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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林晚醒来时，顾言琛已经不在身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顾言琛正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
“醒了？”他递过一杯，温度刚好，“想好《丝路华章》的林知，找谁来演了吗？”
林晚接过咖啡，靠在餐桌边，轻轻吹了吹热气：“还在想。林知这个角色，不能找流量明星。她需要一种沉淀感，像长安城的地砖，踩上去能感觉到历史的温度。得是那种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观众就相信她能修复千年文物的演员。”
顾言琛点头：“我倒想起一个人。何清，几年前退出荧幕的那位。她演过《大明宫词》里的上官婉儿，气质沉静，骨子里有股韧劲。后来好像去教书了。”
“何清……”林晚眼睛一亮，“她确实合适。演技扎实，形象贴合，而且她本人对传统文化很有研究。如果能请动她，林知就活了一半。”
“我让沈曼去联系看看。”顾言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先去公司吧，今天编剧团队要交大纲。”
——
微光大楼，第一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了《丝路华章》的人物关系图和场景分镜。三位编剧将厚厚的剧本大纲放在林晚面前，神情带着完成创作的兴奋。
“林总，大纲出来了。”首席编剧老陈翻开文件，“林知的成长线很清晰。开篇是她在博物馆修复铜蚕，发现刻痕，内心独白带出她对现状的不满和对远方的渴望。西安部分，她重走汉长安城遗址，遇到一位守了三十年遗址的老文保员，被他的执着打动。撒马尔罕部分，她偶遇一位年轻的女导演，正在记录祖母的绣品，两人在交流中互相启发。罗马部分，她在一个古董店里，发现了一件与铜蚕刻痕纹路相似的银器，最终明白，连接丝路的不是商品，是人。”
林晚快速翻阅，目光在那些充满诗意的场景描述上停留：“很好。没有刻意煽情，全是细节和感受。林知的台词要少，用眼神和动作说话。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她的内心戏都在修复文物的动作里。”
“明白。”老陈点头，“另外，关于合拍部分，我们已经和哈萨克斯坦、意大利的编剧开了三次视频会。他们的本土故事线，会完全由他们自己创作，我们只提供主线接口。”
“这就是‘一国一故事’的精髓。”林晚合上大纲，“沈曼，法务那边，合拍协议要尽快定稿。何清老师的联络，有消息了吗？”
沈曼推了推眼镜：“联系上了。何清老师现在在中央戏剧学院任教。她看了剧本大纲，很感兴趣，但想和您当面聊聊。”
“好，我亲自去。”林晚合上文件，“夏天，影展那边呢？”
夏天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场地定了西安电影制片厂的老厂区，那里有现成的放映厅和展览空间，氛围也好。时间定在明年四月，和《丝路：风起》的国内首映联动。目前已经有五十多部短片入选，阿依古丽和古丽的‘双面绣’作为闭幕片，苏莹的《侗歌千年》作为开幕片。”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期待：“阿虎今天下午从贵州回来。他说，苏莹的片子母带已经带回来了，贵州那边拍摄顺利，当地文旅局还特意发了感谢信。”
林晚笑了：“阿虎这趟，立了大功。让他回来好好休息两天，然后和秦烈一起，全面接管影展的安保总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阿虎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皮肤晒得黝黑，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直接走向夏天。
“夏天！”他咧嘴一笑，把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贵州的腊肉和银饰。还有这个，阿婆自己绣的荷包。”
夏天看着他黑了不止一个色号，鼻子一酸，嘴上却说：“傻大个，又晒黑了！快去洗洗，一身土！”
阿虎嘿嘿笑着，转头对林晚和顾言琛说：“林总，顾总，苏莹的片子带回来了。母带我已经交给技术部。贵州那边，设备没出问题，老歌师唱得特别好。苏莹说，她想留在贵州再做一部关于侗寨建筑的短片，问基金能不能继续支持。”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更加沉稳干练的阿虎，心中满是欣慰：“支持。基金就是为这些有梦想的人准备的。阿虎，你这次做得很好。先休息，影展的安保方案，你和秦烈对接。”
“保证完成任务！”阿虎挺直腰板，像一棵扎根在戈壁上的胡杨。
——
下午，中央戏剧学院，教职工宿舍区。
林晚和顾言琛按响了一扇木门。开门的是一位穿着素色棉麻长裙的女人，四十岁上下，气质温婉，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惊艳荧幕的上官婉儿的影子。
“何老师，您好。我是林晚。”林晚微笑着递上名片。
何清接过名片，目光在“微光影业”几个字上停留片刻，侧身让开门：“进来吧。剧本大纲我看了三遍。”
屋内陈设简单，书架上摆满了历史书和剧本。茶几上，摊着一本关于丝绸之路的画册。
“林知这个角色，打动我了。”何清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不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但这几年教书，我越来越觉得，有些故事，必须被讲出来。那枚鎏金铜蚕，那段被遗忘的刻痕，那个女织工的等待……这些都是我们文化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部分。”
她看向林晚：“你想找我演林知，是看中我什么？”
“看中您的静。”林晚坦诚地说，“林知不是那种外放型的女主角。她内敛、克制，心里有团火，但表面不动声色。她修复文物时的专注，她站在遗址上时的恍惚，她听到故事时的沉默……这些，都需要演员用眼神和微表情去传递。您当年演上官婉儿，那种在权力漩涡中依然保持清醒的静气，就是林知需要的。”
何清轻轻笑了：“你很会说话。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去西安，去汉长安城遗址，去陕西历史博物馆，住一个月。我要摸一摸那些砖瓦，闻一闻那里的土，才能找到林知的感觉。”
“好。”林晚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陪您去。剧本创作阶段，您就可以随时参与。林知是您塑造的，不是我们写出来的。”
何清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伸出手：“那合作愉快，林制片人。”
林晚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合作愉快。”
——
傍晚，微光大楼天台。
林晚和顾言琛并肩站着，看着北京渐暗的天色。何清已经答应出演，剧本大纲通过，影展筹备顺利，阿虎平安归来。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
“言琛，何清老师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林晚轻声说，“她说，演戏和修复文物一样，都是把破碎的东西，重新拼凑出灵魂。”
顾言琛握紧她的手：“那微光，就是在修复一个个关于梦想的故事。林知找到了，苏莹找到了，阿依古丽和古丽找到了。我们也在帮他们，找到自己。”
林晚靠在他肩上，夜风微凉，心里却是一片温热。前路漫漫，但每一步，都因这些真实的人和真实的故事，而变得坚实无比。
“走吧，回家。”她轻声说。
“嗯，回家。”
城市的灯火在身后亮起，像一条流淌的星河。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