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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看着他气色红润的脸，确实不像之前那样苍白虚弱了，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钱不够了跟我说，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姐。”温彦咬着苹果，心里暖乎乎的。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拼命要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现在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姐姐了，不管后面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不会让姐姐受到一点伤害。
晚上，温凉睡了之后，温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闭上眼睛，意识顺着和林深的灵魂链接延伸出去，瞬间跨越了几百公里，落在了全罗省的土地上。
林深此刻正坐在全罗省首府昭明市的一家小旅馆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五岳会秘密基地的卫星地图。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跟许素媛发消息汇报进度，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温彦共享了。
温彦借着林深的视角，感受着整个昭明市的情绪波动。
强烈的恨意、绝望、不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比他当初在晨曦市感受到的还要浓烈。
他能“看”到，城郊的地下黑工厂里，十几个被拐来的工人没日没夜地干活，稍有懈怠就被监工用橡胶棍毒打，逃跑被抓回来的人被打断了腿，扔在臭水沟里等死。
他能“看”到，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被家暴的女人抱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看着醉酒的丈夫拎着酒瓶走进家门，眼里满是死寂的绝望。
他能“看”到，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得了白血病的孩子父母跪在医生面前，哭着求医生再救救孩子，他们已经掏空了所有家底，实在拿不出后续的治疗费了。
他能“看”到，大学的实验室里，被导师抢走了所有研究成果的学生，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无数强烈的情绪顺着灵魂链接传到温彦的意识里，他指尖的灵魂之种微微发热，渴望着被播种到这些绝望的人心里。
温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全罗省果然是个好地方，有这么多合适的适格者。
他集中精神，筛选着那些情绪最浓烈、执念最深的人。
——————
全罗省首府昭明市，林深下榻的老城区福安巷。
傍晚的风卷着烂菜叶和煤烟味穿巷而过，巷口的霓虹灯管忽明忽暗，“便民诊所”四个红字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苏晚星攥着刚从诊所领的消炎针，扶着腿上还裹着石膏的弟弟苏明宇慢慢往外走，两人的鞋底踩在积着污水的坑洼里，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巷子中段的路灯早就被砸坏了，只有远处居民楼的灯光零星照过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苏明宇走得一瘸一拐，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姐，我没事，你别扶那么紧。”苏明宇喘了口气，尽量把重心往另一条腿上移，“就是有点疼，过几天就好了。”
苏晚星没说话，只是把他的胳膊架得更稳了些。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来的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一股常年被生活磋磨出来的韧劲。
谁都知道福安巷出了个顶漂亮的姑娘，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有个浅梨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漂亮从半年前开始，就成了所有噩梦的源头。
半年前她在奶茶店打工，被来收保护费的赵虎撞见，从那以后，麻烦就没断过。
先是有人三天两头来店里闹事，逼得老板把她辞了，再是她找的每一份工作都干不过三天，要么被人堵在下班路上骚扰，要么老板直接接到警告电话，不敢再用她。
三周前，苏明宇放学路上被一群人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
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给苏明宇治腿花光了所有钱，后续的消炎药和复查费还没着落。
苏晚星走投无路，经“熟人”介绍，找巷口开棋牌室的虎哥借了十万块钱，说好三个月还，利息按银行利率算。
她当时急着用钱，没多想就签了字，哪知道这字一签，就掉进了早就挖好的坑里。
“哟，这不是苏家姐弟吗？刚从诊所回来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巷子那头传过来，苏晚星抬头的瞬间，心猛地沉了下去。
七八个人堵在巷子出口，为首的男人染着一头黄毛，穿件花衬衫，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骨划到下颌，正是赵虎。
他身后的混混们手里转着甩棍，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苏晚星身上扫来扫去，嘴里吹着口哨，哄笑声此起彼伏。
周围刚下班的住户远远看见这阵仗，立刻绕着路走，有人犹豫着掏出手机，看见赵虎往这边扫了一眼，又赶紧把手机塞回兜里，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赵虎在福安巷横了五六年，手上沾着不少人的血，前几年有人把他告到警备局，没过两天就被放出来了，那告他的人当天晚上就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警备局门口。
从那以后，没人敢惹他，更没人敢管他的事。
赵虎叼着烟，慢慢走到姐弟俩面前，吐了个烟圈，烟雾直接喷在苏晚星脸上：“钱凑得怎么样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今天是最后还款日。”
苏晚星把苏明宇往身后护了护，强压着心里的慌：“虎哥，当初借钱的时候说好了三个月还，现在才过了三周，你怎么就来要了？”
“三个月？”赵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起来，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哄笑，“我赵虎放钱，什么时候说过三个月还？白纸黑字写的，一周到期，本息一共三十万，你签了字的，怎么？想赖账？”
“三十万？”苏晚星的脸瞬间白了，“我当初借的只有十万！而且合同上写的是三个月，利息总共才八千！你那份是假的！”
“假的？”赵虎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甩在苏晚星脸上，“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上面是不是你的签字？我赵虎做借贷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按合同来，你说假的就假的？我看你是不想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