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会议室里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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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县委一号会议室的长条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县委书记王海波坐在主位上，精神看起来相当不错。
    他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县领导，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他昨晚一夜没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拿捏周晨的命门。
    只要今天的书记办公会一开，把增设副组长的决定以文件的形式定下来，周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乖乖当一个被架空的木偶。
    “同志们，都到齐了吧？”王海波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那我们就开个短会。今天这个会，主要是研究一下国资清查专项小组的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周晨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继续说道：“纺织厂的案子，性质恶劣，影响巨大，现在全县、全市甚至省里都在看着我们。清查工作，必须慎之又慎，不能出任何纰漏。周晨同志年轻有为，冲劲足，这是好事。但是，担子太重，压力太大，我们也要考虑到嘛。”
    王海波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姿态。
    “所以我提议，为了加强县委对这项工作的集体领导，也为了给周晨同志分担一些压力，在专项小组里，增设三名常务副组长，由组织部的启明同志、政法委的立业同志，还有纪委的张明华书记共同兼任。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议一议嘛。”
    话音刚落，组织部长陈启明立刻附和道：“我完全赞同王书记的意见。集体决策，分工负责，这既是原则，也是对我们干部的保护。”
    政法委书记钱立业也紧跟着表态：“是啊，多几个人把关，总归是好的。特别是现在还牵扯到命案，更需要政法口和纪检口的同志深度参与。”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几个王海波的嫡系都纷纷点头，而另一些中间派则眼观鼻鼻观心，不发表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当事人，副县长周晨。
    另一个，则是政府的一把手，代理县长魏国兵。
    周晨坐在那里，面色平静，手里转着一支笔，仿佛王海波讨论的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王海波看着周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文件下来，我看你还怎么装。
    他的目光转向魏国兵：“魏县长，你的意见呢？”
    这是在逼宫了。
    按照惯例，县委书记提出动议，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县长一般都会表示支持，以示对书记的尊重。
    如果魏国兵反对，那就是公然和他唱反调，撕破脸了。
    魏国兵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王海波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王书记，各位同志，在讨论这个议题之前，我先通报一个紧急情况。”
    王海波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悦。
    什么情况比这件事还紧急？
    只听魏国兵用一种平稳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说：“昨天深夜，我接到了市府办的紧急通知。”
    “市府办？”王海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的。”魏国兵确认道，“苏副市长亲自作出指示，鉴于青云县第二纺织厂国有资产流失案案情重大，且已发生命案，为确保案件能够一查到底，不受任何干扰，江州市委市政府决定，成立由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审计局、市国资委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该案进行提级调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提级调查？！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王海波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市里介入了？
    还是苏清影亲自拍板？
    “联合调查组由市纪委副书记李达康同志担任组长，”魏国兵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王海波的心上，“今天上午十点，就会抵达青云。通知要求我们，全力配合市联合调查组的工作。”
    说完，魏国兵抬眼看向王海波，语气依旧平淡：“王书记，您看，既然市里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我们县里这个专项小组的领导架构，是不是也需要根据市里的最新指示，再重新研究一下？”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海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还在得意洋洋地要在锅里“掺沙子”，结果人家周晨转眼之间，直接把锅端到了市委市政府的桌子上，请来了一群他根本惹不起的“大厨”。
    他那几个准备安插进去的副组长，在市纪委副书记面前，算个屁啊！
    王海波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周晨。
    周晨此刻终于不再转笔了。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欣慰。
    “感谢市委市政府对我们青云县工作的大力支持！”周晨站起身，义正辞严地表态，“也感谢王书记和魏县长的高瞻远瞩！我相信，在市联合调查组的强力指导下，我们一定能把纺织厂的案子办成铁案，给全县人民一个交代，也给死去的刘光明同志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把功劳归于市委，归于县里的主要领导，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只是一个被动的执行者。
    可王海波看着他那张“纯良无害”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这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从“记忆账本”的阳谋，到提请市里协查的请示，再到昨晚那通警告电话，以及现在市里的雷霆介入……每一步，都在周晨的算计之内。
    自己以为在第五层，结果人家在大气层。
    就在这时，县委办主任赵德柱匆匆走了进来，附在王海波耳边低声说道：“书记，省发改委钱处长他们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王海波身子一僵，这才想起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散会！所有人，到楼下迎接！”
    一行人匆匆下楼。
    钱卫东一下车，目光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周晨。他笑着走过去，和周晨握了握手。
    “小周同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啊？”钱卫东的语气很是亲切，“我让你写的那份材料，写好了吗？”
    周晨连忙点头：“报告钱处长，已经准备好了。”
    钱卫东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对了，刚才在路上，听市里的同志说，你们青云县的纺织厂案子，市里已经提级调查了？动作很快嘛。你那份向市里求援的请示，是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事件的核心。
    周晨心里一凛，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王海波段位高出太多的官场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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