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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救还是不救(第1/2页)
时间屏障是陆仁目前遇到过的最棘手的障碍。
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有多强大实际上，光幕的强度并不高，孙悟空只要用全力就能打出一个缺口。问题在于，穿过时间屏障之后会发生什么。
小诡，如果孙悟空强行打碎光幕，我穿过去拿到人皇丹，再穿回来，整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从你的主观时间来看，大约三分钟。但从外部时间来看不确定。因为时间屏障的碎裂会产生时间涡流，穿过涡流的人可能会经历时间加速或减速。最快的情况，你进去三分钟出来也是三分钟。最慢的情况，你进去三分钟出来已经过了一天。】
一天？
【甚至更久。这取决于涡流的强度和方向。】
陆仁皱着眉看向孙悟空。
有没有不打碎光幕的方法？
孙悟空想了想。
我可以试着用毫毛变成一个容器，把时间屏障暂时“包裹“起来，然后在包裹里开一个洞。这样就不会产生涡流了。
你的七十二变恢复了多少？
大概三成。孙悟空不太确定地说，变个金蝉老鼠没问题，但包裹一道时间屏障……
风险呢？
万一失手，我的毫毛会被屏障吞噬。那根毫毛就永远回不来了。
孙悟空身上有八万四千根毫毛，少一根问题不大。但如果在包裹过程中出了更大的问题比如毫毛和屏障产生了共振，导致屏障扩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两人站在御药房二楼的炼丹室里，面对面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光幕。
炼丹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药材的味道，更像是金属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座巨大的丹炉沉默地矗立在房间中央，炉口紧紧闭合着，炉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你确定人皇丹在楼上？陆仁又问了一遍。
我的直觉告诉我，在。孙悟空说，而且光幕上的时间力量我之前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对时间力量有一定的敏感度。这道屏障保护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好吧。陆仁做了决定，那就试你的方法。用毫毛包裹屏障，开洞，我进去拿人皇丹。
孙悟空点了点头，从耳朵里掏出一根毫毛。
这次的毫毛比之前的长一些、粗一些，颜色也不是普通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红那是孙悟空“全力状态“下的毫毛，蕴含的妖力比普通毫毛强十倍。
孙悟空对着毫毛吹了一口气，毫毛开始膨胀。
不是变成金蝉，也不是变成老鼠，而是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薄膜像是肥皂泡的膜，但比肥皂泡结实得多。薄膜逐渐扩大，包裹住了整道光幕，然后在光幕的正中央慢慢收紧。
光幕开始震动。
那道金色的光芒在薄膜的包裹下变得不稳定，像是被压缩的弹簧，随时可能弹出来。孙悟空的额头上出现了汗珠维持这个包裹需要持续的妖力输出，而他现在的妖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
快！孙悟空咬着牙说，我撑不了太久！
陆仁没有犹豫，纵身一跃，穿过了薄膜和光幕之间的缝隙。
穿过光幕的瞬间，他感觉全身像是被浸入了一桶冰水不是温度上的冰冷，而是一种时间层面的“冻感“。他的思维速度骤然下降，动作变慢了，甚至呼吸都变得迟缓了。
但他还在动。
三楼的空间很小，只有一间屋子。
屋子的正中央，有一个透明的玻璃匣子。匣子里面悬浮着一颗丹药暗红色，球形，表面有九个孔洞，和黑风书生书上的描述一模一样。
人皇丹。
陆仁伸手去拿匣子。
他的手碰到了匣子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
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跪在一座祭坛前。祭坛上放着一颗丹药，和一个婴儿。男人的眼泪滴在丹药上，丹药发出了柔和的红光。
朕的儿子……男人在哭，朕的儿子被夺走了……朕要用这颗丹药把他找回来……
画面消失了。
陆仁的手稳住了，打开了匣子，取出了人皇丹。
丹药入手微温，重量出乎意料地轻像是拿着一颗空心球。九个孔洞里有白色的雾气在缓慢流动，那些雾气触碰陆仁皮肤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用棉花轻轻地拂过他的意识。
拿到了！他喊了一声，但声音在时间屏障的作用下变得极其低沉，像是从深水中传来的。
他转身，朝着光幕的方向跑去。
光幕上的薄膜还在，但已经出现了裂纹孙悟空快撑不住了。
陆仁从光幕的缝隙中穿了回来。
薄膜在他穿过的瞬间碎裂了，化成一团金色的雾气散去。时间屏障重新稳定下来，金色的光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但人皇丹已经在陆仁手中了。
拿到了。陆仁把丹药举起来给孙悟空看。
孙悟空大口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快死了。他看着陆仁，你的头发。
陆仁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头发变白了。
不是全白只是鬓角处多了几缕白发。时间屏障的副作用，他的身体被“偷“走了大约三个月的寿命。
无大碍。陆仁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在骂娘。三个月寿命换一颗丹药，这笔买卖到底亏不亏？
小诡弹出了一条提示。
【宿主寿命减少约90天。当前剩余寿命不显示，以免造成心理负担。但友情提示：注意保养。】
谢谢你的友情提示。
两人没有在御药房多待。按照原计划，从假山群穿过，回到排水渠，原路撤退。
一切顺利得让人不安。
回到纸扎铺子的时候，陆仁把人皇丹放在桌上，让所有人看了一遍。
丹药在灯光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九个孔洞里的白色雾气缓缓流动，像是一颗微型的星球在呼吸。
这就是人皇丹。陆仁说，黑风书生的书上说了，这东西可以把灵魂和肉体强制分离。如果我们用它来对付李世民身上的侵蚀
等等。沙僧打断了他，你在决定救李世民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沙僧的破妄链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如果李世民的侵蚀是自愿的呢？
铺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沙僧。
沙僧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他把破妄链放在桌上，链子上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
链子告诉我，侵蚀的本质不是“入侵“，而是“融合“。黑雾的力量进入一个人体内之后，不是简单地覆盖他的意识，而是与他的意识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用这种方法侵蚀了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比如人皇那人和黑雾之间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可能已经不完全是李世民了？
我的意思是，即使用人皇丹把他的灵魂和肉体分离，你也没办法确定分离出来的“灵魂“是原来的李世民，还是被黑雾改写之后的“假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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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李世民已经被黑深度改写哪怕只有一部分那救他的意义就不大了。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把一个“部分李世民+部分黑雾“的灵魂释放出来，比一个被侵蚀的李世民更加危险。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黑风书生开口了，如果李世民一直在压制侵蚀呢？如果他还有足够的自我意识，用人皇丹分离之后，他可以自己选择把被侵蚀的部分抛弃。
他怎么抛弃？猪八戒问出了关键问题。
人皇丹不只是分离灵魂和肉体。黑风书生翻开他的书，找到相关段落。你们看这段补充说明“分之后，魂与肉各有七息之决策时间。七息之内，可自主选择结合方式。七息之外，天定。“
七息？七次呼吸的时间？
对。大约十四秒。在十四秒内，被分离的灵魂可以自主决定要怎么和肉体重新结合。他可以选择抛弃被侵蚀的部分，只保留纯净的灵魂。
但如果他选择保留被侵蚀的部分呢？
那他就会变成一个比之前更强大的“被侵蚀者“。因为分离之后再结合，灵魂和被侵蚀的部分会更加紧密地融合，不可逆转。
十四秒。
李世民或者留在李世民体内那部分还是“自己“的意识只有十四秒来做决定。
而他会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没人知道。
陆仁靠在墙上，看着桌上的那颗人皇丹。丹药的暗红色光芒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救还是不救。他喃喃自语。
唐僧从后院走进来，手里还贴着玉玺碎片。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污染度稳定在41%左右。但他看到人皇丹的时候，表情变了。
这是人皇丹。
对。
唐僧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颗丹药。
我在第九世的记忆里见过这个东西。他的声音很轻，第九世金蝉子曾经试图用人皇丹来分离自己的灵魂和金蝉的怨念。他成功了分离出了纯净的灵魂和纯粹的怨念。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怨念并没有消失。它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意识体，附在了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的毛发微微竖了起来。
附在了什么上？他追问。
唐僧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第九世金蝉子分离出的怨念，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意识体。那个意识体后来去了哪里？
齐天大圣被压在五行山下的时候。唐僧终于说完了这句话，有一段时间，他的意识里多了“一个人“。
陆仁感觉自己的脑子被闪电劈了一下。
孙悟空体内，一直有第九世金蝉子的怨念？
不完全是。小诡在系统界面里补充道，准确地说，孙悟空体内的污染有一部分来源于第九世金蝉子的怨念残留。那部分怨念在五行山下与孙悟空的妖力混合了五百年，变成了孙悟空污染的一部分。
替身头箍清除的是这个？
【替身头箍清除的是所有“外来的因果锁定“，包括紧箍的控制和第九世金蝉子怨念的部分影响。但不是全部。孙悟空体内还有其他来源的污染比如大闹天宫时的杀业、五行山下五百年的怨气、以及长安城黑雾的新污染。】
陆仁长出了一口气。
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人皇丹不只是能救李世民如果使用不当，它可能分离出更多不受控制的“怨念实体“。第九世金蝉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所以。陆仁总结道，人皇丹可以用，但不能随便用。用在李世民身上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他的自我意识是否还完整。如果他还有足够的判断力来做出正确的选择抛弃被侵蚀的部分那就可以救。如果他的判断力已经被影响
那救了还不如不救。孙悟空接过话头。
对。
铺子里又沉默了。
窗外的长安城在黑暗中沉睡，但纸扎铺子里的几个人都明白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法会还有最后一天，之后黑雾的喂养周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如果不在那之前做出决定
我们去见李世民。陆仁最终说，不偷不摸，正大光明地去。当面问他你是谁。
正大光明地去？孙悟空挑了挑眉，怎么去？
水陆法会最后一天，唐僧登坛说法的时候。陆仁说，我们不是要混进去吗？那就在法会上，让唐僧直接对李世民提出质问。
唐僧看着他。
你是要我在全国百姓面前，当众质问当朝天子？
不是质问。陆仁纠正道，是“对话“。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他的反应，判断他的意识是否还完整。如果你能在法会上和他对话哪怕只有几句话我就能得到足够的信息。
唐僧沉思了片刻。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他的意识已经不完整如果他已经被黑雾彻底改写了我不能犹豫。
不犹豫什么？
唐僧抬起头，眼睛里的暗金色光芒在闪烁。
不犹豫使用“归零“。
铺子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归零“唐僧的独有能力。将一切佛力效果重置为初始状态。如果他用在李世民身上
可以解除侵蚀？陆仁问。
可以。唐僧说，但“归零“的效果是全体的。我对他使用“归零“的时候，附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会受到波及。
多严重的波及？
最严重的情况，我可能会失去所有修为。你和悟空的污染度可能会上升。八戒和沙僧的异常状态可能会被重置。
敖烈呢？
唐僧看向敖烈。
敖烈蹲在角落里，看着水缸里的黑色水面，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我不受佛力影响。我是时间的容器，不是佛力的载体。
好吧。陆仁做了最后的决定，明天法会上，师父登坛说法，向李世民提出对话。我近距离观察判断。如果意识完整用人皇丹。如果不完整师父使用“归零“。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
猪八戒默默地把钉耙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沙僧的破妄链也安静了，像是在等待什么。
孙悟空摸了摸头上的紧箍现在它只是一个安静的金属圈，不再发光不再收紧。
黑风书生合上了他的书。
敖烈的水缸里，黑色水面没有倒影。
唐僧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那一声佛号在纸扎铺子里回荡了很久，像是来自远方的钟声。
人皇丹在桌上安静地呼吸着，等待它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