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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林毅又亲了赵淑妤一下。
这次赵淑妤没咬。
不是不想咬，而是刚才那一口没咬到人，反倒牙齿撞在一起，咯得门牙又酸又疼，到现在嘴里还泛着那股子劲儿呢。
不过，让林毅没想到的是，赵淑妤的嘴唇还挺软。
在他印象里，这女人说话像刀子，脸上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横看竖看都不像个嘴唇软的人。
但真亲上去才知道，嗯，确实很软。
软得跟她这个人完全不搭。
可嘴唇软归软，反应却硬得很。
两只手抵在林毅胸口使劲往外推，指甲隔着锦袍掐进他胸肌里，疼得很，喉咙也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脑袋往边上偏，想躲开他。
林毅亲了一口之后没再追，而是凑在她耳朵边上说了一句：“娘娘别费力气了。”
“你给本宫滚开！”赵淑妤还在挣。
“宫里有神机营，城外有万岁军，北境还有三十万大军，娘娘啊……您就算挣扎，又能跑到哪去？”
是啊，全天下都是林毅的人。
躲得过今天，躲得过明天吗？自己不过是个弱女子，他想要，神仙都拦不住。
除非自己死……
想到这，赵淑妤抵在他胸口的那双手就慢慢滑了下来。
没意义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挣扎。
只是侧着头，看向殿角那盏铜鹤香炉，眼睛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铜鹤的嘴里吐着一缕细烟，在灯光下弯弯绕绕往上飘，飘到半空就散了。
赵淑妤就这么看着。
林毅邪魅一笑，把她横抱了起来。
说实话，赵淑妤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虽然宫里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年，但身上没什么赘肉，骨架也不大。
林毅把她放在凤椅上，扶手上雕着凤凰衔珠的纹样，金漆还算完整，但椅面上的缎垫已经有些旧了，绣线起了毛。
林毅蹲下来，一条膝盖抵在椅面上，伸手去解她的衣襟。
赵淑妤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毅。
离得很近，林毅能清楚看到她眼底的血丝，和那一抹强烈的挣扎。
“林毅……”
“嗯？”
“你会后悔的。”
赵淑妤的脸很白净，五官端正，颧骨处带着两团因为愤怒而涌上来的红。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不甘，其实还挺好看。
“本王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林毅手上动作没停。
赵淑妤看了他几秒，旋即松开手，闭上眼睛。
外头的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一丝，吹得桌上那盏灯的火苗轻轻一晃，与此同时，赵淑妤的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林毅看在眼里，继续自己的事情。
“娘娘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陛下碰过您几次啊？”
赵淑妤没吭声。
林毅继续说：“每月初一十五来两次，坐一盏茶就走。从来不留宿，臣说得对不对？”
“娘娘坐在这把凤椅上，看着那些年轻妃嫔日日受宠，心里很不好受吧？”
“你冷不冷？”
只有这三个字让赵淑妤的身子微微一僵。
林毅注意到了，但他没有穷追猛打，而是换了个话题。
“臣不是您的敌人，臣只是想让娘娘知道，您在这后宫里还有别的用处。”
“不是给赵家当棋子，也不是给陛下当摆设。”
赵淑妤一直没有回应他这些话，可身体却比她的嘴更加诚实。
可以说，她从头到尾没有主动碰过林毅一下。
但是在某个瞬间，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温度把窗户纸都浸了一层哈气。
林毅站起来把锦袍的系带束好，又整了整玉佩，动作很是自然，就跟在自己家穿衣裳没什么区别。
穿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蜷在凤椅上的赵淑妤。
她侧着身子，凤袍还没系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头发从发髻里散落几缕，搭在脸颊上。
整个人的状态跟刚才那个正襟危坐、说话像扎针的皇后判若两人。
林毅把自己大氅从椅背上拿过来披上，系好带子，然后走回凤椅前。
“娘娘好好歇着，明天臣让人送几匹新料子来，给娘娘做几身新衣裳。”
赵淑妤的衣服都碎的差不多了。
但身体还是没动，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
“另外，臣会跟神机营那边打个招呼，以后坤宁宫的份例照常走，不会少娘娘一针一线。”
“滚。”
林毅淡淡一笑，转身拉开殿门，走了出去。
殿门外站着两个神机营士兵。
见他出来，忙抱拳行礼，眼睛都不敢往殿里瞟一下。
林毅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冷风迎面而来，吹得他整个人一激灵，那些儿女情长的想法立刻烟消云散。
强子在宫院门外候着牵马。
“王爷。”
“嗯，回去。”
林毅翻身上马，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赵家那封信。
赵伯端在信里说的意思很明确，赵家愿意跟他化干戈为玉帛，但条件有三个。
第一，赵家在江南的产业和私兵不动。
第二，每年定额交税银。
第三，把坤宁宫那位换掉。
前两条是要保住赵家的基本盘，这个可以理解。
任何一个存续了百年以上的世家大族，谈判桌上第一句话永远是保住家底，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第三条就有意思了。
赵伯端为什么要主动提出换掉自己亲姐姐？
按常理来说，皇后是赵家在京城最大的棋子。
只要她坐在坤宁宫里一天，赵家在朝中就有一天的影响力。
把她换掉，等于赵家自断一臂。
除非……赵家觉得这只胳膊已经废了，或者赵家觉得赵淑妤不听话，所以要换人。
亦或者，赵伯端可能不是真的要弃掉赵淑妤，而是在试探自己对后宫的掌控力到底有多深。
如果自己点头答应，赵家就知道他跟南宫雄的裂痕已经大到了可以擅自废后的地步。
那赵家就能据此判断京城的局势走向，然后在江南做出相应的部署。
如果自己拒绝，赵家就知道他还在忌惮某些东西，不敢彻底跟皇权翻脸，赵家也就有了跟他周旋的余地。
所以这封信，表面上是求和，实际上是一次高级别的情报刺探。
林毅想明白这个逻辑以后，嘴角微微一动。
赵天德那老狐狸。
不管走哪步棋，最后获利的都是赵家。
但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啊？
骑着马走过金水桥，又穿过玄武门。
门口站岗的神机营士兵见他过来，都齐齐抱拳。
林毅挥挥手，没停。
出皇宫后，夜风更凉了。
长安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队巡逻的兵马司差役打着灯笼过去。
林毅骑在马上，把赵家的事暂且搁下，开始想明天的事。
明天是幂幂的册封礼。
不，准确地说是林幂。
这丫头从丫鬟一路爬到侧妃的位置，前后也就一年多的时间。
虽然过程中有不少人嚼舌头说闲话，但林毅压根不在乎。
王府的规矩是他定的。
他说谁是侧妃，谁就是侧妃。
不服的可以来跟他讲道理，讲不过就闭嘴。
骑了大约两刻钟，到达王府门口。
两盏灯笼挂在门边，小厮迎上来接马。
林毅踩着他翻身下来，把缰绳一扔，迈步往里走。
走到二门的时候碰见林安，他手里端着一本册子，想来是等了有一阵了。
“王爷回来了。”
“嗯，什么事？”
“明天册封礼的事全都准备妥当了，礼部杨主事下午来过，把流程又对了一遍。香案、册文、礼服也都齐了，明天辰时正式开始。另外，王妃交代的那几匹缎子，老奴让绣娘连夜赶工，已经做好了，桃红色的，绣了五彩祥云纹。”
“行，辛苦她们了。”
林安又问：“那王爷今晚歇在哪？”
“正房。”
“好，奴才这就去让诗诗备水。”
“嗯。”林安转身去了。
林毅沿着游廊往正房走。
冬夜的廊下挂着几盏纱灯，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