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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吸血的少女(第1/2页)
麦基二号掠过东京上空时，晨光正照在座舱前方。
白土抬手挡了挡阳光，看了一眼仪表。
“这么早就晒起来了，今天又得热上一整天。”
凤源刚要接话，前方的光线忽然暗了。
地面上的建筑接连没入阴影。云层没有增厚，太阳周围却蒙上了一层不断扩大的黑色，连座舱里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凤源坐直身体，接通基地。
“东京上空发现异常遮蔽物，请求进一步观测。”
指挥室内，团已经拿到了气象报告。
那片黑影像一层过滤网，挡住了照向东京的阳光。监视画面逐渐放大，无数交叠的薄翼显露出来，密密麻麻地扑动着。
“梶田，驾驶麦基三号出动，和凤源他们会合。林笙带地面队协助疏散，通知居民关闭门窗。”
林笙拿起头盔，跟着接到命令的队员跑出指挥室。
空中，第一批蝙蝠已经扑向战机。
尖牙撞上座舱盖，爪子沿玻璃刮出刺耳的声响。凤源猛地拉动操纵杆，甩开贴近的黑影，白土随即开火，火焰卷进蝙蝠群，烧出一条明亮的通道。
麦基三号从侧面赶到，两架战机交错穿行，大片黑影在火光中坠落。
凤源盯着仍在散开的残群，没有放松。
“继续搜索，不能让它们落进居民区。”
白土看着逐渐恢复的天空，松了口气。
“剩不下多少了。就算漏掉一两只，地面的人也能收拾。”
凤源仍压着机头，沿街区上方继续盘旋。
这些东西从宇宙飞来，遮住了整座城市的太阳。他实在无法将它们当成普通的蝙蝠。
地面重新亮起来时，百子正带着小通和小香往回走。
两个孩子练完体操，陪她去买了些东西。小香抱着一只纸袋，正说着刚才天黑的事，路旁草丛里忽然传来几声低低的呜咽。
小通停了下来。
“里面好像有只狗。”
小香往哥哥身后躲了一点，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你先去看看，我跟着你。”
小通看向百子。百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跟着他走近草丛。
拨开长草，里面却躺着一个少女。
她的衣袖被烧破了，手臂上露着灼伤的痕迹，头发散乱地贴在脸旁。小通吓得退了一步，百子已经蹲下去，伸手扶住她。
“你伤得很重，我去叫救护车。”
少女猛地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别叫人……有人在找我。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我就活不了了。”
她说着便想站起来，身体却一软，重新倒向百子。
百子将她扶稳，回头叫两个孩子帮忙拿东西。
“先到我那里休息。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走不了。”
回到住处，百子替少女清理伤口，又找来干净的衣服。少女始终拉着她的手，听见楼下有人经过，便紧张地望向门口。
小通站在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对。
趁百子出去取毛巾，他跟到走廊，压低了声音。
“百子姐姐，她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肯看医生？而且她身上是烧伤，今天MAC刚烧掉那么多蝙蝠……”
百子回过头。
“她已经吓坏了。小通，遇见受伤的人，我们总要先帮她，不能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往坏处想。”
“可那些蝙蝠也掉到这附近了！”
小通急得往屋里指，百子轻轻按下他的手。
“你看清楚了，里面是个受伤的姑娘。去帮姐姐买些药膏，好不好？她还疼着呢。”
小通接过钱，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下了楼。
傍晚，梅田先生来接孩子。
他听说百子救了人，隔着房门询问要不要送去医院。少女将脸埋进被子里，百子怕她再受惊，便说先让她缓一缓，情况不好就马上叫医生。
梅田先生叮嘱了几句，替小香拿起外套。
“时候不早了，回家洗澡睡觉。百子姐姐还得照顾病人，别在这里闹。”
小通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房间。
少女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胸前的一枚饰物映着灯光，隐约像一只收起翅膀的蝙蝠。
那天夜里，百子一直守在少女床边。对方时而发冷，时而说口渴，她便换毛巾、递水，直到天快亮时，才伏在床沿打了个盹。
第二天，她将准备好的食物放到少女手边，赶去体育馆上课。
门一关，少女便坐了起来。
她走到窗前，将食物尽数倒给楼下的狗。身后的金丝雀忽然扑动翅膀，在笼中叫个不停。
少女转过脸，胸前的饰物闪了一下。
鸟叫声停了。
体育馆里，小通刚被父亲送来，便看见凤源站在垫子旁。几个孩子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起昨天的蝙蝠，凤源笑着让大家先排好队。
“先练习，练完了我再告诉你们。谁也不许偷懒。”
小通挤到他身边，拉住了制服下摆。
“凤源哥哥，昨天百子姐姐带回来一个人，她身上全是……”
“小通，先过来。”
百子走过来，将他拉到一旁。
“她怕的就是有人去找她。凤源穿着这身制服过去，她会怎么想？等伤好一点，我会慢慢问清楚。”
凤源望向她，百子便解释，自己收留了一个受伤的姑娘，对方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暂时不愿见陌生人。
“她要是有什么难处，告诉我。伤口也得让医生看看。”
凤源还想多问，通讯器里已经传来集合通知。他看了看时间，只能先拿起头盔。
小通站在门边，望着他跑远，嘴唇抿得紧紧的。
傍晚去百子家取落下的东西时，他发现那只金丝雀死了。
少女靠在枕头上，说自己醒来时，鸟就已经不动了。小通端着空鸟笼，眼圈一点点红了。
百子伸手摸他的头，他却躲开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死了……”
梅田先生来接他们时，小通一路都没有说话。小香牵着他的手，两人跟着父亲回了家，屋里又只剩下百子和少女。
食物摆在桌上，几乎没动过。
百子劝她多少吃一些，少女便说中午已经吃得很饱。等百子收拾好东西，房间里早早熄了灯。
深夜，窗户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道黑影掠过窗台，张开薄翼，消失在街道上空。
最先遭到袭击的是一个晚归的男人。
他倒在路灯照不到的巷口，被人发现时，颈侧留着两处咬痕。随后，照顾他的家人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口。
吸血鬼的传闻迅速传开。
有人开始整夜堵住门窗，也有人拿起棍棒，追赶那些被怀疑遭到袭击的邻居。
林笙赶到一条街口时，一个男人正被几个人围在墙边。
他用手挡着脸，嘴边还沾着血，挥来的木棍已经落到头顶。林笙一把抓住棍身，将人往身后一拽。
“把棍子放下！他还活着，你们要把人打死吗！”
一个女人站在旁边哭，指着男人颈侧的伤口。
“他昨晚还好好的，今天连自己的孩子都咬。我怎么敢让他回家……”
男人忽然扑向林笙，张嘴就咬。
林笙扣住他的手腕，拧身将人按在车身上，另一只手托住下颌，避开那两颗露出的尖牙。
“我知道你怕。带孩子去对面的车里，医生正在赶过来，别再让人围着他。”
队员拿来约束带，帮他固定住男人。林笙松开手时，手套上已经被咬出了一道口子。
他看了一眼，转身继续疏散围观的人。
基地的报告也越积越多。
受害者会袭击身边的人，白天躲避光亮，到了夜里，情况更加严重。MAC必须找出最初的吸血者，取得它的血液，制成能够救治受害者的血清。
团将搜查区域划开，语气比往日更沉。
“被咬的人交给医疗队，谁也不许擅自开枪。我们要抓住源头，让他们恢复过来。”
凤源拿起地图，看到熟悉的街道也被圈了进去，立即向白土示意，两人一同出了门。
这一夜，百子也听见了关于吸血鬼的议论。
她回到住处时，少女正站在窗边，房间里没有开灯。桌上的食物仍摆在原处，窗台旁却留着一点暗红的痕迹。
百子停在门口。
烧伤，拒绝就医，始终没有动过的饭菜，还有那只突然死去的金丝雀。
小通的话重新在她耳边响起来。
“你一直不吃东西，晚上又到哪里去了？”
少女没有转身。
百子扶住门框，声音有些发紧。
“外面那些人……难道跟你有关？”
窗边传来低低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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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抬起手，捂住了脸，肩膀轻轻发抖。百子迟疑片刻，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要赶你走。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可以帮你……”
少女忽然回头。
两颗尖长的獠牙，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露了出来。
百子转身想跑，手腕已经被抓住。她撞上桌角，挣扎着推向那张逼近的脸，求救声却被压在了喉咙里。
巡逻车驶入街口时，楼上的灯仍亮着。
白土减慢车速，朝那边抬了抬下巴。
“都到这里了，上去看一眼吧。百子一个人住着，外面又闹成这样，别让她担心。”
凤源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立即下车。
“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百子正坐在桌旁，背对着入口。凤源先看了看窗户，又走到她身边。
“怎么连门都没锁？这几天夜里不太平，你得小心。”
百子慢慢抬起头。
“我没什么事，你还要巡逻吧。”
她的脸色很白，领口拉得比平时高。凤源俯下身，想看清她的神情，百子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以为她害怕，声音也放轻了些。
“我忙完就过来。窗户关好，有事马上打电话……”
话没说完，百子的手猛地攀上他的肩，张口咬了过来。
凤源迅速扣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抵住她的肩，将人隔开。
“百子，你看清楚，是我！”
她充耳不闻，仍拼命向前挣扎。
凤源看见她的牙齿，心里猛地一沉。就在这时，椅背后方露出另一张脸，少女胸前的饰物正一明一暗地闪着光。
凤源扶住百子，抬眼盯住了她。
“是你把她变成这样的！”
少女抬起手，一道刺目的光晃过他的眼睛。
凤源侧头避开，玻璃已经在身后炸响。少女跃出窗口，刚落到地面，白土便举枪堵住了她的去路。
凤源将百子安置在屋内，立即追了下去。
两人从前后逼近，枪口同时抬起。少女张开嘴，发出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厉，身体在翻涌的烟雾中不断膨胀。
巨大的双翼从楼宇之间展开。
白土接连射击，怪兽却猛地扇动翅膀。狂风掀起地面的杂物，巡逻车被推得横移出去，白土抓住路边的护栏，身体仍被吹得离开地面。
凤源扑向街边，在飞扬的尘土中举起了左手。
狮子之瞳骤然亮起。
红色巨人迎着狂风出现，俯身护住白土，将他放到街道外侧，随后转身迎向怪兽。
怪兽低下头，獠牙直逼雷欧的肩颈。
雷欧架住它的前肢，右拳击向胸口，紧跟着一记侧踢，将它踢离身后的建筑。怪兽踉跄着后退，双翼却突然撑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翼端从雷欧肩头扫过，爆起一串火花。
雷欧转身去抓，怪兽已经飞到上方，接连扇动翅膀。狂风卷住他的身体，将他掀向一旁。
他翻身撑住地面，尚未起身，第二股气流又压了下来。
林笙赶到外围时，正看见红色巨人被吹得撞上建筑，墙体接连塌落。
他按住怀里的进化信赖者，刚要向前，身后的救护车内忽然传来撞击声。一名尚未固定好的受害者挣开医护人员，扑向了敞开的车门。
林笙立刻回身，将人拦下。
“车先开出去，别在这里停！前面的路清出来，让救护车过去！”
白土从烟尘中跑来，告诉他百子还在楼上。林笙将受害者交给赶来的队员，跟着白土奔向那幢尚未倒塌的住宅。
废墟里，雷欧抬臂挡住压来的獠牙，屈腿抵住怪兽腹部，将它从身上踹开。
怪兽又想升空。
雷欧已经翻身站起，双手间聚起明亮的能量光球，迎着展开的翅膀推出。
火光接连炸开。
怪兽的双翼被炸断，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跌回地面，尖厉的叫声顿时盖过了周围的警报。
雷欧冲上前去，拳肘连续落在它胸腹之间。怪兽抬臂反击，被他扣住关节，拧转身体摔了出去。
它翻身爬起，头部忽然射出蓝色光线。
雷欧躲开第一道，第二道已经击中胸口，将他打得向后翻倒。怪兽立即扑上去，张嘴咬向他的脖子。
他偏头避开，双手顶住怪兽的下颌，将那两颗尖牙挡在面前。
百子露出獠牙时的模样，再次浮现在凤源眼前。
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时候，他还以为她只是想让自己多留一会儿。
雷欧猛地拧过身体，一手抵住怪兽的颈部，另一只手抓住那颗长牙，借着怪兽前扑的力量，硬生生将牙拔了下来。
怪兽惨叫着后退。
雷欧反手将獠牙刺进它的身体，逼得它再次跪倒。右臂刚刚抬起，动作却停住了。
血样还没拿到。
百子，还有那些躺在医院里的人，都在等着它的血清。
雷欧放下手臂，手中随即多出一支巨大的注射器。他扣住挣扎的怪兽，将针管刺入怪兽体内，缓缓拉动活塞。
暗红的液体开始充满针筒。
怪兽拼命扭动，粗壮的手臂砸在雷欧肩头。他咬住力道，稳住针管，直到抽取了足够的血液才拔出来。
怪兽骤然撞了过来。
雷欧被撞得后退，手中的注射器落在地上，沿着碎石滚出一段。
怪兽立即朝它扑去。
雷欧从侧面追上，一记横踢截住怪兽，将它踹向另一侧。对方还要伸手，他已经俯身抓住针筒，翻滚着脱离了攻击范围。
取到的血液安然留在里面。
雷欧将注射器护住，重新站起身。
街道远处，林笙和白土正将百子抬上担架。她的手指仍在抓挠固定带，医护人员守在旁边，不断提醒她放松。
雷欧的视线从那边移开，再次落向怪兽。
怪兽失去双翼，一颗长牙也被拔断，仍在拖着身体扑来。
雷欧蹬地跃起。
火光沿着右腿燃烧，那道红色身影从空中落下，重重踢中怪兽的胸口，将它踢向远离人群的空地。
爆炸腾起，怪兽在火焰中崩散。
林笙护住担架旁的医护人员，等飞来的碎石落尽，才抬头望向战场。
雷欧站在那里，手里牢牢握着取回血样的注射器。
林笙松开压在担架上的手，朝司机拍了拍车门。救护车立即驶向医院，警笛声渐渐远去。
血样很快被送去制成血清。
随着救治展开，被吸血鬼控制的人陆续恢复。那些畏惧阳光、认不出家人的眼睛，也重新有了熟悉的神情。
百子醒来时，凤源正坐在床边。
她怔怔地看着他，随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个姑娘……我还以为她真的在向我求救。”
凤源握住她垂在床边的手。
“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救回来了，你先好好休息。”
门外，小通牵着小香，身后站着刚赶来的梅田先生。听见百子的声音，两个孩子终于肯走进房间。
小通到了床边，憋了一路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百子朝他伸出手，他立即抓住，握得很紧。
几天后，几个人再次走过那条草丛旁的小路。
梅田先生在路口等孩子，百子挽着凤源的手臂，正说起恢复上课的事。草丛里忽然又传来一阵细细的呜咽。
小通当场停住。
百子看向他，还没开口，他已经往父亲那边退了一步。
“这次我不去了，上回就是从这里捡到的！”
百子笑着摇头，自己拨开长草，弯下腰去。
再站起来时，怀里多了一只小狗。
小香立即凑过去，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百子姐姐，它会不会也变成怪兽呀？”
小狗舔了舔百子的手指，她将它抱稳，让小香摸了摸那只毛茸茸的脑袋。
“你看它这么小，连站都站不稳，哪里像怪兽呀。”
凤源望着她，脸上的担心渐渐散去。
小通站在旁边，忍不住嘀咕。
“她怎么一点都没变……”
林笙低头看了一眼安静的进化信赖者，伸手拍了拍小通的肩。
“先别急着害怕。跟你爸爸问问附近的人，说不定它的主人也在找它。”
梅田先生接过女儿手里的书包，招呼两个孩子跟上。百子抱着小狗走在前面，凤源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林笙落后几步，望着她伸到小狗腹下的那只手。
前些天，这只手才被人利用过。
如今听见求救的声音，她还是会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