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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毓张了张嘴想追问，但裴沉砚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了，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摆明了不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温毓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身上穿的还是今天评审会那套素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这样的打扮去参加裴沉砚的私人聚会，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门口。
裴沉砚下了车，扣上西装扣子，回头看了温毓一眼，示意她跟上。
温毓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穿过一道回廊，侍应生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里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丝质灯笼里透出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暧昧而慵懒的色调。
靠墙的长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正中间拿着酒杯笑吟吟地看着门口的人正是顾清淮。
顾清淮看到裴沉砚进来刚想打招呼，目光往后一挪看到跟在裴沉砚身后的温毓，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的笑意很快变得更大了，“小温毓？好久不见了，最近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他边说边站起来，很自然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温毓坐下。
温毓看到顾清淮的时候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在裴沉砚的朋友圈子里，顾清淮是唯一一个对她态度友好的人。
她冲顾清淮笑了笑，“在忙一些工作上的事，清淮哥你呢，最近也忙吗？”
顾清淮笑着说，“听说你到顾氏去了？我最近太忙没时间过去接待你，我弟弟没有薄待你吧。”
温毓摇了摇头，“没有，师兄对我很好。”
顾清淮点了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对你好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了裴沉砚一眼，裴沉砚的脸色果然沉了一度。
他不动声色地在温毓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冷冷地从顾清淮脸上扫过去。
顾清淮立刻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举起酒杯冲着裴沉砚笑道：“砚哥好久都没出来了，小温毓忙，你也忙啊？今天不玩尽兴了你可不许走。”
裴沉砚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玩什么。”
顾清淮等的就是这句话，“就玩我们常玩的，让小温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脸上，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硬生生地改了口。
“让小嫂子也试试？不过我们这玩得有点大，小嫂子，身上带没带钱啊？”
温毓听到小嫂子的时候表情僵了一瞬，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她没有去纠正顾清淮，只是有些局促，小声问了一句，“玩的什么？”
裴沉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深邃而立体，那双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光，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但声音还是那种不带商量余地的调子。“想玩吗。”
温毓在这里待得有些局促，一屋子的人她只认识裴沉砚和顾清淮，其他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好奇和打量，她不想坐在角落里像个被带来参观的局外人，于是点了点头。
裴沉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冲她勾了勾手指，“坐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立体深邃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让人心跳不稳的意味。
温毓犹豫了一秒，还是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还没来得及坐稳，裴沉砚忽然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直接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温毓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做什么？”
裴沉砚挑了挑眉，语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坐那么远，我还没问你，我是能吃了你吗。”
温毓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那种温热而坚实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挣扎，反而顺从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反正反抗也没有用，这种场合跟他对着干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顾清淮已经招呼了几个人围了过来，在牌桌对面坐了一排，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小嫂子不怎么会玩，你们几个可手下留情啊，别把人欺负哭了。”
温毓一听这话来劲了，“不用，我虽然不会，但我可以学，先看你们玩一局也行。”
顾清淮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夹起桌上的骰盅摇了摇，然后往桌面上一扣，抬头看着温毓，“小嫂子猜，大点数还是小点数？”
温毓从来没玩过这种东西，转头看了裴沉砚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裴沉砚靠在椅背上，手松松地搭在她腰间，垂眸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莫名给了温毓一种安心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顾清淮说，“小点数。”
顾清淮揭开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加起来是个大数。
他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小嫂子猜错了，这一圈可是四十万。”
温毓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四十万？”
她脑子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四十万是什么概念，她在顾氏实习的工资一个月才几千块，四十万够她交好几年学费了。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回头忐忑地看着裴沉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摆，然后凑过去把嘴唇贴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在撒娇。
“小叔，我没有钱。”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沉砚的耳廓上，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的香味。
裴沉砚整个身子都僵了一瞬，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垂眸看她的时候目光依旧冷沉，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玩吧，我有。”
顾清淮眼尖得很，立刻起哄，“小嫂子你担心什么，砚哥有的是钱，你们是夫妻，他的钱不都是你的钱嘛。”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热闹得很，但温毓的表情却瞬间僵住了。
夫妻。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
她低下头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笑。
他们哪里还是什么夫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许昭昭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许昭昭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她温毓不过是一个被临时带过来凑数的前任。
她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刚才那点因为学会新游戏而升起的新鲜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裴沉砚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放在温毓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然后抬起脚在桌下踢了顾清淮一下。
冷冷地看了顾清淮一眼，声音明显不悦，“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顾清淮立刻反应过来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赔笑，“看我这张破嘴，什么话都往外蹦，来来来，小嫂子我们继续，刚才那把不算，热身而已。”
接下来几轮温毓很明显能感觉到顾清淮在让着她。
每次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次让温毓赢的时候都会配上一段夸张的哀嚎和懊恼，逗得温毓忍俊不禁。
其他几个人也都很配合地跟着起哄，牌桌上的气氛被他一个人带得热热闹闹的，温毓就算刚才心情再不好，也架不住一直赢的快乐。
几轮下来她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所有的烦恼都被赢钱的快乐暂时冲到了脑后。
转头看着裴沉砚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跃，“小叔，我赢了两百万！”
裴沉砚看着她这副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眸悄无声息的融化。
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裴沉砚看着温毓亮晶晶的眼睛，和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喉咙间不自觉的溢出一声低沉的应答，“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