线头没有?”
朱高炽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大哥……这么多死钱砸进市面,物价没翻天。是因为……你在民间花大价钱买散粮?”
“脑子还没全钝。”朱雄英瞥了堂弟一眼,视线扫向角落暗影:
“青龙,告诉这两个算死账的。锦衣卫这三年除了抄家,还兼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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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从暗影中单膝跪地,嗓音不带半点活人味:
“回燕世子、夏主事。锦衣卫旗下设暗司商行一百六十处,带内帑金银,赴各省产粮大县。这两年风调雨顺,每逢秋收粮贱,暗司全穿戴成粮商伙计,顺着水路和新铺的水泥道摸进村镇。”
青龙抬起头:“按满价,甚至高出市面三成的价敞开吃货。不压老百姓一个铜板,不吃一钱火耗。现钞结账,干干净净把民间多余的散粮、粗布、土盐全数吃空。装袋入库,死封进地底大仓。”
这几句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活生生把朱高炽脑子里的迷雾劈个粉碎。
“老夏!”三百多斤的肉山爆发出骇人的敏捷,从地上一跃而起。
朱高炽一把薅住夏原吉的肩膀死命摇晃:“你个死算盘脑袋!还算不明白吗?”
“朝廷压根不用官府去抢百姓的口粮,而是拿真金白银去买老百姓多余的米面!百姓手里实打实拿到了太孙发的钱!”
朱高炽指着自己的鼻子,破音大骂:“我当初签批条,给工部拨那几百万两修路现银的时候,还心疼得直哆嗦。搞了半天,这钱全发给底层的力工、农户当工钱了!”
他大张着嘴,急喘如牛:“农户有钱去割肉扯布,商贾的货卖光了,死水搅成了活水!但是真正能顶饿的粮食、战备的粗布药材!”
胖世子猛然转身死盯那幅堪舆图,浑身肥肉狂抖:“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从千家万户的破米缸,全汇聚进了那二百四十一个巨型国仓里头!”
夏原吉双膝发软,砰的一声跌跪在青砖上。
这不是做买卖。历朝历代遇丰收年,必定谷贱伤农。
可大明太孙,竟然动用特务机构去当护盘皇商!
用老朱家的私库给全天下的百姓兜了底。
把原本会烂在农户家里的陈粮,全变成了随时能抽出来打灭国战的硬通货!
“还没蠢到家。”
朱雄英重新走回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堪舆图前。
戒尺点在长城以北:“塞外的牛羊,风干成肉条,沿路运进北地防洪仓。”
戒尺下滑,点在辽东:“黑土地的豆麦,剥去外壳,装袋入库。”
戒尺再往南拉,穿过大运河,落在南直隶:“江南的盐铁麻布,分批吃进,填实了中段的转运大营。”
“砰!砰!砰!”
戒尺在地图上重重敲出三声闷响。
朱雄英转身,双眼锁死那两个被震得丢了魂的财神爷。
“这二百四十一个大仓,不是地窖,是大明二百四十一个起跳的心脏!这一条条修到各府州县的水泥直道,就是大明的血管!跑在上面的四轮重马车,就是流淌的血肉!”
“当啷。”朱雄英把没开刃的戒尺随手扔进红木桌面的笔洗里。
“三十六家砸进来的二十万万两现银,在你们眼里是砸碎大明国本的天雷。”
朱雄英背着手,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但在孤眼里,它是薪柴,是烧沸大明国运、点燃这整张血管网络昼夜运转的滚油!”
“他们以为买空一百石粮,就能把朝廷发下去的银子变成废铁。可他们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他们买空一百石,孤的大仓里就有两千石在等着喂他们。”
“这就叫,给孤的大明添加润滑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