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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小姐不会这样的，世子，小姐多么看重腹中的孩子，她怎可能为了个不知所谓的人，伤害孩子呢？”
梁瀚与原本打算起身，听了这话回过头盯着红玉看了许久：“本来这件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看来得要你看得明明白白！梁安，叫庄头将今日救夫人的人，都带过来，与红玉分说明白。”
红玉呆住了，她有些哽咽：“世子，您……您不信奴婢？”
梁瀚与走到她跟前，蹙眉垂眸冷冷地看过去：“我习惯了梁平梁安，若不是常嬷嬷，你觉得你能在我跟前多久？”
“世子……”
梁瀚与甩开红玉的手，走到常嬷嬷身边将她扶起来：“嬷嬷，今日的事情，你好好看着吧。”
他并不留在这里，进了屋，见春桃大抵是被红安喊醒了，都在门口张望着。他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二人出去看看，自己则进去陪伴冯亦妍。
冯亦妍这一觉睡得沉，许是安神汤的缘故，她中途甚至都没有醒。等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已西斜。
床头坐着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世子……你回来了？”冯亦妍抬头四下看看，“怎么春桃也不喊我？”
梁瀚与将她扶起来，倒了水喂给她喝，才解释：“我让她们不要喊你的，难得睡得好。”
“下午睡多了，晚上又睡不着……”冯亦妍，揉揉眉心，笑起来，“不过庄子上比侯府舒坦些，我睡得好，睡醒了也没有昏昏沉沉提不起劲的感觉。”
“若是喜欢在庄子上，不如多留些日子？”
冯亦妍顿了顿，她当然不能留在这里，还没有想办法将大少夫人赶走，她的煜儿将来还很危险呢。更何况，梁夫人也决不允许她留下的。
“不了，庄子上还是多有不便，我都要七个月了，还是回侯府的好。”
如此，梁瀚与也不坚持，给冯亦妍披上衣裳，一起走出去。还未到晚膳的时辰，梁瀚与干脆带着她在野地里行走。
“前头有个泉眼，我让人圈了起来。等你生产完，身体恢复之后，我再带你来泡汤。”
冯亦妍垂眸听着，她没有机会与他一起过来泡汤，但想一想也是好的。
两个人越走越远，冯亦妍指著山间：“我想去那边看看。”
只是个小山坡，梁瀚与扶着她过去：“那边是果林，现下果子大部分还没有成熟。”
“我知道，只是这片果林，让我想起了临河城城郊的树林。”
梁瀚与也笑起来：“是，那时候临河城不太平，有贼人拐走少女与孩童。你却不听，总是带着春桃偷偷溜出去玩，气得义父着急不已，与义母吵嘴，说是她未能照料好你……”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当时她的确顽皮，娘亲那样软的性子，怎么可能管得住她？爹爹……若她少让爹爹操心些，是不是他不会那么早就去了？
“我那时候跟着义父出门，因不通商务，要学的东西好多。”梁瀚与微笑着继续说，“闲暇时他说得最多的是你，说只希望你这辈子安稳平顺，所以他想要更努力，多挣些银钱，保你后半辈子富贵。”
冯亦妍小声说：“我蠢笨懒惰，爹爹的能干，是一点都没学到。”
梁瀚与微微讶异，旋即握住她的手：“你错了，并不是你蠢笨，是你爹爹从未想过要你接手他的生意。”
“什么？”冯亦妍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可是……爹爹没有儿子，从前没有你的时候，爹爹……”
梁瀚与点头说：“从前你爹并未想过要招婿入赘，若不是形势所逼，他时日不多了，也不会求我入赘。至于你，他原本是想要寻个合适的郎君，将你好好嫁出去。而所谓的家产，你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时常与我说，财产都是身外物，他不稀罕，其实日子只要能过下去，银钱的多寡，都没有太大的需求。”
冯亦妍有些愣怔，这是她第一次与梁瀚与正式的说起爹爹。她印象中的爹爹，是个为了挣钱，甚至为了整个临河城的商会，都十分努力的人。
“你爹经商，因为他恰好有这方面的天赋。而他一早就知道，你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又何必逼迫你学习？”
这些话，从前冯亦妍没有听过，也不知道。只这一刻，她潸然泪下，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弄错了。
她前世蠢笨，今生也不太聪明，她总是在想，生下煜儿之后，她要怎么办。她总归是要想办法，让冯德坤一家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上次见着竹斋大师，大师说她的那些话，现下倒有些明白了。对仇恨念念不忘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怕冯亦妍疲乏，从山上下来，梁瀚与就让人抬了轿辇，将她抬回去。
膳食已经备好了，二人一起用膳。今日的饭食清淡，是京城这边惯常的口味，不像是常嬷嬷做的。
梁瀚与有事要忙，陪冯亦妍用完膳，便离去了。
倒是春桃兴奋不已，眼睛眨巴著过来，挽著冯亦妍的手小声说：“常嬷嬷把红玉送走了。”
冯亦妍笑道：“送走就送走了，你怎么这样兴奋？”
“我自然是高兴的。”春桃小声说，“姑娘您是不知道，今儿世子生了大气。原本碍著红玉是常嬷嬷的女儿，他并不打算过多的惩罚，没想到红玉说了许多不尊敬您的话，将世子惹到了。”
全嬷嬷与红安都在一旁点头。
“我先前还不懂，后来听常嬷嬷说的，才明白。常嬷嬷说世子要旁人与红玉分辩，不存在相不相信红玉，只是他容不下任何人冤枉您，才非要他们对质的。”
冤枉吗？
冯亦妍微微垂眸，从她到京城来，太多太多的人冤枉她了，她早就不在意。只想着好好将煜儿生出来，这里的一切与她无关，名声什么的，更不要紧。
可是她从未想过，梁瀚与竟然会在意。
春桃继续说：“红玉与常嬷嬷争辩一场，还说常嬷嬷作为她的亲娘，竟然不帮着她，一味偏袒旁人。常嬷嬷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说是什么地方……有个远房的舅舅与舅母，要将红玉送到那儿去，往后都不会叫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