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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分会大局与小家
「他们离开，是因为知道华国人是您的客人，为免引起误会，才主动退避。」
看著一副恭顺样子的汤姆，沃恩笑了笑：「介意告诉我他们的身份吗？」
「很遗憾，我并不认识。」老汤姆摇头，「他们来这里，只是因为事故发生地就在查令十字街东边的丹麦街，他们调查完到这里歇歇脚罢了————两位贵客，要来点什么吗？」
邓布利多揽住沃恩的肩膀，微笑：「谢谢，一杯雪莉酒，一杯南瓜汁————克劳奇到了吗？」
「克劳奇先生已经在房间等待了，入口在吧台后面，两位请自便，酒水稍后送到。」
老汤姆递上钥匙。
破釜酒吧除了是酒吧，还兼营旅店，所谓入口其实就是旅店的入口。
穿过吧台，移开酒柜走进旅店，沃恩淡淡说道：「你应该让我再问一下的，也许那个华国小巫师的魔法暴露事故，并不是什么意外————恰好在对角巷的范围出意外，这种巧合可不妙的很，情报贩子们应该也是一样的看法。」
邓布利多耸肩：「但魔法部已经给事件定性了，就算追查又有什么用呢？」
「至少可以知道是谁在捣鬼。」
「不需要，要么是反对你的，要么是反对我的，只要没有袭击事件，不出人命就好，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履约与华国人会晤，亲爱的，不要分神考虑那么多。」
沃恩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这几天，他虽然一直埋头在实验室，但并没有放弃关注外界的消息，甚至，华国小巫师魔法暴露事故发生没多久，WAC就给他传递了事故情报，以及其中的疑点比如那个恰好在附近，并拍下照片的傲罗。
比如，反应非常迅速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
如今的WAC已经不是去年初创时那么弱小了，借助沃恩威森加摩成员的身份，阿米莉亚·伯恩斯有意的庇护，金斯莱和唐克斯作为内应，乃至，隐藏在福吉身边的乌姆里奇。
WAC已经成功渗透了傲罗队伍。
至少一些没那么隐秘的消息，是可以拿到的。
WAC传递的情报里透露，当天傲罗办公室没有在丹麦街巡逻或执行任务的排班计划。
倒不是说那里治安良好，而是因为丹麦街是英格兰音乐圣地，聚集的多是麻瓜中的音乐爱好者和游客，人员成分复杂，被苏格兰场重点监控。
根据《保密法》和魔法部的相关规定，麻瓜执法力量较强的区域，傲罗一般要执行「隐匿和避让」原则。
以避免行迹被麻瓜执法机关关注到，反倒造成魔法暴露。
只有某些特殊情况下，有魔法部和麻瓜政权相互沟通授权，两者才可能有接触。
沿著旅馆低矮的走廊上了二楼，沃恩忽然问：「你觉得福吉是什么打算？
假如华国小巫师魔法暴露，真的有幕后黑手，那么，也就只有福吉嫌疑最大了。
邓布利多沉默，直到走到钥匙号牌指示的房门前，他才说道：「或者泄愤，或者为了安抚某些人，都有可能。」
泄愤，当然是发泄华国代表团把他一脚踢开，不再搭理他的怨愤。
至于安抚————
也很好理解，去年上半年，福吉的政治立场便开始右转，而右翼的诉求通常是比较敌视外国人的。
这两种可能，确实都是福吉能做得出来的。
得到答案的沃恩表情平静，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邓布利多也看不出来。
但他相信沃恩暂时不会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无论对他还是沃恩来说，目前与华国人接触，同时办好魔药交流活动，才是正事。
其他得失都可以暂且搁置。
换个角度来说，福吉也在克制，他的手段算颇为「温和」了，至少没让那个华国小巫师遭到任何伤害。
邓布利多整理一下表情，打开门，门后不算宽的房间里，蓝色魔火的光芒明亮耀眼。
等在房里老克劳奇回头的时候，邓布利多热情走了进去：「亲爱的巴蒂，看看我带谁过来了，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
被邓布利多重重抱了一把的老巴蒂·克劳奇，无奈地看了眼沃恩，哪来的好久不见，两人前段时间刚见过。
懒得理会没有边界感的老邓，略微寒暄几句，巴蒂·克劳奇便说道：「正式会晤本来还有一些程序要走，不过，华国小巫师魔法暴露事故的发生，让两国的情绪都比较————紧张。」
「紧张」这个词，是委婉的说法，实际情况是，华国那边说他们有严明的纪律，那个小巫师是被人施了咒才独自离开的，要求英格兰魔法部彻查。
魔法部这边，有些人对小巫师违反《保密法》的行为非常不满，认为应该严惩。
特别是负责擦屁股的魔法事故和灾害司。
总之，两边的火气都很大。
「鉴于两国之间可能存在沟通障碍和误会，分会那边特别批示，要求尽快强化双方联系，避免酿成严重后果。」
所谓分会，名义上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附属的一个部门，全名叫国际巫师联合会英格兰分会。
看到这个名字应该就知道，所谓「附属」也就是形式上，其本质是联合会派驻在英格兰的分支机构。
这个机构通常不干涉英格兰魔法部，只监督《保密法》的执行情况，以及在联合会框架下的外事步调。
若说具体的权责范围，倒没有明确规定外事的哪一部分它能插手，哪部分不需要它监管。
但换句话说，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恰恰是没有明确规定，导致它在外事方面似乎什么都能插一手。
跟八爪鱼似的。
听见巴蒂·克劳奇的话，沃恩呵呵笑笑：「分会不再卡程序了？之前几天一直没什么进展，我以为这次魔法暴露事故，会让他们找到借口不让我跟华国人见面呢！」
瞄了眼旁边笑眯眯看热闹的邓布利多，老巴蒂·克劳奇板著的脸没有丝毫波动，直白说道：「之前卡著不批准，只是分会想要行权而已，迟滞进程是行权，目前遇到破坏地区局势平衡的事件，他们想要尽快解决，也是行权。」
「如果将联合会和各国分会视作一个国家机构，那么他们之间，也和正常国家一样存在上下矛盾，对分会来说，比起联合会的立场和想法，辖区的地区局势显然更重要，毕竟一个很远，一个近在眼前。」
沃恩知道，老克劳奇为什么要强调联合会和分会之间的不同。
联合会有他们的想法，不代表别人会亦步亦趋跟随他们的脚步，就像在邀请华国参加魔药交流活动一事上，英格兰、法兰西和南美就表现得非常积极。
而老克劳奇这段话，则是告诉沃恩：
分会也有自己的想法，它不一定是敌人！
沃恩不置可否，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口问道：「既然那边松了口，那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华国人见面？」
「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老克劳奇一边说著，一边将邓布利多和沃恩迎进房间，给他们倒茶：「见面很好安排，由于这次魔法暴露事故，分会那帮官僚松了口子，只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能让他们向联合会交差，随时都可以安排你们会晤。」
「理由是现成的，你最近发表的几篇魔药论文，就是很好的借口————听说你正在研究新一版万能基团，有成果了吗？」
闻言，一直笑眯眯的邓布利多，也看向沃恩。
沃恩点点头：「在第一版基础上改进了些，我找到了一种大分子构型，以特定的魔咒作为钥匙—目前包含两个短语语义，激发后，它会制造两种蛋白质，一种是第一版负责识别搬运魔法元素的插销蛋白，另一种是与之配套的分子伴侣，它起到保护作用，可以降低蛋白质聚合的概率。」
老克劳奇和邓布利多听得有点懵。
两人虽然也在繁忙中，抽出时间仔细阅读过沃恩的论文，但作为老古董，他们对新知识的理解终究是存在问题的。
别说理解沃恩的话，单只是其中的陌生单词，他们都得想一下，才能回忆起来是什么意思————
「咳————」
老克劳奇咳嗽一声，丝滑地错开沃恩话中的技术细节，问道：「意思就是有成果？」
「————对。」
「很好，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借这个机会，要求分会派遣一位足够份量的官员，作为你和华国人会晤期间的调解员、见证人！」
话音刚落，沃恩和邓布利多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在场三人都清楚，华国要求和沃恩见面，肯定是那边想聊些公开场合，乃至正式场合不方便谈的事情。
现在突然要引入联合会分会，要求他们派遣官员介入进来，这不是找事儿吗？
但两人也都知道，老克劳奇是个经验丰富的政客，这个提议肯定有他的理由，因此倒没急著反驳，而是示意他继续。
老克劳奇清了清嗓子：「我的提议，不是想破坏你和华国人的交流，而是想借著魔法暴露事件的背景，试著拉拢英格兰分会————在说我的想法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沃恩，你知道国际巫师联合会英格兰分会的官员，都是从哪来的吗？」
「？
「」
这确实有点触及到沃恩的见识盲区了。
主要是英格兰分会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准确说，是邓布利多当选联合会会长后，国际巫师联合会在英格兰的影响力，便渐渐衰弱了。
身为会长，邓布利多正事干了多少不清楚，但装疯卖傻，让联合会在英格兰的诸多计划、机构破产，却干得很顺手。
这也是福吉近几年一直敌视邓布利多，却从来不利用自己魔法部部长的身份，在联合会层面掣肘邓布利多，消解其影响力的原因之一。
因为从对抗联合会的角度来说，两人立场是一致的。
当然，等再过几年，邓布利多「老糊涂、冥顽不灵」，总是大嘴巴宣扬「伏地魔归来」的威胁论时，福吉就会下手了。
因为伏地魔再次出现，是很可能引来联合会这只苍蝇的！
见沃恩表情疑惑，老克劳奇没有卖关子，说道：「他们都出身爱尔兰！」
爱尔兰人————
沃恩恍然。
「看来你明白了，联合会从未放弃肢解大国的计划，很久以前，他们派驻到各国的分会，承担的使命之一，就是挑起各国内部的矛盾，至少不能让大国具备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实现壮大自己的可能。」
「爱尔兰人显然是英格兰的软肋，他们恨我们入骨，这样一群仇人当上分会官员，你可以想像他们会怎么报复我们————不过，那已经是100年前的事了。」
老克劳奇话锋一转：「人都是会变的，特别是有利益纠缠的时候，100年来，生活在爱尔兰的巫师仍然憎恨我们，但这些在分会任职，居住在伦敦的爱尔兰裔官员，却变了。」
「没有人想一辈子，乃至生生世世当个橡皮图章，国际巫师联合会有他们的大局，为了大局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但被牺牲的人会怎么想呢？大局与小家，从人性的角度，这似乎是个不用考虑的选择题。」
「联合会希望分会能够作为一把刀子，肢解英格兰，他们不会听分会的官员说有什么困难，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政治、军事、经济————联合会希望将全世界的所有权力，都收到自己手中，分会的权力？没有，分会连自己的预算都定不了，总会给多少钱，他们只能分多少。」
「矛盾就这样一点一点积攒下来，实际上，近些年开始，各国分会已经越来越不满总会的控制，当然，联合会也发现了这一点，我记得阿不思刚上任的时候，联合会就放出风声要整顿分会，对吧？」
闻言，一直摆出事不关己架势的邓布利多，只得点头：「是的，不过那不是我提出的。」
「我当然知道，所有人都知道，除了非洲，欧洲、美洲和亚洲出身的联合会会长，没有一个希望联合会继续膨胀————分会们也不希望，它就像雨林里的绞杀藤，它越强，被它攀附和控制的树木就越弱，最终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