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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峥嵘【剑挑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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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峥嵘【剑挑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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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峥嵘【剑挑星河】(第1/2页)
    “沈峥嵘,你给本王站住!”
    “不站!”
    “沈峥嵘,你再跑,本王今天就把你吊起来打!”
    梁王府后院里,礼王气得满院子追人。
    前头那个一身玄衣的少年翻墙翻得比猫还快,脚尖在墙头一点,回头还冲礼王做了个鬼脸。
    “叔爷爷,您年纪大了,追不上就别追了。”
    礼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小兔崽子,你说谁年纪大!”
    院子里伺候的人全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谁不知道,梁王府这一窝孩子里,最能闹腾的不是小时候憨憨的沈辰,不是脾气爆的沈凰,也不是瞧着就心眼很多的沈文瑜。
    而是沈峥嵘。
    这位小公子,自打会走路起,便像身上长了风。
    不爱坐着。
    不爱老实。
    更不爱读那些一翻就打瞌睡的正经书。
    唐圆圆从前还拿着书卷追在他屁股后头,苦口婆心地劝。
    “峥嵘啊,你哪怕装一装也行。”
    “娘不是非要你考状元,可你总得认点字吧。”
    沈峥嵘那时才七八岁,抱着树干往上一蹿,动作麻利得像只猴。
    “认字做什么?”
    “我以后又不当官。”
    唐圆圆站在树下,手扶着腰,抬头看着那挂在树杈上的臭小子,气笑了。
    “那你想干什么?”
    沈峥嵘低头,眼睛亮得吓人。
    “我想当侠客。”
    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安静了片刻。
    随后,沈辰先乐了。
    “当侠客好啊。”
    “是不是能骑马,喝酒,还能路见不平一声吼?”
    沈凰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哼一声。
    “就你?”
    “你先把昨天偷爬墙摔伤的屁股养好吧。”
    沈峥嵘不服,抱着树杈往上爬得更高了些。
    “反正我以后一定要去行走江湖。”
    “我要背一把剑,走遍天下,专砍那些欺负人的坏东西。”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风从树梢吹下来,吹得少年衣角翻飞。
    唐圆圆当时怔了一下,竟没忍心打断。
    她忽然觉得,这孩子还真有那么一点像个要闯天下的人。
    只不过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沈峥嵘这句童言,后来竟真成了他的路。
    沈峥嵘和沈清平出生的时候,京都里其实一直有个说法。
    梁王府前头那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异象。
    沈辰生来带福,谁欺负他谁倒霉。
    沈凰胎里带记忆,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如今文武双全,早就是女将军了。
    沈文瑾和沈文瑜一个文昌一个文曲,双星同落,生来便不是凡胎。
    三胞胎更不必说,眉心一点红痣,跟佛前金莲似的,走哪儿都透着福气。
    可偏偏,到了沈峥嵘和沈清平清平这一对时,什么异象都没了。
    出生那日,天不红,云不动,风也不怪。
    安安静静,平平常常。
    平常得像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孩子。
    于是外头便有人说,梁王府这一回大约真就只是添了两个寻常孩子。
    还好,还好。
    总算不是个个都带着天命来的。
    可后来,大家慢慢发现,不对。
    很不对。
    自沈峥嵘和沈清平清平降世后,大周竟像无声无息地变了。
    先是京都里死的人越来越少了。
    尤其是那种原本夜里发热、天一亮就没了的病症,竟莫名其妙少了许多。
    再往后,整个大周的人似乎都更长寿了些。
    年年礼部清点人口,户部复核生死册时,总觉得哪儿不对。
    死的人少了。
    少得不是一星半点。
    起初谁也没往那两个孩子身上想。
    直到有一回,钦天监和太医院一起配合着查旧档,查着查着,忽然翻出一件极诡异的事。
    沈峥嵘和沈清平出生的那一日。
    整个大周境内——
    无一人死亡。
    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什么概念?
    便是太平盛世,病死、老死、意外摔死、难产死,总也该有几个。
    可偏偏那一天,一个都没有。
    那消息传出来时,满朝都静了一阵。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兄妹两个......怕不是天降的福星吧。”
    这话一出,竟越传越真。
    到最后,连京都茶楼说书的都开始神神秘秘地讲。
    “梁王府最小那两个孩子,看着寻常,实则才是了不得的。”
    “落地无异象,是因为命格太重,天都不敢乱响。”
    百姓们听得半信半疑。
    可心里,总归还是多了几分敬畏。
    所以沈峥嵘从小到大,没少被人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
    有的怕。
    有的敬。
    也有的想来沾福气。
    可沈峥嵘自己,压根没把这些当回事。
    他还是天天翻墙,爬树,练剑,偷溜出门吃路边摊。
    若说有什么和旁人不同,大概就是他夜里总做梦。
    梦里有时候是一片黑。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有时候是冷。
    阴风一吹,像能把人骨头都吹透。
    他起初只当自己是白天玩疯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沈峥嵘做了一个最离谱的梦。
    梦里,一座高得看不见顶的大殿立在雾里。
    四周鬼火幽幽。
    底下跪着一排一排哭丧着脸的小鬼差。
    而最上头,坐着个阎王打扮的人,胡子都快气歪了,拍着案子冲他咆哮。
    “沈峥嵘!”
    “你还有脸回来做梦!”
    沈峥嵘被这声吼震得耳朵都嗡嗡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怎么了?”
    阎王一听更气了。
    “你问本王怎么了?”
    “要不是你和白无常私自下凡,为了去帮那个小安将军,地府如今怎么至于缺人缺成这样!”
    “黑白无常没法回来坐镇,底下那些鬼差都懈怠成什么样了!”
    “业绩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啊!”
    这句“三分之一”喊得,连大殿柱子都像震了三震。
    沈峥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啥?
    黑白无常?
    小安将军?
    业绩?
    阎王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一通骂。
    “你看看你!”
    “在人间吃得好,睡得好,爹娘疼着,兄弟姐妹宠着,快活得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本王这边天天少收那么多人,生死簿都快空白了!”
    “你倒好,拿着地府俸禄不干活!”
    “赶紧滚去人间给本王补业绩!”
    “再不补,本王就扣你阴德!”
    沈峥嵘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怎么补?”
    阎王拍桌。
    “你不是喜欢舞刀弄剑吗?”
    “去啊!”
    “去把那些恶霸、山匪、杀人越货的、仗势欺人的、害人不浅的混账都砍了!”
    “既为民除害,也给地府冲业绩!”
    “两全其美!”
    沈峥嵘:“......”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那阎王已经气呼呼地一甩袖子。
    “滚滚滚!”
    “看见你就烦!”
    下一瞬,沈峥嵘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床帐顶还是梁王府熟悉的软烟罗。
    窗外有鸟叫,院里有人说话,一切都安稳得不能再安稳。
    可沈峥嵘坐在榻上,愣了很久。
    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补业绩。
    给地府补业绩。
    他想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捂住脸笑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可笑着笑着,他又忽然安静下来。
    因为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很强烈的念头。
    想出门。
    想去看看这天下。
    想去看看大周边角那些不在京城人眼里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
    想去拿手里的剑,做点真正该做的事。
    这一回,他没再翻墙偷跑。
    而是光明正大地去找了唐圆圆。
    唐圆圆那时候正在屋里绣一面新扇。
    听他说要游历天下,针尖一下就停住了。
    “你说什么?”
    沈峥嵘站得笔直。
    “娘,我想出京。”
    “我不想留在府里,也不想走科举入仕的路。”
    “我想去做个侠客。”
    唐圆圆看了他很久。
    少年已经长高了。
    眉眼带着梁王府一脉的清俊,骨子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野。
    像鹰。
    像风。
    像怎么都关不住。
    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这孩子小时候站在树上说“我要当侠客”开始,她就知道,他的心不在四方院墙里。
    可真到了这一日,心还是一下揪紧了。
    “外头苦。”
    “你知道吗?”
    沈峥嵘点头。
    “知道。”
    “外头乱。”
    “我也知道。”
    “你若真出了门,没人会因为你是王爷,就让着你。”
    “我知道。”
    唐圆圆放下针线,眼睛微微发红。
    “那你还去?”
    沈峥嵘沉默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
    少年眼睛很亮,亮得像能装下整片天。
    “就是因为外头苦,外头乱,我才更想去。”
    “不然我这把剑,难道只拿来在家里削苹果吗?”
    唐圆圆一下被这话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又差点掉下来。
    她别过脸,半晌才道:“去问你父皇。”
    沈清言那边,倒是比她想象中平静。
    他看着自己最小的儿子,许久都没说话。
    最后只淡淡问了一句。
    “剑练得如何了。”
    沈峥嵘答:“够杀人了。”
    沈清言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沈峥嵘一怔。
    倒是没想到父王这么干脆。
    沈清言看着他,声音依旧冷。
    “我的儿子,不必缩在温室里长。”
    “想走自己的路,便去走。”
    “只是记着。”
    “剑出鞘,不为虚名,不为炫耀,不为争一时高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峥嵘【剑挑星河】(第2/2页)
    “只为护该护之人,杀该杀之辈。”
    沈峥嵘心口一震,郑重点头。
    “儿子记住了。”
    临行那日,梁王府和东宫难得齐整。
    沈辰给他塞了一大包吃的。
    “路上别饿着。”
    沈凰给了他一把自己磨过的匕首。
    “关键时候补刀用。”
    沈文瑾给他装了几本舆图和地方志。
    “别真走丢了。”
    沈文瑜则递来一块令牌。
    “若遇官府不公,拿这个。”
    水华、芙蕖、菡萏围着他转了半天,最后一人往他包袱里塞了一个平安符。
    沈清平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
    “哥哥,多杀点坏人。”
    “给地府冲冲业绩哈~”
    “???”
    沈峥嵘脚步一顿,猛地看向她。
    清平却已经笑着跑远了。
    他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好家伙。
    看来那个梦,还真不是白做的。
    妹妹居然也做了这个梦?难道自己和妹妹真是黑白无常转世?
    少年背剑出京那天,天特别好。
    长街尽头日光如洗。
    唐圆圆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
    “峥嵘!”
    沈峥嵘回头。
    唐圆圆眼眶红着,却还是笑。
    “要平平安安回来。”
    沈峥嵘心口一热,冲她用力挥了挥手。
    “知道了,娘!”
    然后,少年翻身上马。
    一骑绝尘,直奔山河。
    刚出京那两年,沈峥嵘几乎什么都干。
    他睡过破庙。
    喝过凉水。
    和镖师一起赶过夜路。
    跟船夫一起在江上看过晨雾。
    也在边镇的小酒馆里,听人拍桌子骂过贪官污吏。
    这一趟走下来,他才真正知道,天下不是只有京城那样的太平。
    有的地方,县令贪得骨头都黑了。
    有的地方,恶霸仗着人多势众,敢当街抢姑娘。
    还有的地方,山匪盘踞,官府和匪徒沆瀣一气,老百姓苦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第一次拔剑,是在一条山路上。
    那时暮色将沉,一辆驴车被几个地痞拦住。
    车上老汉护着孙女,脸都白了。
    那几个地痞却笑得下流。
    “老东西,把钱留下。”
    “小丫头也留下。”
    老汉扑通一下跪下。
    “几位爷,钱都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孙女。”
    那少女缩在车角,抖得像片叶子。
    沈峥嵘坐在道旁树上,低头看着这一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下一瞬,剑光一闪。
    树叶都还没落地,那几个地痞手里的刀已经全掉了。
    为首那人捂着手腕惨叫。
    “谁!”
    沈峥嵘从树上跳下来,玄衣落地,连灰都没沾多少。
    “你爷爷。”
    几个地痞一拥而上。
    然后连一盏茶都不到,全躺下了。
    沈峥嵘甩了甩剑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欺负老人孩子,很有本事啊。”
    那几人哆哆嗦嗦求饶。
    “大侠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峥嵘神色淡淡。
    “晚了。”
    剑光再落时,干净利索。
    那一晚,地府大概真的多了几个业绩。
    因为沈峥嵘夜里又做梦了。
    梦里阎王虽还是板着脸,语气却明显顺了点。
    “还算知道办事。”
    沈峥嵘忍着笑。
    “那我这算有功吗?”
    阎王冷哼一声。
    “少贫。”
    “继续干。”
    后来,沈峥嵘便真像开了闸。
    他走到哪,哪儿就有人听说过一个年轻剑客。
    玄衣,快马,手里一把长剑冷得像秋水。
    见不平便管。
    见恶人便杀。
    有一回是黑店老板和人贩子合伙拐姑娘。
    他一夜之间挑了整座黑店,把地窖里的十几个姑娘全放了出来。
    又有一回,是一个地方豪绅逼死了七户佃农,仗着官府护着,连尸骨都不让人收。
    沈峥嵘当夜翻进对方宅子,提着那豪绅的脑袋挂在了县衙门口。
    牌子上只写了八个字。
    欠命还命,天经地义。
    百姓第二日看见,全城沸腾。
    还有山匪劫道、采花贼作恶、赌坊放印子钱逼得人卖儿卖女......
    他一路走,一路杀。
    也一路救人。
    起初大家只知有个不要命的少年剑客。
    再后来,慢慢开始有人叫他——
    沈少侠。
    到最后,这三个字竟传遍了半个大周。
    可真正让沈峥嵘名震天下的,不是这些零碎小事。
    而是武林盟。
    武林盟起初名声极大。
    打着替天行道、匡扶武林的旗号,号称天下英雄共主。
    可沈峥嵘一路走来,越查越觉得不对。
    那些无缘无故失踪的散修。
    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小门派。
    那些明明只是守着祖传武馆讨生活,却被扣上私藏邪功帽子的江湖人。
    背后竟都隐隐指向武林盟。
    他们不是在匡扶。
    是在吞并。
    顺者昌,逆者亡。
    不肯归附的,就造谣、围剿、暗杀。
    最恶心的是,他们专挑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下手。
    一个人死了,没人替他说话。
    一个门派灭了,转头就能被他们编成邪道伏诛。
    沈峥嵘真正动怒,是因为一个老人。
    那是个七十多岁的剑师。
    一辈子守着破旧武馆,只收了三个徒弟。
    不争名,不逐利。
    就因为不肯把祖上传下来的剑谱交给武林盟,竟被人活活逼死。
    三个徒弟,一个断了腿,一个瞎了只眼,一个吊死在师父灵前。
    沈峥嵘赶到时,那间武馆只剩半扇门还挂着。
    院里风一吹,全是纸灰。
    老人的棺木还没合上。
    那双握剑握了一辈子的手,瘦得只剩骨头。
    沈峥嵘站在灵堂前,半天没动。
    一个还活着的小徒弟跪在角落里,声音都哭哑了。
    “他们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可我师父一辈子都守规矩。”
    “怎么还是落到这个下场?”
    沈峥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剑身映出他年轻的脸。
    也映出一双一点点冷下去的眼。
    那一晚,他在灵前坐了一夜。
    天亮时,提剑下山。
    第一站,是武林盟麾下的分舵。
    第二站,是替武林盟做脏事的几个大派。
    第三站,是总坛。
    那一天,江湖彻底翻了天。
    沈峥嵘一人一剑,从南门杀进武林盟。
    沿途拦他的人,一个没留。
    院门、石阶、回廊、练武场,全是血。
    武林盟主直到最后还在怒吼。
    “你疯了!”
    “你敢与整个武林为敌!”
    沈峥嵘一步步走上去,剑尖拖地,带出一线刺耳的声响。
    “武林?”
    “你也配代表武林?”
    “一群披着侠义皮的畜生罢了。”
    那一战打到最后,天都黑了。
    夜空中星河低垂。
    火把一盏盏亮起来,照得整个总坛像白昼。
    武林盟主练的是重刀,一刀能劈碎石碑。
    沈峥嵘的剑却更快。
    快得像一道直上九天的寒光。
    最后那一剑落下时,正撞上一片星光。
    众人后来都说,那一晚他们像是亲眼看见,有人一剑把天上的星河都挑开了。
    武林盟一日尽灭。
    所以从那以后,沈峥嵘便真正的名闻天下。
    名满天下之后,沈峥嵘还是那副样子。
    不爱摆架子。
    也不爱听人吹捧。
    该吃面吃面,该喝酒喝酒。
    路边摊上两文钱一碗的馄饨,他照样蹲着吃得香。
    只是偶尔夜里独坐时,他会想起家。
    想起梁王府的灯。
    想起唐圆圆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
    想起沈清言嘴上不说,临行前却悄悄塞给他的那把好剑。
    想起哥哥姐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嘱。
    江湖当然好。
    大。
    阔。
    风一吹,连人心都像能飞起来。
    可再大的江湖,夜深人静时,也会叫人想起那一盏盏替自己亮着的灯。
    有一回,他从北地回京。
    进城那日,正赶上傍晚。
    长街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和他离开那年没什么两样。
    他牵着马走在街上,忽然就觉得鼻子有些酸。
    原来人在外头闯久了,心里还是会有个地方,永远柔软。
    那个地方,叫家。
    很多年后,江湖上还在传那一夜。
    说有个玄衣少年,提剑踏血而上,一剑挑开满天星河。
    从此天下人都知道,大周有个沈峥嵘。
    他不是庙堂上的名臣。
    不是战场上的元帅。
    他只是个侠客。
    可也正因为只是个侠客,所以那一腔少年意气,反倒比谁都干净,比谁都热烈。
    旁人要权,要名,要利。
    他只要一个公道。
    只要这天下,少几个该死却没死的恶人。
    也少几个本不该死的人,含冤埋骨。
    夜深时,沈峥嵘独自坐在皇宫最高的屋脊上。
    风吹过衣角,月亮挂在天边。
    他低头看着宫里一盏一盏亮着的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树上说,想当侠客。
    沈峥嵘望着夜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阎王老爷。”
    “这业绩,够不够?”
    夜风呼啦一吹,远处不知哪家的灯轻轻晃了晃。
    像是谁在阴影里,终于满意地哼了一声。
    而少年抬起头,眼底映着整片星河,唇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人间很好。
    山河很阔。
    他这一生,还长。
    手中有剑,心中有义,身后有灯火长明。
    那便足够他继续走下去。
    一直走到星河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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