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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剑门的吴道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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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谷的白发老者手中的拂尘跌落在地,却没有弯腰去捡。
铁剑山庄丶风雷阁丶黄沙宗丶灵墟派的长老和弟子们,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在原地。
黄沙宗那边,一位结丹后期的长老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浑身杀气腾腾。段横是他黄沙宗最有希望进入前五的弟子,如今却被人一剑劈成了两半,这个仇他记下了。
可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了高台之上,那位铁冠书生的目光。
荒洲城城主,铁冠书生韩岳山,此刻已经从紫檀木椅上站了起来。
他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双眼直直地盯着擂台上那道青灰色的身影,眼中闪过震惊丶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赏。
以他的修为和眼力,方才陈凡突破的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股灵力的本质绝不仅仅是结丹,虽然此人压制得极好,但那种层次的灵力波动,至少也是元婴级别。
一个元婴修士,伪装成筑基大圆满来参加荒州大比?
韩岳山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擂台上,陈凡收回十一,鲜血顺着剑刃滑落,在脚下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他低头看了一眼段横那两半尸身,面色依旧平淡如水。
他转身走下擂台。
路过黄沙宗席位时,数道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他身上。那位结丹后期的长老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陈木,你杀我黄沙宗首席弟子,这笔帐,老夫记下了。」
陈凡脚步微微一顿,淡淡道:「擂台之上,生死不论。这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上云宗的席位。
飞鹤上人看着他走来,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嘴唇微动,似是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陈凡坐下调息。
陈凡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无数道目光,有震惊,有忌惮,有探究,也有杀意。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剑暴露得有点多了,临阵「突破」到结丹,再一剑斩杀结丹中期的段横,这份战绩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筑基大圆满应有的范畴。
但他别无选择。
接下来的比试只会越来越难,若一直以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硬撑,迟早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与其如此,不如顺理成章地「突破」到结丹!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段横的拳压下侥幸突破到了结丹,虽然匪夷所思,但在修仙界并非没有先例。
那些天才修士在生死关头顿悟突破的故事,在修真界流传了成千上万年,早已深入人心。
思绪万千下,陈凡运转灵力将自身外在的修为稳稳地控制在了结丹初期。
丹田内的元婴已经真正踏入了后期之境,但被他以金碗隐匿着,外人看来只有结丹初期的波动。
且这一战之后,他应该能清静一些了。
李长河坐在一旁,看着陈凡的背影,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他心里清楚,这个陈木绝不是普通的散修。一剑斩杀结丹中期的体修,这份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结丹中期的长老。
可他不敢问,不敢查,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
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
演武场上的血腥味被正午的日头一晒,蒸腾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陈凡盘膝坐于观战台角落,双目微闭,周身灵力流转如水。
外人看来他是在调息恢复,实则是在稳固方才突破的元婴后期境界。
丹田内那尊元婴较之先前又凝实了三分,通体金芒内敛,眉眼间的淡漠与本尊如出一辙。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莫寒山手下的周铁山被人从擂台上抬了下来。他浑身是血,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残留着风雷阁特有的雷灼痕迹,焦黑一片。
胸膛塌陷了大半,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每呼吸一次,嘴角便溢出带着泡沫的血水。
莫寒山蹲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替他封住几处大穴,又往他口中塞了一枚丹药。
周铁山勉强咽下,咳出一口淤血后便昏死过去。
飞鹤上人看了一眼,缓缓闭上眼。
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向来沉稳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周铁山败了。
至此,上云宗十名弟子,八人已去其七。
死的死,残的残,还能站着走上擂台的,只剩陈凡一人。
观战台另一侧,金剑门的吴道子瞥了一眼上云宗这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抬手指了指飞鹤上人,对身旁弟子道:「看见没有?上云宗就剩那一个陈木了。一个人能打几场?再打两轮他自己就得累趴下。今年的上云宗,还是垫底的命。」
他身后的金剑门弟子们跟着哄笑起来。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飞鹤老头儿,赶紧收拾收拾回你的落云山养老去吧!荒州大比不是你们这种破落户该来的地方!」
百草谷一位结丹女修掩嘴笑道:「别说这么难听嘛,上云宗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个陈木倒是有些本事,可惜啊,一个人再强也翻不了天。」
黄沙宗那位结丹后期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剜向陈凡:
「杀我宗段横,此仇必报。下一轮若再让他碰上我黄沙宗的人,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风雷阁和灵墟派的人虽未开口嘲讽,但看向上云宗方向的目光中也满是轻蔑。
铁剑山庄的庄主,一位须发皆张的魁梧老者,更是直言不讳地对身旁弟子道:
「上云宗早就该除名了。一个只剩元婴初期丶寿元将尽的老祖,带着一群歪瓜裂枣的散修,也配与我等并列七宗?笑话。」
各宗的冷嘲热讽如同一盆盆冷水,浇在上云宗众人头上。
李长河脸色铁青,攥紧的双拳青筋暴起。
莫寒山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翳。
柳秋荷和钱不多更是面如死灰,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