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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初雪暧昧(第1/2页)
立冬后，又过了七日，地里早已封了冻，蓝桥却也没闲着。
今日她迎来了和这座城的第一场雪。
因为下雪的缘故，蓝桥今日很开心，用过早饭后她便开始在城西荒地支起沤肥场。
堆的是从盐碱滩上割来的碱蓬、芦苇和野苜蓿，混着牛羊粪便与草木灰。
蓝桥挽着袖子，手里拿着根木棍，在泥地上比划，“堆完了从顶上浇透水，用泥封严，中间插几根打通节的竹竿透气”
周伯拄着锄头，笑嘻嘻地点着头，虽然之前是在蓝家那种大户人家当管家，但干起活来也绝不含糊。
一铁锹下去，半湿的牛粪就翻了过来，臭气熏天，他连眉头都不皱。
沈清辞裹着厚夹衣，冻得鼻子通红、手上生着冻疮，扛着一大捆野苜蓿，咧嘴笑：“小桥姐，这法子真能让肥发热？我爹说肥得沤半年才能用。”
“半年是冷沤，”蓝桥用木棍戳了戳堆好的肥堆，“这叫高温堆肥，你们别不信，等过几天，竹竿口会冒白气，那就说明里头发热了。”
刘婶捏着鼻子站在另一头，嗓门拔得老高：“小桥啊，你弄这臭烘烘的东西能比外边卖的那种肥强吗”
蓝桥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放心吧刘婶，绝对没问题”
“你刘婶啥时候不信你”，刘婶哈哈笑了起来，随即又低声说道，“对了，听说赵家粮铺这几日米价降了五文，那赵四爷病了，门都不出。”
蓝桥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蹙，喃喃道：“鬼上身了？”
“姐姐！”苏小桃从远处跑来，小脸红扑扑的，“沈叔叔刚刚遇到了我，说他新打了个镰刀，让你有时间去看看趁不趁手”
蓝桥一笑：“好，我们去看看。”
小桃又对着沈清辞喊道：“清辞哥哥，沈叔叔喊你回家”
沈清辞一撇嘴，“古灵精怪”，说完便跑回家了。
蓝桥牵着小桃刚准备往沈家铁铺那去，就见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人的大氅被风卷得呼呼作响。
是陆渊，他身后还跟着张让，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布袋。
蓝桥眨了眨眼，朝他们挥手。
陆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她沾满泥点的裤腿，同时也闻到了沤肥的味道：“你这是，在粪堆里打滚？”
“沤肥，”蓝桥仰着脖子，“将军，我这是正事。”
陆渊没说话，从张让手里接过一个布袋，往她面前一递。
蓝桥打开，里头是几本书，边角磨得发毛，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将军，这是？”
“老友送来的农书，”陆渊淡淡说道，“你看看有没有用。”
蓝桥眼睛一亮，立刻拿起来翻了几页，随即撇嘴：“这法子太老了，种粟还行，种麦不行，不过”
她翻到某一页，忽然被吸引住，“这个倒是有点意思，马骨煮汁，不过，朔州战马金贵，哪舍得煮，倒是可以改良一下，毕竟粪汁和草木灰管够。”
陆渊看着她看书认真的样子，表情也柔和了起来。
一旁的张让看着蓝桥旁边的苏小桃，决定帮一下将军，毕竟二人许久未见，“小桃，哥哥带来了好吃的，走，带你去尝尝”
小桃眼睛一亮，小手晃了晃看书入了迷的蓝桥，蓝桥反应过来后，笑着说：“小馋丫头，去吧”
张让拿着包袱牵着苏小桃进了蓝桥家的院子
“将军，”蓝桥忽然抬头，指着远处的引水渠，“正好您来了，我带您去渠那边看看吧。”
陆渊挑眉：“好，上马。”
蓝桥看着那匹比她高出一头的黑马，咽了口唾沫：“我，我不会骑。”
陆渊沉默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蓝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托了起来，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已坐在了马背上，身后是陆渊温热的大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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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缰绳，”陆渊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震得她耳膜发麻，“不是抓我。”
蓝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连忙松开，改去抓缰绳。
马匹一动，她整个人往后仰，后背又噗通一下撞进他怀里。
蓝桥耳根悄悄红了，坐在后面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陆渊握住缰绳，双臂从她身侧穿过，将她圈在怀里，“不要乱动，不然你会掉下去。”
她僵直着背，不敢往后靠，也不敢乱动，直到在引水渠边停下，她一着急，几乎是滚下来的，落地时膝盖一软，幸好被陆渊伸手捞了一把。
“多谢将军。”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耳根的红色还没褪。
陆渊看着她慌慌张张往渠边跑的背影，唇角悄悄地弯了又弯。
渠边已经结了薄冰，蓝桥蹲在冻土上，用木棍敲了敲沟壁的夯土，又量了量水位，回头对陆渊道：“将军，现在就等开春了。”
“嗯。”
“将军，沈叔那边制作的农具还需要精铁，我想向您”
“去找张让领”蓝桥还未说完，陆渊便开口道。
蓝桥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谢将军”
话音未落，一阵北风灌过来，蓝桥猛地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陆渊眉头一皱，大步往前一跨，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风口。
蓝桥刚想道谢，便看到了眼前的冰面里好像有个东西，好奇心使她眯起眼拿出木棍去戳冰面，“将军，您看”
陆渊刚要开口让她小心，可她脚下那块冻土本就湿滑，她这一探身，重心猛地前倾。
冰面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她整个人往渠里栽去。
“蓝桥！”
陆渊瞳孔骤缩，长臂一伸，攥住她手腕，猛力往回一带。
由于二人脚下都是碎冰，惯性太大，陆渊也有些站不稳，他索性揽住她的腰，将自己垫在下头。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摔进了路边的新鲜的雪堆里。
蓝桥整个人趴在陆渊身上，鼻尖抵着他领口，松墨香混着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而蓝桥只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将……将军……”蓝桥挣扎着想撑起来，手心按在他胸口，她像被烫到一样缩手，结果再次失去平衡，脸直接埋进他颈窝。
陆渊闷哼一声，手臂却收紧了，没让她滑下去。
“别动。”他声音略带低沉，“再动，就掉渠里了。”
蓝桥单身这么多年，哪经过这种阵仗，整个人懵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兔子。
她感觉到陆渊的手还扣在她腰后，掌心滚烫，隔着厚厚的冬衣都烫得她脊背发麻。
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朦胧起来。
陆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出的白气拂过他下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手，想帮她拂去睫毛上还挂着的雪粒，指尖擦过她眼皮，蓝桥浑身一颤，眼睛瞪得更圆了。
“将……将军……”她声音发虚，转而说道，“压疼你了吧”
陆渊放下手，面不改色的说道，“还行”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陈叔刻意拔高的咳嗽声：“是蓝姑娘吗，那位是？”
二人一惊，蓝桥猛地弹起来，结果脚下一滑，又要往后倒。
陆渊眼疾手快，站起后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稳稳拽回身侧。
陈叔看清人后，连忙行礼：“将军”
陆渊装作无事发生，微微点头，轻轻拍了拍大鳌上的雪。
身侧的蓝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上前一步对着陈叔说道：“陈叔，今日下雪，您怎么还来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