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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庄门口，陈浩瞧见叶娟自行车车筐里趴着小白，伸手捞进怀里，手指挠了挠白虎下巴，「刚好没事，早点过来，今天在学校还好吧？」
叶娟把自行车停稳，笑咪咪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挎包，「挺好的，咱们先进去，我给你一个东西，你应该会喜欢。」
陈浩瞥了一眼叶娟的挎包，就是平时背的那个，不过，瞧着叶娟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显然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好，进去说。」
掀开门帘，两人进了绸缎庄，陈浩随手把小白放在地上让它跟小黑一起玩，回身将店门合上。
「娟，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
叶娟把挎包放在柜台上，解开纽扣，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真丝手帕，双手捧着递到陈浩面前。
「浩哥，你看看。」
陈雪茹打开隔板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那帕子，「娟儿，这不就是你上周新做的那块白手帕嘛？有什么好看的，还宝贝似的献给浩哥看。」
叶娟嘻嘻一笑，没有接陈雪茹的话，只是看着陈浩，目光里藏着一点紧张和期待。
陈浩接过手帕的瞬间，指尖就察觉到了不同，帕子叠了好几层，隔着几层真丝隐约能看见下面有墨色的影子，像是画了什么东西。
在没开神瞳的情况下，他也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看不真切。
「雪茹，这手帕肯定有含义。」
说着，陈浩轻轻将手帕展开，真丝料子在指尖滑开。
当帕面完全铺展开来的瞬间，陈浩的目光一凝，手里的动作也蓦地顿住。
手帕上画的，是他，是叶娟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沪上的军管会。
叶娟把他当时的样子，一笔一笔画了下来。
陈浩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触上手帕的画面。
指腹缓缓抚过帕面上自己的眉眼，他忽然明白了这是怎么画上去的，松烟淡墨勾人像轮廓，用的是最细的狼毫笔，笔锋极稳极轻，才能在这种极薄的素绉缎上不晕不洇。
然后要等墨色阴乾，再用明矾调了薄水，拿软毛刷子轻轻地扫过丝面。
明矾水遇墨便起一层极薄的膜，干了之后便能固色，寻常擦拭沾水都不会褪。
这法子说起来简单，真做起来极费工夫，松烟墨研浓了伤丝面，研淡了走色。
明矾水调厚了会让绢面发脆，调薄了又固不住色。
一方帕子从落笔到完工，少说也得三四天，中间但凡出一点差错，整块料子就废了。
手帕上的每一笔都稳稳当当，连他衣褶的纹路都一丝不苟。
其中固然有叶娟本身会画画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用心去做的结果。
「谢谢娟，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叶娟看着陈浩将手帕小心翼翼收好，脸上洋溢出满足的笑容。
陈雪茹站在柜台边上，看着陈浩将手帕仔仔细细地按着原来的摺痕叠好，然后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看来今晚得留下这丫头，不仅能替她分担一些，还能让自己男人更开心。
「娟儿，你可真有心，费了不少功夫吧？」
叶娟抿了抿嘴唇，这个手帕的做法是她听同学说的，同学做了几回没成，她一回就成功了。
「雪茹姐，不麻烦的，改天我教你。」
陈雪茹摇摇头，她那会画画，小时候拿毛笔写个大字都歪歪扭扭的，更别说画人像。
不过，刺绣她在行啊，回头拿绣花针在帕子上绣个人像出来，肯定好看。
「娟儿，今晚你不用去慧真那儿了，留下陪我一起。」
叶娟正跟陈浩牵着手说悄悄话，闻言愣了一愣，转头看向陈雪茹，眼睛里带着疑惑。
今晚住哪儿的事儿是前两天就商量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雪茹姐，怎么了？」
陈雪茹皱了皱秀眉，把自己刚来月事的事儿压低声音跟叶娟说了一下。
叶娟恍然大悟，原来是来月事了，不方便伺候自家男人，怪不得要留下她。
「雪茹姐，那你这次亏大了，嘻嘻。」
陈雪茹伸手在叶娟胳膊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脸颊微微泛红，她确实亏大发了，前天那么卖力的磨豆腐，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就应该昨天让陈浩来陪她。
「死丫头，就知道取笑我。」
叶娟笑个不停，两人嬉笑打闹了一会，差不多五点钟才关门回家。
……
周六，三月初四
文丽放学后推上自行车往帅府胡同骑去，今天中午的时候她约了文艺秋晚上去她家玩，现在她过去接对方。
帅府胡同，四九城第四十一中学校门口。
文丽看了一眼手表，离高中学生放学还有五分钟，于是，她在显眼的地方停好自行车。
不一会，文艺秋挎着书包走了出来，文丽挥了挥手，「艺秋小姑，这边。」
文艺秋瞧着文丽笑盈盈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小丽，咱们是直接去东城区？」
文丽把文艺秋挎包扔进车筐里，拍了拍后座，「对，不用回家，咱们直接去东城区銮庆胡同，我给你做好吃的。」
文艺秋点了点头，今天中午她刚吃过中午饭，文丽就到了她家，跟她父母打了招呼，晚上要请她吃饭，顺带着周末带她出去玩，周一直接送她去学校。
「走吧，文浩他明天休息吗？」
文丽蹬了一脚自行车，往胡同口骑去，她艺秋小姑好像不用她操心，应该自己就会往她男人身边凑。
「休息，但他明天白天有事，晚上估计有空。」
文艺秋眼睛微眯，白天有事，晚上有空，那就是说陈文浩白天没时间陪文丽，晚上有空跟她关系不大，人家夫妻俩，她晚上凑什么热闹。
「文浩一般几点下班？」
文丽握着车龙头的手一颤，她的艺秋小姑够直接的，三句话提了两次自己男人。
对方什么时候喜欢上陈浩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难道她也要跟田丹学习，主动在文艺秋面前表演一番？
「五点，咱们到家他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