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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3章剑冢深处，疯批的糖与社死的火(第1/2页)
天衍宗后山，剑冢。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无数古剑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剑气如凛冬寒风，割裂空气，也割裂皮肉。寻常弟子来此祭剑，走不出百步便会被剑气逼得气血翻涌，跪地求饶。
但今日的剑冢，画风有点……诡异。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清脆又跑调的歌声，在肃杀的剑冢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躁动不安、试图择人而噬的万柄古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剑尖微微颤抖，竟齐齐偏向一侧，仿佛在侧耳倾听，又仿佛是在……无语凝噎。
唱歌的人，正是巴宝贝。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清虚峰内门弟子服，手里没拿剑，反而扛着一根翠竹做的长笛——虽然她只会把它当成打狗棒或者自拍杆。
【叮！宿主请注意，距离‘在剑冢中心跳极乐净土并坚持一炷香’任务结束还有半盏茶时间。当前社死值：8999/10000。请再接再厉，争取让这片土地都感受到您的艺术细菌！】
巴宝贝心里把“拔刀斋”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破系统，自从上次在秘境里因为一首《小苹果》阴差阳错“净化”了聂海龙的戾气后，就彻底在沙雕的不归路上狂奔了。别的系统不是打脸就是升级，它倒好，直接解锁了“大型社死现场”系列任务。
“我不跳极乐净土，我就唱《最炫民族风》，这也能加社死值？”巴宝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还得努力把调子唱得更跑偏一点，以此增加“艺术感染力”。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后百丈外的一块巨大断剑残骸之后，一道修长如竹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聂海龙。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道袍，银线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清冷的光。他并未持剑，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剑影，精准地落在那个蹦跶得像只兔子的小师妹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在外人看来，聂师兄光风霁月，不染尘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道心深处，住着一个咆哮的、渴望毁灭一切的怪物。每当月圆之夜，那种将世间万物碾碎成灰的冲动便会噬咬他的神魂。
可此刻，听着那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刺耳的歌声，他胸腔里翻涌的戾气，竟奇迹般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
像是深渊里长出了向日葵，又像是修罗场开了一家奶茶店。荒诞，却又该死的……让人想独占。
“师兄，您真的要让她这么唱下去？”一道细微的神识传音在聂海龙耳边响起。
是守剑长老，声音里带着欲言又止的崩溃。他守了剑冢三百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那些上古凶剑不仅没伤这丫头，反而像是被她同化了，剑鸣声都变得……欢快了？
聂海龙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禁制落下，隔绝了守剑长老的窥探。
“无妨。”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她喜欢。”
只要她喜欢，别说在剑冢唱山歌，就是把这剑冢拆了，他替她扛着。
他看着巴宝贝因为跑调而皱成一团的鼻子，看着她因为蹦跳而泛红的脸颊。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捏碎了一道早已准备好的传讯符。
符纸化作流光消失，内容只有四个字：多加几把剑。
既然她在做任务，那环境自然要“艰苦”一点，才显得她毅力可嘉。至于这“艰苦”的剑气会不会伤到她？聂海龙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只要他在这里，这世间便没有能伤她的东西。
……
巴宝贝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
“奇怪，难道是剑气太足了？”她搓了搓胳膊，看了眼系统面板。
【社死值：9500/10000】。
“还差一点！”巴宝贝眼珠一转，决定祭出大杀器。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对着面前一把看起来最凶残、剑柄上还挂着骷髅头的巨大黑剑，深情款款地喊道：“剑兄！我看你骨骼惊奇，定是那《最炫民族风》的传人！来，咱们合唱一段！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还有你追随~”
“嗡——！”
那把名为“噬魂”的上古凶剑剧烈震颤，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它杀人如麻，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被一个人类指着鼻子叫“剑兄”也就罢了，还要跟它唱这种……这种靡靡之音？
它很想一剑劈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但不知为何，有一股更恐怖的威压死死锁住了它，让它连剑气都提不起来。
那是来自剑冢之主——聂海龙的警告。
噬魂剑委屈地抖了抖，剑柄上的骷髅头甚至被迫跟着节奏晃了晃。
巴宝贝以为它是在回应，大喜过望：“好！剑兄懂我！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顿火锅我一定给你留个位置！”
【叮！检测到上古凶剑‘噬魂’精神崩溃，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社死值+500！任务完成！奖励：疯批感应器（初级）——宿主可感应周围一定范围内疯批值超标人员的情绪波动。】
巴宝贝：“……”
这破系统，奖励了个什么鬼东西？疯批感应器？她要这玩意儿干嘛？专门用来感应聂海龙什么时候要灭世吗？
不过，任务完成就好。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原本沉寂的剑冢深处，一道冲天剑意爆发，直插云霄。无数古剑在这股剑意下瑟瑟发抖，纷纷低下高傲的头颅。
“怎么回事？”巴宝贝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震动来源，那是剑冢最深处，也是禁制最森严的地方——葬剑渊。传说那里封印着天衍宗初代祖师的半截断剑，也封印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警告！警告！检测到前方高能反应！疯批值正在飙升！请宿主迅速撤离！】
脑海里的“疯批感应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红光亮得刺眼。
巴宝贝头皮发麻。
这感觉……这熟悉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疯批气息……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刚才聂海龙站立的方向。
断剑之后，空无一人。
而那股让她灵魂战栗的气息，正从葬剑渊的方向，缓缓弥漫开来。
“不、不会吧……”巴宝贝吞了口唾沫，“师兄他……去那里了？”
她想起系统说过，聂海龙的黑化值最近因为各种“净化”手段，一直维持在危险的临界点。刚才自己那一通胡闹，加上这剑冢深处本就压抑的环境，会不会……
“哎呀不管了！”巴宝贝一拍大腿，“死道友不死贫道，不对，是死贫道也不能让师兄黑化！”
她咬了咬牙，提起裙摆，顶着越来越强的剑气威压，朝着葬剑渊冲了过去。
越靠近，空气越是粘稠。剑气如刀，割破了她的衣袖和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但她不能停，系统警报声越来越急，仿佛在倒计时。
999……1000……1500……
疯批值爆表了！
当她终于冲到葬剑渊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深渊之下，并非漆黑一片，反而亮得刺眼。无数道凌厉的剑光交织成网，而在那网的中心，聂海龙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他白色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染红，那不是他的血，是周围被他斩杀后化为齑粉的剑灵的血。
他的头微微垂着，墨色的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但巴宝贝能看到，他周身缠绕着黑红色的煞气，那些煞气如同活物，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理智。
“师……师兄？”巴宝贝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聂海龙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间，巴宝贝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疯狂和血红。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岩浆在翻涌。他没有看巴宝贝，或者说，他看着巴宝贝，却透过她，看到了其他东西——毁灭，杀戮，还有深不见底的孤独。
“滚……”
他开口，嗓音沙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宝贝……滚……”
他在用最后的理智驱逐她。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这副如同野兽、如同恶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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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宝贝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怕，是心疼。
这傻子，明明快被吞噬了，第一反应居然是让她滚。
“我不滚！”巴宝贝抹了把眼泪，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直接跳下了葬剑渊。
她没有御剑，就这么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你疯了！”聂海龙嘶吼，想要推开她，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煞气似乎感应到了巴宝贝的靠近，变得更加狂暴，化作利刃刺向她。
巴宝贝闭着眼，等待着疼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狠狠拽进怀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紧接着，一件带着血腥气的道袍将她整个包裹住，替她挡住了所有煞气的侵袭。
聂海龙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谁让你下来的……”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温柔，“谁让你……来招惹我的……”
巴宝贝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她干脆放弃抵抗，伸出小手，笨拙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隔着染血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温度。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巴宝贝在心里急切地呼唤。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精神世界极度不稳定。常规净化手段无效。建议宿主使用‘情感锚点’强行介入。通俗来说，就是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比如，讲个笑话？或者，再唱首歌？】
巴宝贝：“……我现在只想把你拆成零件！”
讲笑话？唱歌？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
但看着聂海龙越来越红的眼睛，感受着他怀里几乎要爆炸的压抑情绪，巴宝贝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聂海龙那双快要失去焦距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沙雕的语气说道：
“聂海龙！你听着！你要是敢现在疯掉，我就把你藏在被子里偷偷修炼《霸道宗主爱上我》话本的事，打印出来贴满整个天衍宗！还要让灵珠子在旁边配解说词！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这个高冷谪仙，其实是个闷骚话本迷！”
聂海龙：“……”
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疯狂和血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死死盯着巴宝贝，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又仿佛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话。
《霸道宗主爱上我》？
那是他半年前随手从凡间带回来的废纸，本来想用来垫桌脚，结果被她当成宝贝收走了。他确实……确实在某个深夜，百无聊赖地翻看了几眼。
这丫头……居然知道？
“你……怎么……”他嗓音干涩。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喜欢看第三章，因为那一章的宗主长得像你！”巴宝贝趁热打铁，胡说八道，“你要是敢灭世，我就把那话本改成剧本，让苏清寒演宗主，让林风眠演受气包，让全宗门给你演一出大戏！”
聂海龙眼中的血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无语。
他看着怀里这个胡言乱语、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的小丫头，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戾气，像是被一盆名为“沙雕”的冷水兜头浇下，滋啦一声，冒起了白烟。
毁灭世界的念头还在，但突然就不那么急切了。
比起毁灭世界，他现在更想……捏死怀里这个破坏气氛的丫头。
“巴、宝、贝。”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宠溺，“你真是……胆大包天。”
“嘿嘿……”巴宝贝见他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知道这招管用，立刻顺杆爬，“师兄，你没事了吧？那什么灭世阵图，要不咱们先撕了？这玩意儿不环保，还费布料。”
聂海龙低头，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摊开在掌心的那张血色阵图。
那是他刚才在意识模糊时，本能凝聚出来准备重启天地的灭世阵法。
此刻，阵图在他掌心微微发光，似乎还在不甘地跳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五指缓缓收拢。
“刺啦——”
那张足以让三界震颤的阵图，被他像撕废纸一样，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直到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巴宝贝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倒在聂海龙怀里。
“吓死我了……系统，疯批值降下来没？”
【叮！目标人物疯批值已从99%降至45%。警告解除。额外奖励：宿主获得‘剑心通明（伪）’buff，持续十二个时辰。】
“伪剑心通明？”巴宝贝一愣，随即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周围剑气的流动了，那种被剑气切割的疼痛也消失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就传来聂海龙低哑的声音。
“刚才的话，你听谁说的？”
“啊？”巴宝贝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话？”
“话本。”聂海龙眯起眼，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如何知道我喜欢看第三章？”
巴宝贝冷汗直流。
完了，吹牛吹过头了！
她眼珠急转，计上心头，一把抓住聂海龙染血的衣襟，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猜的！我看你平时那么高冷，肯定内心很闷骚！而且……而且你刚才要撕阵图，我就急了嘛！师兄，你受伤了，疼不疼？我给你呼呼……”
说着，她凑过去，对着他胸口染血的地方，鼓起腮帮子轻轻吹气。
温热的气息透过湿冷的衣料，拂过伤口。
聂海龙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阴霾，在这一刻都被这笨拙的吹气冲散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一边吹气一边偷瞄他反应的丫头，心底最后那点疯狂彻底化为了绕指柔。
这世间万物，皆可毁灭。
唯独她，不行。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巴宝贝。”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纵容，“日后若再这般胡闹，我便将你锁在清虚峰，哪儿也不准去。”
巴宝贝在他怀里闷声点头，心里却偷偷比了个耶。
锁就锁呗，反正有吃有喝还有帅哥看，稳赚不赔！
“师兄，那……那我们现在能出去了吗？我腿软……”巴宝贝可怜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聂海龙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巴宝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师兄？”
“闭嘴。”聂海龙抱着她，一步步走出葬剑渊。
他走过的地方，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古剑纷纷低下剑尖，瑟瑟发抖，仿佛在恭送它们那位刚刚差点发疯、又被一只小太阳强行拉回人间的君主。
走出剑冢时，外面的天光正好洒下。
守剑长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正想上前询问，却对上聂海龙那记冰冷的眼刀，瞬间噤声，缩着脖子退到了一边。
聂海龙抱着巴宝贝，在无数道惊愕、敬畏、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走向清虚峰。
他的道袍染血，怀中却抱着全天下最温暖的宝物。
巴宝贝缩在他怀里，偷偷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黑化值：10%。状态：被沙雕治愈中。】
她偷偷笑了。
看来，沙雕不仅能救国，还能养夫啊。
而怀中的聂海龙，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和那细微的偷笑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距离，低声呢喃：
“小太阳……既是我的药，也是我的劫。”
“这一世，你休想再逃。”
（第025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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