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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忽然感觉到牌位上有青光浮现。
那青光一开始很淡，像是萤火虫的光芒，若隐若现。
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一团光雾。
光雾慢慢变形，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很快，一个穿着古人衣服的老者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是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方巾，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完全是古代士绅的打扮。
老者出现后，对着张泽拱手作揖，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域外人，你们好，我是万福村第一代村长，万宝路。」
张泽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万宝路？
那不是个香菸牌子吗？
雷步在后面小声嘀咕：「万宝路，我还以为他会说我是一支香菸呢。」
吴欣怡踢了雷步一脚，让他闭嘴。
张泽感受到老者身上并没有诡异气息，反而有一种温和丶宁静的感觉，就像是普通老人的气息。
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问道：「你好，万村长，你为什么叫我们域外人？」
万村长笑了笑，那笑容很和善：「因为你们身上的气息不属于这个世界，老夫虽不能离开万福村，但感应气息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们身上带着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气，所以我称呼你们为域外人。」
张泽心里一动，继续问：「那万村长，知道你们世界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万村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沧桑和无奈：「这个自然知道，鬼怪横行，人类生存艰难，自泽国历三百八十二年起，天下大乱，妖魔鬼怪层出不穷，到处都在死人。」
「我万福村的人也被迫离开了万福村，四处逃难，也不知他们还能不能回来，还能不能活下去。」
张泽问：「那万村长怎么不跟着万福村的人离开？」
万村长苦笑着摇摇头：「我是族灵，不能离开万福村，我由万福村村民长时间祭拜形成，已经和这片土地绑定，血脉相连，无法分割。」
「万福村在，我就在，万福村亡，我也就亡了，我若是离开万福村，便会烟消云散，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又对付不了那些鬼怪，只能让子孙后代离开这里，保存火种，能逃出一个是一个，能活下一个是一个，总比全死在这里强。」
张泽点点头，心里对这位老村长多了几分敬意。
为了子孙后代能活命，自己留在这等死，这份担当不是谁都有的。
他好奇地问：「万村长，这族灵只要长时间祭拜就会形成吗？」
万村长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有那么简单，第一，需要祖先神火不灭，所谓神火，就是祖先的灵魂之火，如果祖先的灵魂已经消散了，再怎么祭拜也没用。」
「第二，还需要朝廷的批准，由朝廷的圣旨册封才行，不是随便哪个家族都能有族灵的，得有功劳，有地位，得到皇帝的认可，才能获得册封。」
张泽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这族灵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一套完整的制度和仪式。
朝廷册封，家族祭祀，两者缺一不可。
这跟封神有点像，都是官方认证的。
他又问：「万村长，你对沼泽了解多少，我们一路过来，怎么都走不出沼泽，开了好几天了，看到的除了沼泽还是沼泽，连个尽头都看不见。」
万村长说：「这沼泽太大了，大到你们难以想像，我们称其为沼泽大陆，因为它就像一片大陆一样辽阔无边。」
「在沼泽边缘形成的国家就有几十个，现在的泽国就是其中一个，泽国的东边是沼泽，西边也是沼泽，北边还是沼泽，只有南边连着陆地，但是据说南边再往南走，也有沼泽。」
他顿了顿，接着说：「沼泽大陆里还有很多神秘的地方，有些地方连我们世代住在沼泽边的人都不敢进去，据说沼泽深处有古城，有遗迹，有宝藏，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泽又问道：「万村长，对永夜了不了解，为什么这里永远是黑夜，没有白天？」
万村长沉思了一会儿，说：「之前从没遇到过永夜，老夫看着万福村一代一代传下去，日出日落，四季更替，从来没见过永夜这种东西。」
「我猜测，可能是两个世界融合导致的永夜，世界与世界的碰撞，会产生很多不可预测的变化，永夜，可能就是其中一种。」
张泽心里一震，两个世界融合，这个说法他之前也想过，但是从万村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万村长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话比张泽自己的猜测更有说服力。
张泽又问：「万村长也知道其他世界？」
万村长笑了，笑得很洒脱：「当然，世界宛如恒沙，无穷无尽，不足为奇，佛说三千大千世界，道说三十六天，儒说六合之外。」
「老夫虽是一介村夫，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世界之间的壁垒已经松动，甚至已经破碎了。」
张泽本想再问一下泽国的情况，但转念一想，问万村长不如问那本《泽国风物志》，书里写得比村长说的详细多了。
泽国无非就是古代社会那一套，皇帝丶官员丶农民丶士绅，跟华夏历史上的封建社会差不多。
万村长看了看张泽，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说：「好了年轻人，我不能长时间出现在外面，没了族人祭拜，香火少了，我要省着点用，还能多苟活一段时间。」
「跟你们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消耗了不少香火之力，再这样下去，我怕撑不了多久了。」
说完，他冲几个人拱了拱手，身形开始变淡，青光慢慢消散。
张泽连忙说：「多谢万村长相告。」
万村长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留下一句话：「保重，域外人，愿你们能找到回家的路。」
说完，他就消失不见了。
青光彻底消散，正堂里只剩下张泽几个人，还有满墙的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