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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戴笠的第二封急电(第1/2页)
砰!!
公馆那扇厚重高大的雕花红木大门,被一只裹着厚皮军靴的大脚狠狠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的木屑与冰渣混着暴风雪呼啸而入!
“康介民!你给老夫住手!!”
一声苍老却暴怒到了极点的咆哮,宛如炸雷般在狼藉一片的大厅中轰然炸响!
大门外,两辆黑色雪佛兰轿车的大灯依旧雪亮如昼,刺眼的光芒直射康介民的眼睛。
风雪之中,只见军统天津站少将站长吴敬中,披着一件沾满落雪的水獭领大氅,双手拄着那根黑漆拐杖,在大衣领口大开的机要室主任余则成的搀扶下,杀气腾腾地大步跨入!
而在他们的身后,整整十八名天津站警卫连的精锐卫士,头戴钢盔,双手端着黑洞洞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迈着整齐划一的爆响步伐涌入客厅,枪口毫不客气地瞬间锁死了大厅内所有的督察宪兵!
哗啦啦!
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撞击声在大厅内连成一片!
两拨全副武装的军统特务,在逼仄奢华的客厅内近距离对峙,三十多条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着对方的鼻梁,刺刀与枪栓泛着渗人的寒芒!
火药味浓烈得只要一颗火星就会瞬间引发一场血腥的大火并!
“站长!!”
瘫坐在地上的吴太太像见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吴敬中的皮靴旁,抱住老头子的腿哭嚎:
“老吴啊!你再晚来一步,康介民这强盗就要把你弟妹当场枪毙、把咱们吴公馆拆平啦!!”
吴敬中脸色涨得紫红,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跳如雷。
他一把甩开余则成的搀扶,跨步上前,手中的黑漆硬木拐杖带着千钧之力,猛地自上而下狠狠抽在康介民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轰啪一声巨响!
坚硬的大理石茶几竟然被生生砸得四分五裂,上面的景德镇青花茶盘化作无数碎瓷激射四溅!
吴敬中拄着拐杖,几乎是将满是唾沫星子的嘴脸贴到了康介民的鼻尖上,怒发冲冠地指着康介民的脑门破口大骂:
“康介民!你他妈好大的官威啊!!戴老板给你的尚方宝剑,是让你在平津防谍除奸,不是让你大半夜砸破老夫的私宅内门、用枪指着老夫同僚家眷的脑袋!!你翻箱倒柜、切断电话线、私设刑堂逼供女眷,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统八大区站的长幼尊卑?!你眼里还有没有戴老板和蒋委员长?!你这不是甄别,你这是形同叛变、武装哗变!!”
吴敬中的每一声怒骂,都在整个公馆回荡。
身为老牌军统少将、临澧特训班的老教官,吴敬中骨子里那股地头蛇的威严彻底爆发,压得康介民身后的宪兵队长脸色发白,连枪口都下意识压低了三分。
康介民紧紧攥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枪口从翠平眉心缓缓移开,眼神阴鸷如鹰,咬牙切齿地冷笑:
“吴敬中,你少拿资历压人!戴老板手令写得清清楚楚,先斩后奏!这个余翠平在测谎仪前抗拒审查、弄坏局本部精密仪器,其身份在北平保甲局有重大通共嫌疑!老夫带她回专列受审,何错之有?!”
“她是个乡下女人!连字都不识几个!她懂什么通共?!”
吴敬中暴跳如雷,猛地指着地上那摊酸水和报废的机器:
“你们把人逼得吐血,还弄这些西洋邪术来糟践良家妇女!康副处长,你要抓翠平,可以!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今天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督察处的冲锋枪快,还是我天津站警卫营的子弹硬!开枪啊!冲老夫开枪啊!!”
吴敬中猛地一把扯开大氅,露出里面的将官常服,脖子梗得老长!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崩到了极点!
宪兵与警卫们的手指全都搭在扳机上,神经紧绷到了随时走火的边缘!
余则成站在吴敬中身后半步,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峻的掌控。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算计推进。吴敬中真正怕的不是翠平受审,而是翠平被带走后,苏绣冬被里那八根金条的秘密被康介民拷打出来!为了保住私房钱和乌纱帽,吴敬中此刻爆发出的战斗力,比任何党国忠良都要凶悍十倍!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彻底引爆火并的最后几秒钟!
公馆破碎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沉稳的皮靴踏雪声。
“住手!全部把枪放下!!”
一声低沉、浑厚且带着无上威严的断喝,宛如一道惊雷,穿透了风雪与杀气,硬生生切入了对峙的正中央!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沈伯渊上校身披一件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军绿大氅,大步流星地跨入客厅。
他的左手依旧揣在兜里,而他的右手之中,赫然高高举着一封用特级红色火漆严密封装、上面盖着军统局本部最高机要室钢印的绝密加密码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戴笠的第二封急电(第2/2页)
“局本部最高特急电令!戴老板白头亲译!”
沈伯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倒全场的恐怖分量:
“康副处长,吴站长,请肃静听令!”
此言一出,吴敬中和康介民同时神色大变!
戴老板亲译的最高急电!
康介民额头渗出冷汗,不得不将手枪插回枪套,整理了一下风纪扣,立正敬礼。吴敬中也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挺直了身板。
沈伯渊神情严峻如霜,当着满厅荷枪实弹的特务与宪兵,刷的一声撕开火漆,展开发报纸,声音冷厉地当场宣读:
“局本部电令督察处少将副处长康介民:今日凌晨,北平情报网络突遭中共北方局特科绝杀打击,潜伏北平之战略掩护组遭连窝端掉,特使‘影人’重伤垂危,平津保甲档案库遇袭起火!戴局长震怒,痛斥督察大队舍本逐末、在津门缠斗细枝末节!着令康介民督察组即刻停止天津站一切内部审查,限令专列两小时内全速北上,全权接管北平残局,缉捕凶犯!若有迟滞延误军机者,以抗命资敌罪,就地军法处决!军统局局本部,民国三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丑时发!”
轰隆隆!!
这封电报,宛如一道无情的大铁锤,自九天之上狠狠砸在了康介民的脑门上!
康介民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当场栽倒!
北平遇袭!
“影人”重伤!
保甲档案库起火烧毁!
戴老板甚至用上了“舍本逐末、军法处决”这种极其严厉的诛心之词!
这说明戴笠在重庆的怒火已经彻底烧到了北平,他要是敢为了一个所谓的“余家眷”,在天津多耽搁哪怕一个小时,这颗少将的脑袋不用等到明天晚上,就得被戴老板亲手拧下来!
完了!
彻底完了!
康介民死死咬着牙关,后槽牙几乎咬碎,满嘴都是铁锈味的血水。
他精心布置的夜审公馆、戴笠的癸种密档、高价运来的测谎仪……在这一道八百里加急军令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堆可笑的废纸和废铁!
吴敬中听到这里,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整个人瞬间挺直了腰杆,冷笑连连地瞥着康介民:
“哎呀呀!介民兄!戴老板这火气可大得很呐!北平都要翻天了,您这位钦差大臣,难道还要在老夫的后宅里,继续审问一个切葱切蒜的乡下女人吗?!”
沈伯渊收起电文,目光冷漠地落在康介民脸上,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康副处长,东站专列机车已经点火加煤,蒸汽气压已达峰值。从这里赶往车站尚需四十分钟,若是延误了戴老板给的两小时限令……局本部军法处那边,沈某可不敢替处长担责。”
康介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拔了牙的恶狼。
他死死盯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翠平,又猛地扭过头,那双淬毒的眼睛越过吴敬中的肩膀,死死锁定在神情平静、低眉顺眼的余则成脸上。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唯唯诺诺的机要室主任,才是这一切风暴背后最深不可测的操盘幽灵!
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更没有时间了!
“好……好得很!!”
康介民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猛地一挥手套:
“收拾机器!收队!!”
宪兵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合上铝合金箱子,抬起那台冒着焦烟的废铁测谎仪,狼狈不堪地鱼贯退出了大厅。
康介民跨过破碎的门槛,在迈入风雪的最后一刹那,突然顿住脚步,阴森森地回头盯着余则成:
“余主任,山不转水转。北平这条线很长,咱们……来日方长!”
余则成微微欠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润平和,没有哪怕半点波澜:
“康长官一路顺风,愿党国保佑长官在北平马到成功。”
砰的一声车门闷响!
三辆军用卡车与黑色防弹刑车带着气急败坏的轰鸣,冲入漫天风雪之中,呼啸而去。
暴风雪狂乱地倒灌进客厅。
翠平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而吴敬中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直喘粗气。
余则成静静站在门廊阴影下,与风雪中的沈伯渊隔空对视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不足半秒。
反败为胜!
平津大甄别的第一道绞索,终于被深海在狂暴的风雪中,生生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