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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死神擦肩(第1/2页)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晚风裹着刺骨湿冷，刮过新宿写字楼成片玻璃幕墙。整层办公室只剩零星工位还亮着白光，年终决算报表摊满桌面，键盘敲打的声响稀稀拉拉，早走的人早已赶去居酒屋赴忘年会，或者回家吃荞麦面。
打卡机发出单薄的滴声，西装外套肩头落了层窗边渗进来的寒气。走廊里随处散落废弃的年终文件，保洁阿姨推着回收桶静静收拾，电梯轿厢镜面映出一张张挂着疲惫的脸，领带松垮，眼底堆着熬了整月的倦意。
写字楼下，一群看着很像黑社会的社员拿着一个个信封递给每个走出的人手里。
往日车流不息的主干道车流稀疏，多数商铺早早拉下卷帘门，橱窗贴着正月休业告示；只有便利店、荞麦面小店还亮着暖黄灯光，玻璃上凝着白雾，飘出年越しそば清淡的麦香。
三三两两的社畜沿着人行道慢行，深色西装融在冷色调夜色里。
有人攥着手机反复翻看返乡电车时刻表，怕赶不上末班；
几人结伴走向小巷居酒屋，低声聊今年未结清的项目，鞠躬道谢的客套话压在寒风里。
街边零星挂着简易注连绳与纸垂，零星门松立在商铺门口，新年装饰单薄冷清，衬得赶路人格外孤单。
远处寺庙隐约传来试敲的钟声，闷沉缓慢，是除夜の鐘提前试响，一百零八下要等到午夜才会尽数敲完，洗净一整年的烦忧。
站前立食荞麦面铺排着长队，暖雾从窗口涌出来。
单身赶路的上班族单独站在一旁，捧着热面小口吞咽，面条细长，习俗说咬断便能斩断旧年辛劳，可碗面再暖，也捂不热孤身跨年的冷清。
电车进站的提示音划破安静，站台挤满晚归人。
车门开合，西装布料相互摩擦，无人高声说笑，人人低着头，或是闭目休憩，或是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窗外东京的灯火明明铺展整片海湾，可落在每个独自下班的社畜眼里，只剩漫长一年积压的疲惫。
往年热闹的忘年会早已散场，归家路只剩冷风相伴，手里拎着便利店简易便当，要回去独自守到深夜，听远处寺庙敲完除夜之钟，才算真正送走这一年。
这个人认命一般的打开标有自己名字的信封，今年因为疾病，自己请假了很久，工作上又频频出错，加上年龄也很大了，他实在不想这封可能带着最后薪水条的辞退信到家里才打开。
信封里面是个红色的信封，不，是红包。
自己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收到红包啊。
红包里面是一张崭新的一万円，以及他的名字后面的“桑”还有“今年辛苦了”。
他在夜晚的街头失声痛哭，一同宣泄的，还有太多同类的眼泪。
小河集团的社员们一个个手里都拿着一个信封回家，这是除了薪酬和年终奖金之外，会长给的“红包”。
他们打开之后都不约而同的再装回信封，装作没打开过，回家之后让不知情的妻子、儿女拆开，一同分享喜悦。
要说一万円而已，普通社员一天的薪水而已，实在没必要这么高兴。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红包上的字。
上面印着大大的毛笔写就的“賄賂”「是的没错，贿赂的繁体字，意思和中文原意一致」两字。
从那“拙劣”的笔法和字下的私印来判断，明显又是出自会长之手。
这不是第一次了。
小河会长每年在不同的节日都会以不同的手段“賄賂”他们这些社畜。
这个女人从不会说什么感谢大家付出的话。
从来不会说什么从早上九点工作到晚上九点，连续工作六天是什么“福报”。
在必要加班的时候，她只会付足加班费。
她只是做到让社员们在集团里升迁从不用賄賂，只用认真做事；在集团里工作也从来不需要逢迎上司，反而她这个最大的上司会逢迎你。
“如果我的社员比起我这个集团会长更不希望集团破产、公司倒闭的话，那它必然会发展的越来越好，我是个没什么智慧的女人，只能做到给他们按时发薪水。”
负责安保的稻川会全体也都收受了这份賄賂。
京都，稻川会总部里望月百狩拿着红包叹息：“小河会长不管在黑道白道都会是在权势巅峰的女人，她的权势之路，所有人会心甘情愿的为她铺就。”
老了，退休了。
“渡边！迎松还没布置好吗？明天去清水寺“初詣”你最好机灵点。”
「1月1日最重要的活动是“初詣”，即新年参拜。人们会去神社或寺院感谢神灵庇佑，祈求新的一年平安幸福。」
“父亲，你只打算坐着指挥不帮忙吗？”
“怎么会呢时雨，爸爸煮的荞麦面可是一绝。”
这边樱井初雪艰难的咽下去一口之后立刻把碗递回给哥哥。
“你知道的妹妹，盘中之餐粒粒辛苦。”
“它稍微可以下咽的话，我不会这么浪费的。”
“浪费粮食的人会下地狱的。”
“所以哥哥把它吃完吧。”
“这可是哥哥精心为你煮的，精心把农民种出来的粮食做的这么难吃，这样的面让大家长尝到差不多可以让你切腹了。”
樱井朝日结果碗：“有那么夸张吗？”
尝了一口后拿起通讯器：“服部，今晚有空的话来京都吧，好兄弟就是要一起吃荞麦面啊。”
樱井初雪试探性的动动右肩膀，确实不能使力，但已经不是很痛了。
那个地址在枕头下面被她翻来覆去不停的看已经快要辨认不出字迹了，好在她已经熟记于心了。
明天，明天悄悄去东京吧。
服部看到通讯器上樱井朝日的骚扰信息直接无视，他在路边的一辆车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清水家周围的动向。
住吉会，你们这些杂碎最好不要在这几天给会长和若头在意的人们找麻烦，我实在不想在三贺日杀人。
对讲机传来信号。
“服部若中，织田刚雄一家靠近清水家，是否放行？”
“排查风险，安全的话放行。”
织田诗织打开后窗摆弄着手中的相机，此外，通讯器，耳机，衣服……全是新的。
她在今晚有“拍摄”的重任。
森田真由美手中抱着一束花坐在副驾驶。
开车的是织田刚雄。
除夕夜这晚，黄泉国也放假了。
他和真由美准备了几个红包，想在今晚发给杏梨和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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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们实在应该早点出发的，我表姐做的荞麦面你一定不想尝试的。”
织田刚雄也奇怪，今晚路上应该没有什么车的，但前面竟然出现了一起事故，耽误了很久。
一位少女带着一提篮的各种样式的红包售卖，在拥堵的车流里，敲响了森田的车窗。
“叔叔，要买装压岁钱的红包吗？”
真由美看着窗外穿的有些单薄的女孩儿拉了拉织田的衣袖。
织田刚雄在怀里数出一万円。
摇下车窗递过去：“我全买了，这么冷的天气快回家吃荞麦面。”
少女愣了一下，你全买了我藏在篮子里的枪不就被你看到了。
“不用这么多，您买这么多用不完的，我给您挑最好的。”
织田也不坚持，他要了三个，然后把其中一个里面塞进一万円顺带在真由美怀里的花束里抽了一支玫瑰递还回去。
前面的车流已经开始移动。
“新年快乐，不用找了，快离开这儿，在马路上很危险。”
她的手犹豫着伸向篮子里。
却被后面汽车的鸣笛声吓了一跳。
刚才的车已经远去，等她回到人行道上，一个流浪汉又突然抢走了她的提篮。
手上只剩那个塞钱的红包和一支玫瑰。
又有几个人围过来：“干什么的？”
“卖，卖……被抢了。”
那几个人拿出随身的信封，拆开一个个上面印着“賄賂”字样的红包纷纷拿出一万円递给她。
“回家去。”
她攥着这些钱走进了一家便利店给一个号码打去电话。
“任务失败，织田刚雄身边有很多人保护。”
“你为什么还活着？”
“一个流浪汉抢走了我的枪，没有暴露。”
若山博摔碎了通讯器。
他从不信中岛次郎能死心塌地的和自己联手，甚至自己有可能成为中岛次郎向小河集团示好的退路。
他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所以才有的这次行动。
中岛次郎和织田刚雄的那次通话，若山博猜测秋叶雨和小河明空已经知道了。
那么只要织田刚雄死了，他们两个自然会把这笔账记在山口组头上。
到时候就彻底切断了山口组和小河集团与稻川会讲和的可能性，他不得不和住吉会绑死。
但任务失败了。
枪被流浪汉抢走了？
若山博才不信什么狗屁流浪汉，绝对是中岛次郎这个老狐狸安排的。
一个不挑明，一个继续装傻。
若山博很清楚，如果他不拿出一个十成把握的计划，自己今后的每一次行动会先被中岛次郎阻止。
而每次失败，都会让自己出让更大利益，这就是谈判。
中岛次郎该带着他的条件来了。
如果自己不答应，刚才的流浪汉会拿着那把枪出现，自己和刚才安排的杀手会被中岛次郎绑着见小河明空。
然后他们两个发出联合声明，山口组踩着住吉会彻底洗白。
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任务成功了，现在中岛次郎嚼碎了牙也得往肚里咽和自己合作。
但任务失败了，该低头的就是自己了。
“若山先生，今天大晦日，我带了两份元祖嶋田家的荞麦面想和阁下一起品尝啊，可惜路上堵车，怕是放的不好吃了。”
“元祖嶋田家？是东京拥有丰沛的优质涌泉的深大寺附近的那家店吗？”
若山博十分热情的迎接。
“是啊，据说江户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在鹰猎途中品尝后大加赞赏；
深大寺将荞麦面进献给上野宽永寺的大明院法亲王也获得了极高评价；
江户时代后期，荞麦面逐渐在平民中流行开来，并最终被江户时代文献《新编武藏风土记稿》记载为“绝佳极品”
虽然我很喜欢吃，但那周围是若山会长治下，所以只能让社员去打包，总觉得味道不如刚做好的时候，真想去店里尝一次啊。”
“中岛先生说的哪里话，深大寺周围以后不会有住吉会的人打扰您用餐。”
有人勾心斗角，有人其乐融融。
照顾完奶奶，再喂完飞鸟，赤染一边看蜡笔小新一边吃饭，不小心噎到开始打嗝。
上次翻墙跑进东京大学里，和秋叶吃饭的时候好像也打嗝了。
她现在不那么羡慕野原新之助了。
秋叶你呢？
秋叶兄妹刚收下织田刚雄的红包，织田刚雄实在很庆幸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少女。
不然只准备了两个怎么行。
织田诗织兴奋的抓拍那只猫，秋叶想了很久总算认出来她是给自己和五十岚去漫展那天拍照的摄影师，在酒豪大会才见过的。
他确实很需要照片。
这样就可以在什么时候忘记什么人的时候通过照片上记录的关系和名字快速的想起来。
明天也要买一部相机。
一碗碗荞麦面端上桌子，秋叶雨看向自己手腕上系着的红绳，突然想不起来它的由来了。
于是在吃晚饭之后，他借着问候的名义先后给身边记得的朋友都打去了电话。
最后打给了小河明空。
“明空，我手腕上的红绳是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秋叶哥哥，你和妈妈约会的时候也会经常聊起关于我的话题吗？”
小河幸子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秋叶痛苦的闭上眼睛。
完了完了，变态标签以后在幸子面前摘不掉了。
小河明空在厨房准备料理没在意这边，五十岚在一旁却听到了。
她本能的皱起眉头。
照小姐的语境来判断的话，秋叶本来是打给家主一起聊和小姐有关的话题的。
结果意外被小姐接到。
是什么话能让她这么生气呢？
她推着轮椅到小河幸子旁边：“小姐，秋叶君跟你说了什么？”
而秋叶这边，秋叶晴子突然朝织田刚雄鞠躬行礼。
她认出来了，在京都的医院的时候，这位先生借给了哥哥钱，自己才有钱治疗的。
“谢谢您当初借钱给哥哥。”
而屋子里的人现在才意识到，不能让女孩儿知道她的哥哥是在风俗店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