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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章俘虏国军中将(第1/2页)
而这恰好给了齐德隆派出的阻截部队极为宝贵的时间窗口。
那些老兵的铁脚板在夜路上飞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们比国军多走了不少弯路,但速度反而更快。
天亮之前,前锋连队已经穿过了几道山梁,抵达了铜陵以南一片能够俯瞰撤退路线的丘陵顶部。
那里的植被稀疏,视野开阔,正好适合架设机枪和迫击炮。
白欣桐把地图摊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手电筒照着确认了一下方位。
他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北面,蜿蜒的土路上还没有出现任何移动的火光。
国军的队伍还落在后面,至少还有四五个小时的路程才到这里。
他低声对身后的战士们说:“就地休息,吃干粮,天快亮的时候构筑工事。”
队伍安静地散开,各自靠着岩石和土坎坐下,掏出干粮慢慢嚼着。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露水的潮湿气息。
再过几个小时,这条峡谷将会响起枪声和爆炸声,而此刻的一切还在沉睡。
参谋长快步从队伍后面赶上来,喘着气说:“敌人的部队还在追,那两条腿比咱们能跑太多了。”
他的声音里压着焦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路,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隐约的枪声正从后方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他清楚,那些落在最后的部队恐怕已经被咬住了,而他们如果继续停下来休息,用不了多久也会被追上。
白欣桐听完参谋长的话,转头看了一眼那些瘫坐在路边和岩石上的士兵们。
那些士兵背靠着土坎,步枪倚在身旁,有的闭着眼大口喘气,有的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们的军装被汗水浸透又风干,上面结着一层白色的盐渍。
两条腿的裤管上全是泥土,膝盖处的布料磨得发白,靴子边缘沾满干结的泥块。
白欣桐看得出,那些人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了。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你觉得他们还能爬起来继续跑吗?”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那些士兵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些坐在地上的人,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靠着树干歪着头,眼皮半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参谋长清楚,就算他说的都是对的,就算敌人真的就在后面,这些士兵们也确实跑不动了。
他和白欣桐自己也已经精疲力竭,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出城的时候他们还能坐在吉普车上,进了山路之后就彻底不行了。
山道越来越窄,路面上全是碎石和树根,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沿途到处是散乱的溃兵和丢弃的物资,整条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白欣桐和参谋长只能下车步行,混在士兵们中间一起往前赶。
走了一段之后,白欣桐的腿开始发软,步子越来越慢,参谋长也强不到哪去。
几个士兵轮流抬着他们走了一段路,每抬两百米就要换人。
可抬人的士兵自己也在逃跑,体力消耗一样巨大,到后来谁也没力气再抬了。
白欣桐只能自己用两条腿一步步往前挪,脚掌磨出了水泡,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开口:“您说得对,他们确实跑不动了。”
“别说是他们,我自己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一样。”
“不过我们不能停太久,最多只能休息一个小时。”
白欣桐重重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但很确定:“一个小时也行。”
他指了指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士兵:“你看他们的腿,全都肿了。”
“脚脖子粗了一圈,靴子都快绑不住了,这一个小时能让他们缓一大口气。”
说完他靠着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坐下,把地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
手电筒的红光在纸面上移动,他仔细看着周围的山势走向和可能的出路。
夜风吹过谷口,带着湿冷的泥土气息和远处时断时续的枪声。
他心里反复掂量着几套方案,但每条路似乎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实际上此刻的白欣桐并不知道,已经有一支解放军部队从两翼的山间小路插到了前方。
那些独立野战军的老兵在山脊线上快速推进,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们提前抵达了前方几处重要的高地,每一处都能俯瞰下方那条蜿蜒的山道。
领头的连长用指北针对照地图确认了方位,然后迅速分配各排的伏击位置。
机枪手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岩石缝隙里,枪口对准了下方的弯道和开阔段。
副射手把弹盘和备用枪管放在手边,用枯草盖住枪身防止月光反光。
迫击炮手在反斜面选好了炮位,几发炮弹已经拧上了引信靠在身边。
所有人进入位置之后就开始沉默地等待,像嵌进石头里一样纹丝不动。
而山道上的国军部队刚刚休整完一个小时,白欣桐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
他用力喊了一声:“全体集合,继续撤退!”
声音在黑暗的峡谷里回荡了几下,但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动静。
那些士兵们仿佛被钉在了地上,有些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有人用步枪撑着地面,手臂抖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两条腿打着摆子。
站起来的走了两步,步子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不稳。
还有的人干脆坐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眼神空洞,嘴唇干裂出血。
参谋长的脸色很难看,他走到白欣桐身边压低声音说:“必须走,不能停。”
“刚才还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枪声,现在已经能听得很清楚了。”
“后面的部队肯定已经被咬住了,咱们每多停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白欣桐没有犹豫,他拔出手枪,朝一个坐在路边不肯起身的士兵脚边开了一枪。
子弹打进泥土里,溅起一小团灰土,闷响在山谷里格外刺耳。
那个打盹的士兵猛地惊跳起来,瞪圆了眼睛,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步枪。
周围的军官们也动了手,有的用脚踢着士兵们的腿,有的拽着胳膊把人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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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双手撑着步枪像拄拐杖一样缓慢地迈开步子。
整支队伍晃晃悠悠地沿着山道继续南行,速度比之前更慢了。
每走一段就有掉队的人,有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说“让我歇一下就行”,但谁都知道歇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晃晃悠悠地进入了独立野战军预设的伏击圈。
那是一片收窄的峡谷,两边的土坡虽然不算高,但坡度很陡,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山道从谷底穿过,最窄的地方只能同时走三四个人,队伍被迫拉得更长更散。
高地上的解放军战士们已经等了好一阵子,有人甚至靠着土坎小睡了一会儿。
一个班长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太墨迹了,等他们快一个小时了才过来。”
话音还没落地,几颗照明弹就已经从两侧高地升了起来。
白色的强光在半空中缓缓下落,把整条峡谷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昏昏沉沉的国军士兵被突然爆发的强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本能地眯眼抬手遮挡。
紧接着一声“打!”的吼声从高处传来,各处的机枪几乎同时开火了。
捷克式轻机枪的射速不算极快,但连续点射压下来,子弹落在人群中溅起一串串土花。
七八挺机枪在不同高度和角度形成交叉火力,弹道像几把镰刀交错着割过谷底。
迫击炮也紧跟着响了,几发炮弹落进峡谷两端,炸开的碎片封锁了前后出口。
第一批中弹的士兵像被重物猛然撞击一样歪倒下去,背包滚落到沟里,枪械脱手掉落。
那些原本晃晃悠悠的身体此刻仿佛重新灌满了力气,有人猛地趴倒匍匐在地。
有人跌跌撞撞朝路边的土坎后面躲,有人挥舞着手臂想让队伍朝一个方向集中。
军官们大喊着“冲过去!”“找掩护!”,但声音被连续的枪声盖得支离破碎。
白欣桐和参谋长在混乱中很快就被冲散了,身边的卫兵被子弹接连打倒。
前后也就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周围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跟着跑。
其余的人要么倒在谷底一动不动,要么钻进了两侧的灌木丛不知去向。
还有的负了伤,躺在碎石路上捂着伤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哀叫。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枪口的闪光在黑暗中不断明灭。
白欣桐弯腰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土。
他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处境,两侧高地全是敌人的火力点,正面被机枪封锁。
他想回头看看参谋长在哪,但黑暗中什么也辨不清楚。
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朝前面喊了一声:“跟着我冲出去,留在这里是等死!”
说完他就第一个从岩石后面蹿了出来,端着枪朝峡谷前方拼命跑去。
剩下的十几个人也都跟着他一起跑,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杂乱地响着。
他们跑了不到二十步,侧面高地上的一挺机枪突然调转枪口扫过来。
一排子弹打在白欣桐的大腿上,他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棍猛砸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
身子砸在碎石路面上,下巴磕出一块血印,步枪甩出去老远。
后面跟着的士兵们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扶他,有人甚至直接从他的后背踩过去继续跑。
那些奔跑的身影在照明弹的余光中显得扭曲而狼狈,有人跑了十几米也被子弹掀翻。
还有人的手臂被弹片划开,捂着伤处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白欣桐趴在地上回头去看,正好看见参谋长在几步外被一发子弹击中头部。
弹头掀开了钢盔侧面,发出一种沉闷的撞击声,参谋长的身体僵了一下就栽倒了。
白欣桐的耳朵里嗡嗡响着,眼前的一切像是慢动作一样晃过。
他意识到这种地形之下,加上部队体力已经彻底耗尽,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两侧高地的火力交叉覆盖。
他趴在碎石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闻到泥土和火药混合的气味。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他用最后的力气仰起头,张大了嘴嘶声喊了一句。
“投降!我投降!!!”
声音沙哑而干裂,在峡谷的岩壁之间弹了几下,然后被新一轮的枪声淹没了。
他喊完这句话之后眼前一阵发黑,意识像退潮一样迅速抽走,整个人昏了过去。
等白欣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太阳还没升到山梁上面,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开一大片灰白的亮光。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上,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军装已经被换掉了。
手脚还能动弹,但右大腿裹着厚厚的绷带,纱布上渗着淡黄色的药水和少量血迹。
他侧过头,看到旁边蹲着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正低头用水壶盖往搪瓷缸里倒水。
四面八方的枪声和爆炸声还没有完全停止,断断续续地从不同方向传来。
那是其他几路试图突围的国军部队正在经历和他先锋队同样的命运。
有的被堵在狭长的山谷里进退不得,有的被追上来的追击部队咬住后路。
那些突围的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要么被就地歼灭,要么在耗尽弹药后选择了投降。
真正能够逃出包围圈的人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多数人最终都放下了武器。
白欣桐听着那些时远时近的枪声,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腿上。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闭了一下眼睛。
头顶的云层薄薄的,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清晨露水和烧焦草木混合的气味。
一切都结束了,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此时有士兵走过来,给他递过来一个行军壶。
“你的那些兵说了,你是大官儿。”
齐德隆手下的一个连长,此刻凑过来说道,“所以我们这边儿会很快把你送到后方去的,嘿嘿,你就是我们连以后去营部开会吹牛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