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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拒邀守本心(第1/2页)
褚墨卿淡淡一笑:“仕途功名固然重要，可一份相守之缘，亦不能辜负。既结良缘，便无悔选择。”
眼见凌峰神色微动似要再问，褚墨卿适时截断话绪：“私事暂且不谈。凌大人今日相邀，究竟所为何事？”
室内静了数息，凌峰才开口：“瀚朔确实并无再起战事之心。但有一点我必须言明，此番休战，前提便是你入瀚朔。”
褚墨卿眉峰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这条件未免强人所难。不知瀚朔新君，究竟为何执意要我前往？”
四目相对片刻，凌峰缓缓移开视线，低声道：“有些事，到了瀚朔，你自然会明白。现在，我不便多言。”
褚墨卿轻笑一声，眼底无半分笑意：“凌大人这番故弄玄虚，以两国战事相胁，逼我远赴异乡，还要我茫然赴约？”
凌峰抬眸直视他：“瀚朔确是以兵戈相向相挟，但我向你保证，此行绝无性命之忧，更不会辱你半分，对你而言也并非坏事。”
褚墨卿眸光清冷，字字铿锵：“无需大人许诺。以一人之身绑两国和平，本就是无理之谈。恕我，绝不从命。”
凌峰望着他决绝的眉眼，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只要你一人便能换来两国永世和平，你为何执意不肯？万千百姓可免于战火，这般取舍，难道不值？”
“凌大人未免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我无救世之心，亦无殉世之责。该担家国重任的是君臣万民，不是我孤身一人。更何况我心有所系、情有所归，此生此世，唯愿守着心上人，相守终老。”褚墨卿抬眼直视对方，眸光澄澈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凌峰眉头微拧，声音沉了几分：“仅仅为一个女人，便守着一方天地止步不前，断送半生前程，你不觉得可惜吗？”
“得失本就因人而异。”褚墨卿语声清浅，“我所求从不是远大前程，这般生活，我甘之如饴。”
凌峰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摇了摇头：“褚大人果真是好洒脱，放着家国大义不顾，一心只耽于情爱。”
褚墨卿直起身形，依礼行了一揖，眸光冷然：“既然你我话不投机，再谈亦是无益。在下就此告辞。”
踏出雅间，褚墨卿一眼瞥见邻间门扇敞着一道细缝。一双眸子正透过缝隙，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这边。他唇角微扬，径直上前抬手推开门。
唐槿颜见状陡然一怔，还未回过神，手腕便被他稳稳握住，带着她转身便走。
“褚大人。”
身后忽然传来凌峰的声音，褚墨卿足下一顿，却没有回头。
凌峰缓步走出，目光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缓声开口：“褚大人若是得空，不妨回宁隅村去看一看。”
被牵着的唐槿颜清晰察觉到身侧之人周身气息骤然沉冷，指尖也微微收紧。
褚墨卿抬步径直离去。
凌峰立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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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雅间里，沈惊寒望着空荡的门外，无奈轻叹：“就这么把我丢在这里了？”语罢身形一动，纵身翻窗，悄然离去。
走出好远，周遭人声渐静。唐槿颜望着他沉敛的侧脸，轻声问道：“方才那人说的宁隅村……是什么地方？”
褚墨卿深深吸了口气，语声低沉：“那是我的家乡。看来那凌峰，早已将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唐槿颜眸中闪过几分诧异。
“昔日村中因乡邻不愿我远赴他乡求取功名，故而我早年填报籍贯时，只写了所属乡镇。直至金榜题名，入仕之后，才补填了完整居所。这般详细地址，按理唯有朝廷档册中才有的讯息”
唐槿颜心头一沉：“你是说，他们背后另有依仗？”
“如今线索寥寥，我尚且猜不透对方究竟想做什么。”褚墨卿停下脚步，抬眸望向身旁之人，沉声道：“颜儿，我打算回一趟宁隅村。”
唐槿颜轻声急道：“别去。他们对你的底细了如指掌，贸然回乡，怕是正中对方圈套。”
褚墨卿垂眸看着她担忧的眉眼，语气沉稳而坚定：“正因凌峰刻意提起，那里或许藏着他们千方百计遮掩的真相。纵然是圈套，我也必须亲自去一趟，一探究竟。”
唐槿颜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一字一句认真道：“好，那我随你一起去。”
那里是他的家乡，藏着他不为人知的过往，前路纵然布满未知陷阱、凶险莫测，她也绝不会让他孤身涉险。
前世她懵懂迟钝，从未深究过他的身世来路、半生浮沉，只一味凭着一己私心将他绑在自己身边，护着自己的安稳，却从未真正读懂他的隐忍、他的身不由己。
她不知他从何处来，不知他心底藏着怎样的伤痕，更不知他背负着怎样无人知晓的秘密，最终才让他落得满身孤苦。
这一世，她不愿再做那个懵懂狭隘的人。他的过往、他的故土、他所有未解的羁绊与劫难，她都要一一陪他直面，尽数解开。
褚墨卿喉间微哽，万千心绪凝于眼底，只静静凝视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好。那我们便一同回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景帝端坐案前，眉头紧锁。
“不可。如今瀚朔使臣团尚滞留京城，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你此刻动身折返故里，极易落入对方算计之中。”
褚墨卿稳稳躬身行礼：“陛下明鉴，臣知晓此刻离京风险重重。可瀚朔之人刻意提及宁隅村，步步试探、暗藏机锋，此地定是破解当前困局的关键。对方手握臣的过往，却迟迟不肯揭开真实意图，便是最大的隐患。与其坐以待毙，任由对方暗中布局拿捏把柄，臣不如主动前往，查清所有隐情。”
景帝的指尖轻叩紫檀木案几，声响沉闷：“朕知晓你心思缜密，可风险终究太大。你是朝中重臣，更是准驸马，公主身份尊贵，岂能陪你奔赴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