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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人放心，本官素来公私分明，不会多想的，也不会怪罪你们。”
姜梨挥挥手，何罡这才松了口气，语气客气的道。
“姜大人，这边请。”
既然案子还没有定论，姜梨依旧是当朝从三品官吏，依旧是太子准妃。
该有的礼数，必须得有。
况且从人品角度来说，何罡也是真的欣赏姜梨。
曹雉的死疑点重重，但那孩子是真的死了，不是诈死也不是怎样，就是死了。
他一死，曹安跟袁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姜梨杀害曹雉的事很快就传遍了都城，成了今年开年以来，最悬的一桩案子。
有人不懂，曹家既是太子的至亲，按理说也是姜梨的至亲，所以姜梨有什么原因要杀曹雉呢。
所以，一开始民众是倒向姜梨的，后来不知是谁传了一句，这才叫众人明白。
“那这么说来，姜梨是怀恨在心，报复曹安不支持她嫁给太子，这才心生恨意，对曹雉下手。”
“是这样没错，只要曹雉一死，曹安必定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曹雉身上，哪里还有空管姜梨嫁不嫁人。”
“可稚子无辜啊，姜梨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不对啊，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为何曹雉失踪了几天，尸体恰好被藏在了清溪街的别院里，那些搜查的人又是如何发现的？”
“据说是有盗贼去别院偷盗，意外发现了别院里的尸体，惊慌之下引来了官兵，这才发现了曹雉的尸体。”
百姓们口口相传，将曹雉的死传的神乎其神。
当然了，其中一些说话不免夸张。
但消息既然能传出来，那便是有人说，且还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在宫里对峙的如何了，我听说袁夫人从曹家哭晕了三次，是被抬着进宫的。”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姜梨毕竟从小在庄子上长大，难以体会父母的苦心，杀害了曹雉，也不觉得怎么样，再加上有太子撑腰，此事说不准还真能让她逃过去。”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姜大人行事光明磊落，她要是那样凶残的人，为何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江南的百姓。”
有人相信姜梨，大声辩解。
有的人不信，也与之对辩。
“冒险是冒险，但江南行一旦成功，便会功成名就，是以，才早就了现在的姜梨，不是么。”
“这样大的好处，难道不足矣趋势姜梨，所以啊，她本就不是打着为民的初心去江南的，世人都被她蒙蔽了。”
有人这么说，是在故意中伤姜梨。
至于那些人是谁安排的，查无可查，毕竟建康城跟姜梨不对付的人，不在少数。
“你胡说，姜大人才不会那么卑鄙呢。”
说不通，有些人干脆动手了。
一时间，整个建康城风声鹤地，一改往日全员夸赞姜梨的局面，而是分为三派。
一派是坚决相信姜梨的，一派是在质疑姜梨的人品。
剩下的一派，则是墙头草，哪方争辩的强烈他们就往那边倒。
民间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此时正在皇极殿举着玉笏的大臣们了。
“陛下，曹小公子的尸体是在姜大人的别院发现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啊，求陛下立马下旨将姜梨缉拿下狱！”
王家的官吏一改低靡状态，抓住姜梨的把柄，想要一举致姜梨于死地。
在大殿上，姜梨又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些大臣，只不过，又多了几个人，例如成王，例如康和大长公主。
此时的他们，皆冷眼旁观，好整以暇的站着，似乎也认为这次姜梨难以脱身。
“依照大人你的意思，别院是谁的，谁就是杀害曹小公子的凶手，是么。”
宁子臣不顾宁阁老的眼色，站出来说话。
那些个重伤姜梨的大臣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说辞，仿佛便能定姜梨的罪了。
而姜梨在听到宁子臣问这句话，也抬起了头，说道。
“陛下，臣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姜梨，你还敢吭声！”
姜梨一说话，立马引起了袁氏的注意。
袁氏生的不算貌美，但也是小家碧玉。
此时的她发髻凌乱，衣裙也有些凌乱，看着姜梨的眼睛红的仿佛要化作一头凶兽，将姜梨吃拆入腹。
“我没有杀害曹小公子。”
姜梨低眉敛目。
“我也没有作案动机。”
“谁说你没有。”袁氏身侧，曹安也愤愤开口。
曹家在朝为官的官吏们都低着头，心道这叫什么事。
姜梨还没嫁进东宫呢，便先引得曹家内部不安宁了。
真要是嫁进门，那还得了。
如今背上命案，以后大家还怎么相处啊。
见面就红眼，是仇人啊。
“你怎么没有。”袁氏气的又要晕过去，泪眼婆娑的看着曹安。
曹安似不忍发妻经此折磨，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自从陛下与你跟太子殿下赐婚，我便持反对意见。”
“自古太子妃，当以贤良淑德为首，为天下女子做个表率。”
“我承认你是很有才学，办事也有章程，人也聪慧，但那又怎样，大晋史上，从未出现过你这样的太子妃。”
“太子是我姑姑的亲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你这样的人牵连，坏了名声。”
“所以你便徇私报复，在庙会上将我儿掳走杀害！”
曹安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失去儿子，他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多岁，整个人憔悴的厉害。
曹家的族人见他这幅模样，也有些不忍心，但为了大局着想，他们没急着先开口。
倒是袁家的人，紧跟其后。
“陛下，姜梨如此歹毒，若真成了储君的准妃，不知会如何行事，只怕她看谁不顺眼，谁就要死。”
“如此下去，大晋岂不是乱套了，民间怨声四起，殃及国之根本啊陛下。”
说着，袁家人联合起来下跪施压。
“求陛下重罚姜梨，依照律法，让姜梨得到应有的惩罚。”
根据大晋律，杀人偿命，情节严重者，被处死的方式也要更残酷。
让姜梨简单的死，不足矣让袁家人泄愤。
他们要将姜梨鞭尸泄愤，死后不如轮回。
“看样子，你们也认为，谁是别院的主人，谁就是杀害曹雉的凶手，是么。”
姜梨觉得有些好笑。
袁氏见她还有心情笑，气的尖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袁家人也被她的态度弄的气愤不已：
“你这凶手，如此张狂，简直是仗势欺人！”
“太子若不分是非一定要保下你，那岂不是成了昏庸之辈！”
“也就是说尔等认可我的说法？”
姜梨不为所动，只是执着于这个观点。
曹安的眼泪顺着眼眶落下，一字一句的。
“我儿的尸体是在你的私宅发现的，你还有何好辩解的。”
这意思，他也认可曹雉死在谁的宅子里，谁就是凶手的观点。
那他们怎么那么笃定，清溪街的别院，一定是姜梨的。
这个漏洞，他们都疏忽了。
不，不应该用疏忽来形容，而应该说，他们太笃定了。
凡事太绝对，必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