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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亦凡喉结轻轻滚动,压下胸腔翻涌的隐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战疲惫的干涩,语气尽量放得轻缓平稳,不想让他过度担心:
“我太脏了。”
“我先去洗澡。”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身,想要抬步走向卫浴间。
可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双腿发软、膝盖虚浮、筋骨酸胀刺痛、浑身脱力。
不过是简单的起身迈步,身躯却骤然一晃,重心彻底不稳,整个人猛地往前踉跄了一大步,险些直接重重栽倒在地!
第162章我的仇我自己报
“小心!”
周一一心脏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瞬间掠上前,抬手稳稳扶住他沉重无力的身躯。
周一一,“我扶你过去。”
他不容拒绝,双手稳稳搀扶着焦亦凡的胳膊与腰侧,小心翼翼借力支撑,不敢用力、不敢磕碰,生怕稍一触盆,就牵动他满身暗伤,让他多疼一分。
一步一步,缓慢稳妥,将人稳稳扶进狭小的浴室。
浴室灯光雪白透亮,光线直白清晰,毫无遮掩,将焦亦凡身上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伤痕、所有的疲惫尽数照得一览无余。
周一一看着看着,心底酸涩得不行,仰头看着身侧强忍痛楚、面色苍白的男人,轻声试探、温柔询问,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亦凡,要不要……我帮你洗?”
他想帮他。
可焦亦凡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他嗓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克制的固执:“不用。我自己来。”
周一一不再强求,轻轻松开扶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担忧,小声叮嘱:
“那你慢一点,千万别用力,疼了就喊我,我就在外面。”
“嗯。”焦亦凡轻轻颔首。
周一一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万般牵挂压在心底,轻轻转身,退出浴室,顺手带上浴室门,留给他独处的空间。
门外的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可周一一却半点放松不下来。
他站在浴室门外,静静伫立着,耳边听着浴室里缓缓响起的流水声,心底沉甸甸的。
刚刚归途仓促催动治愈异能,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异能储备,现在他异能彻底空虚、灵力枯竭、浑身发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继续治疗。
至少要等到明天,异能缓缓恢复、灵力重新充盈,他才能继续一点点、循序渐进地为焦亦凡修复内伤、调养肌理。
水声潺潺,持续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水声终于停下。
咔哒一声,浴室门从里面轻轻推开。
焦亦凡走了出来。
他已经彻底清理干净,褪去了副本里那件破损肮脏、沾满血污的作战服,换上了出租屋里干净宽松的居家短袖长裤。
湿软的黑发滴滴答答落着细碎水珠,洗去了满身风尘、血污、戾气与疲惫,露出原本清隽利落、轮廓分明的眉眼。
脸色依旧苍白虚弱,唇色偏淡,眉眼间萦绕着散不去的疲惫与病态倦意,身形依旧带着重伤过后的虚浮单薄。
周一一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心头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后怕尽数化作柔软的眷恋。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张开双臂,毫无顾忌、毫无保留,稳稳抱住了眼前的人。
轻轻依偎在他微凉的怀抱里,额头抵着他温热干净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略显紊乱、尚未平稳的心跳声。
周一一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哽咽、一丝后怕,闷闷地开口:
“我的异能刚刚彻底空了。”
“今天没法继续给你治了,剩下的内伤,我明天再慢慢给你养。”
焦亦凡垂眸,看着怀中人软软靠着自己的模样,感受着怀里温热安稳的温度。
他抬手,极轻、极缓、极温柔地环住少年的腰背,不敢用力,怕牵动自身伤处、也怕勒疼他,只是浅浅虚虚圈着,低声应了一字。
“好。”
良久,周一一微微抬起身,从温暖的怀抱里退出些许,眼底带着未散的沉郁与后怕,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盘旋一路的疑惑:
“对了。”
“在游戏里,一直追杀你的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焦亦凡闻言,眼底温柔稍稍褪去,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戾沉色,语气平静无波,缓缓道出真相:
“是国外专门猎杀掠夺游戏玩家的职业小队。”
“我之前在系统论坛上见过相关帖子。”
“这批人长期混迹各个星际副本,抱团行动、专职蹲守,不做任务、不探索资源、不靠通关获利,只以掠夺其他散人玩家的任务至宝、任务资格、高阶资源为生。”
“手段阴狠、毫无底线、常年猎杀单体落单玩家,抢物、抢进度、抢通关,杀人夺利,肆意掠夺。”
周一一静静听着,心底的心疼与怒意层层翻涌,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漾开执拗又坚定的光。
他看着眼前满身伤痕、隐忍沉默的焦亦凡,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护短,轻声笃定道。
“亦凡。”
“等我以后足够强大了。”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可焦亦凡听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垂眸看着少年眼底真挚浓烈的维护与心疼,眼底温柔深沉,语气笃定从容、强势护人:
“不用。”
“我的仇,我自己报。”
他受过的伤、吃过的苦、挨过的追杀、历经的绝境,他会亲手一一清算、亲手讨回公道、亲手尽数讨还。
夜色渐深,屋内灯光温柔沉静。
两人简单收拾完毕,洗漱歇息,躺回柔软安稳的床铺。
可这一夜,无人安眠。
一室安静,两重心事,各有辗转,各无眠意。
周一一彻夜浅眠、心神不宁。
他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焦亦凡浴血奔逃的模样、满身伤痕的模样、踉跄虚弱的模样。
愤恨那群外籍玩家卑劣掠夺、肆意行凶、恃强凌弱、肆意伤人。
同时心底也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惦念着焦亦凡体内的伤。
外表的伤好治,内里的伤。。。。。。
他隔一会儿就会轻轻侧头,看看身侧的人,感受他平稳却紊乱的呼吸,心绪沉沉,彻夜难安。
而身侧的焦亦凡,亦是彻底无眠。
是真的——太疼了。
浑身每一寸骨头、每一寸肌理、每一条经脉,都在隐隐作痛,酸胀、刺痛、冷痛、钝痛层层交织,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稍微翻身牵扯,便是一阵撕裂般的隐痛,呼吸稍重,胸腔便阵阵发闷发沉,五脏六腑皆是说不出的紊乱酸涩。
他全程隐忍、全程沉默、全程不肯发出半分声响。
哪怕痛得彻夜辗转、彻夜难寐、额角隐出细密冷汗,也依旧静静躺着,不肯惊动身旁心绪本就不安的周一一。
第163章先治疗
天光微亮,细碎的浅白晨光穿透基地出租屋蒙着薄灰的玻璃窗,轻轻洒落在整洁简朴的床褥上。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周一一是先醒的那一个。
他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昨夜辗转反侧的浅淡红痕。
一整夜他都睡得极浅,心神始终悬着,隔片刻就会下意识侧头。
睁开眼的第一瞬,他侧头看焦亦凡还未醒。
他呼吸轻浅绵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胸膛起伏平缓却略显单薄,是重伤未愈、体虚力乏的状态。
周一一静静侧躺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底积攒一夜的心疼再次缓缓翻涌上来,软软的、酸酸的,沉甸甸压在心口。
他没有惊动熟睡的人,轻轻放缓呼吸,安安静静躺着,耐心等候天光彻底大亮,等候焦亦凡自然苏醒。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从鱼肚白转为清亮的浅蓝,基地城区的晨雾缓缓散开,远处零星传来基地居民早起活动的轻微声响,烟火气袅袅升起,温柔抚平了末世的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焦亦凡缓缓睁开了眼。
他醒来的瞬间,眼底的睡意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沉稳清明。
“醒了?”
周一一立刻轻声开口,语气温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身体怎么样?是不是还很疼?”
焦亦凡侧头看向他,目光温柔落定在少年泛红的眼尾,轻轻摇头,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还好。”
周一一闻言,眉头还是轻轻蹙了起来,心底的担忧半点没有减少。
“先起床吃东西吧。”周一一压下心绪,轻声说道。
“空腹不能治伤,先垫垫肚子。”
说话间,周一一抬手心念一动,澄澈的微光在身前一闪,偌大一堆精致规整的餐食瞬间铺满桌面。
温热的灵谷米饭、文火炖制的灵兽暖汤、清爽解腻的雪原灵蔬、软糯香甜的冰果糕点、养胃滋补的药膳小菜。
这些吃食自带冰雪星灵植温补属性,温和滋养肌理。
两人安静落座,相对用餐。
周一一刻意把最软烂、最养胃、最温补的菜品都推到焦亦凡面前,盯着他一点点吃完。
“这是在塞尼尔的餐厅打包回来的残次品,我觉得浪费,就都带回来了。”
焦亦凡尽数吃下,“嗯,味道很好吃一点也不像残次品。”
周一一,“塞尼尔大师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一点点瑕疵都不会给客人吃。”
焦亦凡,“人家做到冰雪星第一也是应该的。”
用餐结束,收拾好桌面,周一一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抬眸认真看向焦亦凡,语气笃定。
“先治伤。”
不等焦亦凡应答,他已然主动上前,站在焦亦凡身前,抬手催动体内的治愈异能。
淡青色温润柔和的微光缓缓从掌心流淌而出,丝丝缕缕、温柔绵长,轻轻覆上焦亦凡的胸腹与经脉节点。
这一次周一一格外认真、格外细致。
治愈异能温柔却耗力,每一寸灵力输出,都在持续掏空他的体能。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焦亦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温润舒缓,眉心紧蹙的痛楚一点点化开。
可周一一的脸色却渐渐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呼吸慢慢变轻变浅。
最后一缕灵力散尽,周一一指尖微光彻底褪去,浑身瞬间泛起脱力的酸软,四肢微微发飘,体能灵力双双枯竭。
他轻轻垂下手,微微喘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看着焦亦凡好转的状态,轻轻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身体已然舒缓大半的焦亦凡,看着他脱力虚弱的模样,轻声开口,嗓音温和带着一丝提醒。
“你之前副本获得的治愈菇,还有剩余吗?”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周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