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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天父杀天兄，终归一场空
怪兽之母把自己所有的军队丶眷族全都一口气吃光，转化成自己的力量，谁也不能否认这是最高效的「集众方式」之一。
轰隆隆.
海床震颤，生命之树几百人都难以合抱的粗大肉质树干，从海底一直冲上海面，舒展开的枝叶向着四面八方蜿蜒蠕动。
只是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个核心战场。
枝叶末端没入虚空，又从更远的方向生长出数不清的亿万条气生根，将这一片临时神域一直扩展到了几十公里之外。
就在怪兽之母喊出：「万物归一」这个词的同时。
数不清的血红色枝条，陡然化作一条条女性的纤细手臂，末端肉质的树叶变成了成千上万只手掌，汇成血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其他六位旧神飞速抓来。
这一刻，不像是怪兽之母正在被人围攻，而是祂一个人围攻其他全部六位旧神化身。
掌心里还各自裂开一张利齿森森的嘴巴，声嘶力竭地叫嚷：「吃，吃，吃」
疯狂的食欲，让人毫不怀疑此时无论任何东西挡在祂的面前，都要被悍然分食一空。
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就可以变相实现另一种形式上的「万物归一」。
当初造物主吃掉了所有神明的不朽神性，现在怪兽之母也要复刻那种壮举。
「吃」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之一，【暴食】也早就公认的最强神职之一。
「可惜，暴食亲王别西卜没有派出自己的暴食化身，不然我一定先吃你。
派来的这个【疾病】化身食之无味，还是让我先吃掉萨那诺斯的【丰收】神职吧。」
生命之树的顶端长出一颗人头般的果实，显化出厄喀德娜的面貌，森寒的目光锁定了浑身长满了粮食丶水果，一看就很好吃的丰收女神。
只是对其他五位神职化身释放的攻击略作防护，至少八成手臂都一起扑向了祂。
经常打群架的都知道，在个体力量差异不大的情况下，最佳的战略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不去管其他人，先逮着一个往死里揍。
怪兽之母的战略没有问题。
「该死！为什麽是我？」
丰收女神脸色大变，周身炸开一圈金色麦穗状的光环，猛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手臂狠狠撑开。
这一道神职能赐予丰收，就能赐予贫瘠。
那些树枝长成的手臂在触碰到光环之后就飞速枯萎丶乾瘪，失去了全部的养分。
如果攻击丰收女神的枝干只有六分之一，祂完全可以从容应对。
可惜此时怪兽之母孤注一掷，手臂组成的洪流无穷无尽，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撕碎了麦穗光环，死死抓住了丰收女神曼妙的身体。
掌心中无数只嘴巴张开拼命啃食。
「啊啊啊啊啊」
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芽的惨叫声充斥了战场。
即使许多被吃进腹中的粮食丶水果种子迅速发芽丶扎根，反过来夺取它们的养分，那些手臂也不管不顾，依旧大肆吞吃。
互相争抢着撕掉手脚丶咬断头颅丶扯开胸腔丶分食内脏.
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小口血肉的时候，丰收女神的惨叫声都没有停止。
神明的生命力让祂在死亡之前经受了无比恐怖的酷刑。
最终，怪兽之母以主干被另外五位旧神留下几道巨大的伤痕为代价，将丰收女神给活生生的吞吃了下去。
连给祂使用某件残缺零级圣遗物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这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每一位旧神即使派出化身，也不敢多迭加几个神职，更不敢送出自己最强大的核心神职。
以免被别人击杀，神职遗失在物质世界，削弱太多本体的力量。
心态就跟创业时一样，穷人家的孩子创业大多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身上背负的债务有可能让他们一辈子都难以翻身。
而有钱人的孩子固然有很多次尝试的本钱，但长辈也不会一次性给予他们太多，就怕他们不再热衷吃喝玩乐，反而急于证明自己。
现在这些大多本体都没有完全苏醒的旧神，就是在小心翼翼下注，试图以最少投入获得最高回报的赌徒。
谁也不敢一把梭哈。
当怪兽之母率先加码孤注一掷时，成功获得了相近道路神职【丰收】的强大增幅，取得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身上断裂的枝叶迅速生长，主干上被其他五神造成的伤害也飞速恢复，而且比开战之前还要更加强大！
才刚刚接战，七位旧神的神职化身就有一个被吃，所有参战人员不由齐齐变色。
却也不得不继续向着战场绞肉机里堆填人命。
外围随着血兽巢穴的眷族一扫而空，六大教开始直面彼此，各自挑选了一个相邻的敌人捉对厮杀。
「不，吾主——！」
「主神死了，快逃啊！」
眼看自家主神陨落，一群身上穿着兽皮驾驭各种海兽参战的德鲁伊立刻就想落荒而逃。
但混战一旦开启，除了没有投入战场的，成建制的预备队之外，又哪里那麽容易跑得掉？
更重要的是，此时无论是天上丶空气中，还是深海里到处都飘荡着数之不尽的细小「气生根」。
它们落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活性化，周围的一切都诞生了属于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体。
这是厄喀德娜的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污染着这片战场，要将它变成自己只进不出的胃袋！
就像猪笼草丶捕蝇草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捕食着进入这里的一切生物。
自从六支眷族军团进入这片海域之后，所有人就都在潜移默化之间被攻击丶被消化。
哪里还能跑得掉？
一旦有谁战死，立刻就会有相当一部分血肉丶灵性凭空消失，变成怪兽之母力量的一部分，让祂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那些海盗也有集众的能力，提前杀光他们，就是在帮吾主扫清障碍！」
「杀，杀光深海眷族！」
纯粹之恶的恶魔们驾驶着和夜魔相似的鲸油奇物战舰，截住了《海盗法典》活化成的传奇战舰【海盗城号】。
这帮恶魔种的高级指挥官大多近似人形。
头上长角，通体或暗红色或紫黑色，裸露部位长满了鳞片，双脚却是驴蹄，身上弥漫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硫磺味。
但是下层眷族却有许多的非人恶魔种，魔蛛丶蛇魔丶犬魔丶骨魔.等等。
数量要比深海眷族少上许多，但大多都是精锐，船头带着钢铁撞角，热衷打贴身的接舷战。
恶魔种悍不畏死，或者说十分享受杀戮和被杀戮的快感，底层半鱼半蛙的深海眷族根本就阻挡不住。
船长蓝龙王不在的时候，拜伦这个预备役海盗皇帝自动接管了【海盗城号】。
带着活性化知识岳父和大海盗们反向突袭对方旗舰。
他们张开王权领域【怒海争锋·劫掠如火】，统合了所有海盗和眷族的力量优势太大，很快就像凿子一样轻松凿穿敌阵。
从怪兽之母手中抢来一大笔血肉灵性，帮助海盗们的实力又恢复了一大截。
正在前面围攻怪兽之母的【噩梦】化身也越战越勇。
「哈哈哈，拜伦丶杰克，干得好，你们是天生的海盗！」
另一边，【荆棘大公】弗拉德三世带领的夜魔先锋军，则对上了跟原始人一样的德鲁伊。
最先进的鲸油动力奇物战舰对决德鲁伊的海兽和用一整棵橡木催生出来的大船，他们手里连一件铁器丶青铜器都找不到。
主力武器竟然是木器丶骨器丶石器，虽说加持了各种黑巫术也威力不算弱。
但掌握了黑巫术的又不是只有他们德鲁伊教派一家。
正像拜伦说的那样，科技水平就是「内功」，只有你的基础够强，获得超凡能力这种「招式」加成之后，才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一方排成战列线，发动炼金火炮齐射。
另一方船上的树枝活化成投石机的模样，向着排水量动辄上万吨的鲸油钢铁战舰.丢石头？
就好像原始部落里第一次见到武装直升机的野人一样。
放弃人类善于使用工具，重塑秩序的长处，刻意追求像动物一样过最原始的生活，即使沦落成眷族也会因为激烈的竞争被淘汰。
即便丰收女神没有第一个战死，这样一支原始的队伍也难有作为。
只是一轮齐射，德鲁伊们就已经损失惨重。
同时，他们耳畔还听到一阵「咯吱咯吱.」似乎是用某种骨骼弹奏的琴音。
「什麽东西？」
随即，就纷纷听到自己体内的骨骼竟然与琴声出现共鸣，然后挣脱血肉，在船上炸成一簇簇锋利的骨林，将其他同伴贯穿，再重复这个过程。
而他们身上血肉丶灵性则随着夜魔的「丰穰徵收体系」一股脑被抽取到了最高层的莉莉丝身上。
让祂跟克拉肯一样越打越强，与另外三位还活着的神职化身渐渐拉开了一个层次。
就在这一片纷乱中。
拜伦的化身继续催动【骨琴】投喂莉莉丝。
本体也终于趁机开始了自己的偷家行动。
让其他人组织搬迁，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海洛克斯之柱的脚下。
趁着莉莉丝没有精力顾及其他的机会，与【万翼天使】共鸣，意识拔高再一次来到了万神殿。
无穷羽翼中一双蔚蓝的眼睛睁开，看到了造物主分裂出来的漫天繁星，以及每一颗星辰中沉睡的一位天使。
由于他之前破坏了胡狼神和千面之蛇的谋划，没有旧神能通过《天国福音》留下的后门提前入侵这里。
目前能图谋不朽神性的，只有拿圣女贞德当吸管的莉莉丝，而且祂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掌控力极弱。
拜伦仔细观察那位【血天使】拉弥亚，很快就在祂身上发现了一条锚链，抬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铮——！
正跟在弗拉德三世身边，随军摸鱼的圣女贞德意识微微恍惚，随即就发现自身的灵性视觉开始自己拔高。
只是一眨眼，自己的星光体就被动脱离躯壳，来到了一处未知的空间里。
星光体浑身闪耀着灿烂的圣光，但是经过这些天的污染，她的灵性中已经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许多血丝。
贞德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装备，只有一袭苦行修女那样的遮体白裙，赤着白皙的双足。
不等她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漫天星辰内部都有什麽，就有两颗星辰一前一后飞速扩大，直到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
「是你！」
贞德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血天使，顿时像炸毛的小猫一样拱起脊背，如临大敌。
她以活性化知识的身份诞生，前后一共也没有几年。
虽然真理回廊中满眼都是和自身信仰相悖的凄惨景象，但她一路游历大陆惩恶扬善也还算自在。
知道大陆对面的鸢尾花和黑廷斯早已停战，不需要她继续守护国家，也没有以英雄身份回归的计划。
但人生一切的不幸，都从遭遇莉莉丝被祂转化成眷族开始。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杂乱的呓语，随着时间推移，无论自己对这种禁忌力量再怎麽排斥，那些声音也依旧越来越清晰，血天使的形象与自己也越来越相像。
她无比恐惧突然有一天自己在睡着之后，再醒来时已经被血天使取而代之，被对方控制着做出无法挽回的恶事。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要紧张，孩子。
有我在这里，血天使已经没有办法再伤害你。」
这时贞德才注意到另外一个同样辉煌伟岸，占据了半个天空的庞大身影。
祂好像风的集合，无数对青色羽翼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一个笑容像阳光一样温和的少年。
贞德这才注意到，自己胸中延伸出了两根锚链。
其中一根血色锚链连结到了【血天使】的身上，另一条金色锚链就连结在眼前的这位【万翼天使】身上。
前者来自莉莉丝的污染，后者则来自于自己一生坚定不移的信仰。
而且后者远比前者更大粗大坚固，牢不可破。
贞德遵从着内心的感应，一瞬间就明悟了眼前这个伟大存在的身份。
好像一个彷徨无助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长般虔诚地跪倒在地，被裁判所烧死时都没有哭过的少女此时泪流满面：
「吾主！您的目光终于注视到我了吗？」
这就是拜伦选择用圣灵身份，而不是弗拉德三世身份接触她的主因，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自证，一切都被贞德视作理所当然。
抬手将她扶起。
拜伦看着少女充满圣洁的精致脸庞，脸色一肃，认真扮演着圣灵的角色，对她郑重问道：
「我们的世界和人类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孩子，你的信仰还坚定吗？你畏惧着那些视人类为牲畜的旧神吗？你的剑还锋利吗？」
贞德脸上露出殉道者的圣光，坚定不移地点头：
「我无所畏惧，因为主始终与我同在！
贞德随时准备着完成您的旨意。」
拜伦颔首：
「很好。」
接下来吐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接下来你什麽都不用做。
只要继续顺其自然接纳血天使的力量就可以了。
等到莉莉丝的神职化身死去，你就是新的夜魔女王！」
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还是刚刚怪兽之母的举动给了拜伦启发。
既然斩断旧神在物质世界的所有锚定，就可以阻止祂们在螺湮纪到来前提前归来。
眼前有一个坑死莉莉丝的绝佳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只要这次留下莉莉丝的神职化身，让贞德领军返回夜魔王国。
关键时刻就可以上演身体发抖，眼睛泛白，号称聆听到了母神神启，被祂的意志附身，把那些夜魔王国的高层通通坑杀！
「没人比我更懂什麽叫『天父杀天兄，终归一场空』。
既然我能伪装造物主次子丶圣灵，得到我支持的贞德又为什麽就不能当代表了莉莉丝意志的『圣女』，来一招『天女杀天母』呢？
等拿下了夜魔王国再给莉莉丝本体一记重击。」
现在莉莉丝还没死，说这个或许有点早，但多留一手底牌总归没有坏处。
很快。
坐在海洛克斯之柱边的拜伦意识重新回归。
不等他重新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了两个悦耳的女声：
「这次的货纯吗？」
「瞧不起谁呢？谁不知道在十大海底王国我【白雪公主】珍妮芙的货最纯？
这次遗民们做好了准备可能要转移，我这才把存货低价甩卖，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拜伦貌似听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关键词。
连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位水母公主【深海明珠】正领着一群女性巫师，跟一堆敞开的大蚌壳窃窃私语。
十大海底王国覆灭之前成分很杂，人鱼丶鱼人丶海龙人丶水母人丶电鳗人丶龟人.等等应有尽有。
为首的蚌壳里就坐着一个少女，皮肤纯白如雪，嘴唇赤红如血，黑瀑布一般乌黑亮丽的头发，上面系着漂亮的红色丝绸发带。
漂亮的淡褐色眼睛，像星星般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航海日志一扫就看清了她的底细。
这正是外公阿特拉斯口中的那位侄女，但不是有亲近血缘关系的美人鱼，而是已经灭亡的其他国家的公主。
应该是一位蚌女，蚌人王国的公主，种类是珍珠贝，盛产珍珠。
她虽然自己就能出产珍珠，却没有加入翠玉录学派，而是加入了童话镇学派。
已经创造出了自己的童话故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只是还没有举行「成为童话」仪式，依旧停留在四阶。
而擅长有机宝石巫术的【黑海明珠】伊芙丽，其实是在跟【白雪公主】珍妮芙进货。
从小袋子里捻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点点头：
「不错，确实还是上等货色。我们全都要了。」
蚌女公主拍了拍胸脯面带傲色：
「我可是【白雪公主】，我卖的货比雪还白。
既然用次等珍珠磨的粉都包了，那这些又大又圆又美的上等珍珠也一起打包吧，我给你打八折。」
拜伦解除警戒，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道：
「卖核弹的小女孩，卖粉的白雪公主，你们童话镇学派真是够童话的。」
这时，十大海底王国的移民们已经开始排队进入神国。
两座都城之间可以通过涡流互相传送，倒是不用冒险再进入水母王国抢人。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当然，这里毕竟是第三环流带的起点，如果有希望维持海底王国，他们就不会放弃。
现在只是为了应对最恶劣的状况，可以放手一战。
迷锁内部紧锣密鼓进行人口转移，高层超凡者紧张备战的时候，外面的战斗也终于迎来了转折。
怪兽之母故技重施，再次一口吞掉了第二位神职化身【暴食亲王】别西卜的【疾病】化身。
理论上这也是厄喀德娜的相近权能，当初祂能创造出「爱丽丝病毒」，就证明祂本就是病毒和疾病领域的大行家。
然而意外却在此时降临。
怪兽之母体内传出怒吼：「在酒池肉林中放纵自身，令人反受肴膳之珍所害。」
拜伦以前吸收其他旧神神职的时候，都是提前用冥河河水洗乾净里面的不朽神性再吸收。
激战中的怪兽之母没有这个条件，只能靠着自身强大的「万物归一」境界强行融合。
这次吃下了不乾净的东西真的反受其害。
别西卜又叫【苍蝇王】，祂的【疾病】神职有小半的权能都跟食物有关。
针对「吃」这种形式的「万物归一」，克制力最强。
下一刻。
怪兽之母脸色一变，无数张嘴巴都开始不住呕吐，竟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分化了出来。
一开始吃掉的生命之汤丶眷族丶伪神丶神职.等等全都喷涌而出。
只是他们的灵性早就已经失去了秩序，即使被呕吐出来，也全都变成了无数哀嚎的肉团，再也回不去原本的模样。
其他还活着的四位神职化身瞅准机会，一起发出大招，灵光冲天，共同轰击到了怪兽之母的身上。
轰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