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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山脚下。
一场更为猛烈的战斗，也已打响。
石磊所率的这一部宁军，追击敌军脚步，竟也已深入到渊国内部。
直到这一座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山岭前，双方才真正碰在一处。
已经退无可退的渊军，便悍然回首，与宁军展开了正面的交锋。
倘若是放在平时，放在以前，宁军是绝不敢和渊军在如此旷野之上，正面对决的。
因为那意味着宁军舍弃了自身的长处，还得面对数倍于己的渊国铁骑的来回冲荡。
哪怕真鼓起勇气这么干了，后果也必然是惨烈的。
哪怕是明帅曾经打造出来的最强边军，对上这样的敌人，最多也就只有五成胜算。
但今日，战况却有些不同。
大宁将士，早已士气高涨，人人如狼似虎。
倒是对面的渊军，个个心中惶恐，再加上是被追击的那一方。
所以在返身接战，全力两轮冲杀，却都被宁军稳稳挡下后，他们的势头便开始气馁。
慕容坚大为愤怒：“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大渊铁骑，还能被这些步卒给挡下了？
慕容海，哲里干……你们两个，给我再带人冲，要是破不开他们的阵列，就别回来见我！”
被点到名的两个部下立刻高声答应，各率一部骑兵，悍然出阵，分左右，再度猛冲宁军阵列。
但，这时的渊军，却已经成强弩之末了。
多日的北逃，消耗的不止是他们的体能，还有军心士气。
此时强鼓起勇气，再度猛凿，结果却被宁军死死挡下后，自身的伤亡便迅速攀升。
哪怕是这两员猛将，居然也是再三猛攻，徒增伤亡。
然后，反被宁军反推压上。
他们步步为营，以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势头，不断逼向渊军大阵，似要就此将他们彻底压垮一般。
事实上，渊军的士气已经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虽然慕容坚还在拼命鼓舞全军士气，甚至动手连杀四个动摇的手下。
可队列前方，还是开始混乱，塌缩。
正如宁军，一直以来都不善于打旷野上的攻坚。
渊军也有自身的不足之处，那就是擅攻不擅守。
一旦他们的攻势受阻，后续韧性必然大打折扣。
而一旦敌人压制着发起反攻，他们的应对就更显仓促和无力。
“杀呀——”
虽然还是有一支队伍在慕容坚的催逼下奋然杀出，想要抵挡宁军的攻击。
但在双方碰上后，便被碾压吞噬。
而这一幕，更是成为压垮渊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的队列，轰然而散。
“谁敢临阵脱逃！”
慕容坚暴怒又是一刀，劈死了身旁一个扭头欲逃的部下。
但这样的杀戮，却已经改变不了兵败如山倒的事实。
随着他第二刀举起时，周围无数将士，都已惊叫着，转身往后逃去。
整支队伍，瞬间崩溃……
这一刻，慕容坚在马上也彻底愣住了。
作为大渊北贤王，他从军足有三十多年。
以往，他遇到过许多敌人，也打过无数次战斗，有胜也有败。
可如今日般，败得如此窝囊的，却还是第一遭。
他徒劳嘶吼着，却已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队伍如山崩般溃散，看着宁军如潮水般涌上来，便要把所有人都给吞没。
“完了……”
绝望的他，低吟出声。
皇帝被刺杀，已让整个大渊天崩地裂。
显州大乱，无数物资付之一炬，更是让大渊国事雪上加霜。
但这些，都比不了今日自己的这一败。
因为前两者，都可以让他们找到理由，还不会对大渊整体信心构成打击。
毕竟，那只是宁人狡诈，让他们乘虚而入了。
但今日，这一场战斗上的失利，却足够摧毁渊人百年来形成的，对宁军的绝对优势心理。
这一败，之后两国间的态势将彻底被扭转。
接下来，恐怕就不是渊国南侵，而要轮到宁军北伐了！
而他慕容坚，将成为整个大渊没落的最大罪人！
想到这一点，他心丧若死。
与其活着受辱，还不如就死在这儿呢！
他猛然倒转刀身，便要往自己咽喉割去。
“陛下，臣愧对朝廷，只有一死，才能……”
这最后的遗言尚未说完，这一刀还未落实。
左右亲信已迅速扑上，一把抱住慕容坚：“王爷不可啊……”
“你们放开我，难道是想让我被宁人生擒，受尽耻辱么？”
他奋力挣扎，刚想再说什么。
呜呜的号角声，却自身后，同山的北部传来。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面大纛，已经在风雪中漫卷而出。
哗啦一声，旗帜展开，上头赫然画着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
“雄鹰旗，是拓跋……”
所有将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后，更是分辨出，那是南贤王拓跋凌的旗号。
随着这一面旗帜的出现，后方也有更多兵马旗帜，如那漫天的雪片般，源源不绝地冒了出来。
这一下，就轮到宁军错愕了。
石磊他们愕然望着那急速合流的两路渊军，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儿怎么还有一路渊军？
他们是从哪儿过来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本该由此而来的将军，他又身在何方？
宁军的冲势，由此一止。
当敌人两军合流，数量已几乎变成他们的两倍，而且有一路还是生力军。
这让本来必胜的一战，急转直下。
呜呜的号角声中，旗帜飞快舞动着。
调动着宁军各队迅速止步，重新整肃阵列，以应对更可怕的冲击。
而渊军那边，两方兵马合流之下，一时也没法迅速构成攻击。
于是，战场之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本来杀得难分难解的两方队伍，居然很有默契地各自分开，向后退却，拉开距离的同时，整顿起了自家阵列来。
而当天色慢慢黑下来时，对峙的双方，终于初见端倪。
渊军声势之盛，更远在宁军之上。
哪怕他们已伤亡不小，一度面临彻底的崩溃。
“惭愧啊……”
看着身旁的拓跋凌，慕容坚苦笑不已：“今日要不是你，只怕我就要战死在此，成我大渊最大的罪人了。”
“坚叔不必自责，今日且看我如何歼灭这整支宁军！”
拓跋凌自信满满，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谨慎布置，反而会生出这样的奇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