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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觉醒,夺权!(第1/2页)
四月的天儿,乍晴乍雨。
雨洗过的汴凉城,好似一副墨染的丹青上河图。
清吏司员外郎私宅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打着旋儿落下,路过的百姓时不时站在那棵百年老槐下仰望几眼,啧啧声叹。
只因那树上吊着皇帝的亲手御笔——“贤孝仁德”四个大字。
此时,谢兰茵正倚在炕上,手中捏着绣花鸟团扇,红色流苏搭在她皓白的腕子上。
“你去跟老爷说,景泊侯夫人的寿诞,得他自个儿想法子......我实在没银子了。”
屋内响起谢兰茵的轻咳。
小厮隔着半帘,抬头瞭望。
只见谢兰茵双腮凹陷,眉心的川字犹如刀刻,颧骨上染着红,说话跟病猫似的,一息三喘。
藕荷色的滚边儿绣花罗背心,以及下搭烟色洒金百迭裙都失了光,头上戴着小巧的金银镶玉冠,也有些年头儿了。
从里到外透着死气,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那小的再禀报老爷,另寻法子。”小厮应了声,挑帘子出去。
谢兰茵空洞的目光穿过层层雕花镂空窗,落在院外大门口。
无人知晓,那四个字是用她一条腿换来的。
真祈盼哪天下道雷,把那牌匾给劈了。
她这一生,实在是太苦......
“咔嚓!”
一道紫色雷电蓦然劈中沈家门口的牌匾“孝贤仁德”四个大字。
街上百姓们热议纷纷。
沈府的管家忙搬着木梯,将那略有焦黑的牌匾摘走。
“快去请老爷回来......”
谢兰茵听着外面那嘈杂的脚步和说话声,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她扶着额头,春杏忙碌的背影、架子上的玉壶春瓶、门框上的翡翠半帘,在她眼中愈发模糊,鼻翼下滚烫的呼吸越来越弱......
蓦地,那病弱的身子忽然歪倒在小炕几上,花鸟团扇无声滑落。
半晌。
“呼~”
一阵妖风卷着沙粒吹进窗棂,原本趴在炕桌上断了气的谢兰茵,缓缓掀开了眼皮。
“这老天爷比人心还多作怪!刚晴了天儿,又打雷?”
春杏将药蛊搁着到桌子上,她腋下夹着小蒲扇,半湿的抹布抚了一把桌上的沙砾,“若老天真长眼,赶明个儿就该朝着‘荧宝居’下一道,劈死那个小妖精!”
“杏儿......”谢兰茵低沉的警告。
“奴婢知道,要避谶、避谶。若诅咒灵验,奴婢愿求老天爷,废了奴婢这嗓子天天骂!”
春杏服侍谢兰茵喝完药,谢兰茵捻起一颗果脯含进口中,她品尝着舌尖上的酸甜,垂着头,默默打量由自己控制的活络四肢。
她居然......能摆控自己了?
谢兰茵本是一款宅斗游戏里的炮灰NPC,前不久生出了人类意识。
按照游戏里设计的剧情,她不久后会死于肺唠。而导致她病情加重的主要原因,便是今日即将上演的那一场“亲生女儿为姨娘来夺掌家权”的戏码。
游戏中,她这个主母太过良善,拗不过亲生女儿以死相逼,只好将掌家权让给管姨娘。
掌家权一脱手,沈家便像没了谢兰茵这个人。
再加上主角的光环太过强大,谢兰茵生下的儿女们都围着管小荧转,直到谢兰茵死前都无人问津。
乌云褪去后的天光照射进屋内,谢兰茵耷拉下眼皮子,遮住眼底的汹涌。
没有玩家愿意为她花心思闯关,可她不甘于炮灰的结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觉醒,夺权!(第2/2页)
玩家此时在上厕所,这是否意味着,她可以自己打一局?
即便输了,也不过是再死一次。总好过她从未为此努力......
“哗啦啦~”
翡翠缀的半帘儿,撞得叮当响,打断谢兰茵的思绪。
一道鹅黄色的倩影蓦然掀帘而进。
有几颗半黄半绿的珠子落下来,滚到犄角里。
谢兰茵歪了下脑袋,看向来人。
是她的亲生女儿,四姐儿沈月荣,也是今日剧情的推进者。
身后还跟着一名四十多岁的老妈子。
谢兰茵开始回忆这具身体的角色设定——珠帘是谢兰茵外祖母给的陪嫁。
起初谢兰茵舍不得挂出来,可她外祖母总说,好东西是给活人看的,死了带不进棺材。留给后人,谁能念你半点儿好?
谢兰茵觉着,横竖她这屋里不怎么进人,便挂了出来。日日赏着,心情好风水也好。
春杏和冬青都知道珠帘珍贵,拨的时候也都轻着力,这几年没掉过一颗珠子。
沈月荣和邓嬷嬷一来,掉了七八颗。
冬青看了眼立在屋内的二人,闷不吭声的拿起鸡毛掸子,弯腰掏珠子。
春杏俯身给二人行礼。
“四小姐,邓嬷嬷。”
谢兰茵用眼数着,这珠子少一颗,她就割了沈月荣的脑袋。
沈月荣没搭理春杏。
“我上次与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月荣站在屋内正中央,厌烦的望着谢兰茵,她很不愿意看见谢兰茵这张脸。
但为了管姨娘,她能忍受与谢兰茵相处片刻。
谢兰茵徐徐横过头,目光似水上的枯叶,无悲无喜的打量起,她在游戏里最“愧对”、最疼爱的女儿。
沈月荣是管小荧带大的,原剧情,谢兰茵该泪眼婆娑的问:你就这么心疼管姨娘?
可她不想牺牲了。
谢兰茵拾起炕上的花鸟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跟姨娘亲热多了,忘了你是谁生得了?”
“帮姨娘管我要掌家权,你可真是耗子扛枪——太把自个儿当个东西。”
屋内响起轻微的咳嗽声。
春杏上前替谢兰茵用力抚背,她与冬青飞快的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许是被逼急了,谁也没料到谢兰茵会讽骂她视为命根子的女儿。
“四小姐,大夫说夫人的病需要凝神静心才能好得快,您少说两句罢!”
沈月荣斜了眼春杏,窝着火儿朝谢兰茵扬声道:
“这账你别算在姨娘头上,是我瞒着她来管你要钥匙的!”
“你岁数大了,腿脚又不好,爹常年不来你屋,你占着管家权有什么用?”
“管姨娘头胎落下毛病,无法孕育,你把管家权给了她,她顶多为府里操心,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往后她负责操持内宅,你也轻松!”
谢兰茵冷冷的睇着沈月荣,她也分不清是女主管小荧的光环太硬,还是她生下的孩子本就没有良心。
沈月荣紧皱着眉头,攥着拳头上前一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谢兰茵沉默的喘着粗气,邓嬷嬷悄声碰了下沈月荣的衣角,朝沈月荣使了个眼色。
“刷——”
沈月荣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当即横在自己脖子上。
白皙的皮肉割开一道殷红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你今儿不答应,我就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