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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陆瑜,气质温润,看着像一位文静的教书先生。
萧之峻张俊美无比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像个病弱美男。
十九岁的陆宁,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一身黑衣衬得他唇红齿白、
像个容貌俊朗无双的白面将军。
这五年之间,
大景吞并大燿,一跃成为三国之中国力最强的国家,
又收服周边一众小国,国土版图大幅扩张。
天下版图之内,大景占据六分疆域,余下一分是尚未探明的地域,大朔与大宸合占三分。
平定周边小国之后,往后四年,
萧之澜不再谋划战事,将重心放在民生政务之上,一心要让百姓吃饱穿暖。
在他与麾下众人不断推行、实践之下,
四年光阴过去,江南再也没有河道决堤的灾祸;
干旱之地,再无百姓逃荒背井离乡。
不少居于深山的百姓走出大山,得以拥有田地,安稳度日。
各处土匪,愿意归降的便予以收编,其余就地遣散;
那些手上沾过人命、负隅顽抗之徒,尽数剿灭,不留后患。
许许多多利国利民的政令接连落地施行。
四年时间,萧之澜带着一群不被世人看好的少年,
做到让大景境内再无百姓饿死、冻死,街头甚至再也见不到乞丐。
可萧之澜的这一番功绩,京城之中安享荣华的皇室浑然不知,
一众靠着裙带关系身居朝堂的官员也一无所知。
他们只看见各地赋税年年足额上缴,商税从无拖欠,京城街头不见乞丐,
便纷纷跪在萧皇面前,称颂他治国贤明,乃是千古明君。
萧皇心安理得地受用众人的吹捧,当真以为自己是一代明君,
全然听不见四年前百姓痛骂他昏君、痛斥他暴虐的声音。
萧皇志得意满,听闻另外两国派遣使臣前来道贺,
心中大喜,当即应允,还将全部接待事宜,交由皇后的嫡长子萧之峻与冯贵妃的小儿子萧之朗负责操办。
萧之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受,他也不愿意离开阿昭,去接待两国的使臣。
陆瑜跟陆宁为萧之澜愤愤不平。
如今的太平盛世、扩张开来的辽阔疆土,都是萧之澜打拼出来的功绩。
功劳被皇室之人窃取占去也就罢了,他们还厚着脸皮四处炫耀张扬。
“好了,不必为这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动气。”
萧之澜看着陆瑜、陆宁满脸愤懑的模样,出声安抚。
“萧之澜,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拿着你的丰功伟绩四处显摆!”
陆宁望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满心气愤。
“不过是些浮名虚利罢了,他们爱炫耀便随他们去。只要百姓心知肚明便够了。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虚名,是整片天下。等时机成熟,便是我清算一切的时候。”
萧之澜抱着陆昭,语气淡然。
“之澜说得对,是我太过急躁狭隘了。”
陆瑜心生敬佩,坦然释怀。
“可我就是忍不住,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陆宁一屁股坐回凳上,依旧气鼓鼓的。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陆昭笑着打趣他。
“阿昭!”
陆宁委屈地看向他。
“是我的错,二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陆昭无奈妥协,实在受不住他这副模样。
“这还差不多。”
陆宁瞬间一扫郁气,重新展露笑颜。
三人看着没心没肺的陆宁,皆是无奈摇头。
陆昭虽从未参与萧之澜、陆瑜、陆宁的谋划布局,却对所有事心知肚明。
他本就对凡间的权争霸业毫无兴趣,却乐于看着三人一步步蜕变成长。
他的澜儿,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武功、才学、计谋韬略,样样顶尖。
三人当中,
陆宁心性单纯、思虑简单,
而陆瑜的人心算计、智谋眼界,仅次于萧之澜。
他们想要想图谋的,光靠他们自己就能完成,
而他只需做自己的事情。
唯一给与他们帮助的就是,稀疏的灵水滋养几人的身体,
其余事务他不想过问、也不插手。
反观他那便宜父亲陆桢文,这些年毫无长进。
整日除了巴结皇帝,便是纳妾享乐,如今府中已有七八位侍妾。
金碧瑶与林雪儿干脆以养病为由,疏远、不再理会陆桢文。
陆昭都忍不住佩服这位糊涂父亲,后院早已暗流涌动,他却浑然不觉。
其实他在一年前,便知道金姨与自己母亲的事。
但他对此毫无异议,只愿她们随心而活。
陆瑜、陆宁亦是全程尊重长辈的选择,打心底看不上陆桢文的行事做派。
陆桢文如今已四十八,纵然外表体面,可在风华绝代的二人面前,不值一提。
得益于灵水滋养,三十有余的金碧瑶与林雪儿,容貌身段宛如十七八岁的少女。
肌肤白皙紧致、水润剔透,身姿风韵天成,完全看不出生养子女的痕迹。
陆昭时常感慨,
凡间这十几年的生活,比他修仙界数千年的岁月还要鲜活精彩,
让他满心兴致,不愿抽身。
尤其是萧之澜,总能让他生出占为己有的冲动。
萧之澜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偏偏在情爱一事上干净纯粹,宛如一张白纸。
这些年,他步步引导、哄着萧之澜,做下许多逾矩的荒唐事。
除却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二人早已尽数体验。
他贪恋着萧之澜的陪伴,也依赖着对方无微不至的照料。
前世修仙,他满心只有掠夺资源、冲击飞升,从未有过儿女情长与世俗玉念。
如今化作凡人,才得以体会人间情爱滋味。
就是感觉差点意思。
可他又不敢要了萧之澜,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最后结果如何,他无从可知。
可此刻他半点都不想放开萧之澜,哪怕知道没结果,也不愿松手。
说他自私也好,凉薄也罢。
他只知道,现在不想让萧之澜离开他视线一秒。
“阿昭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萧之澜的问话,将陆昭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拉回现实。
“好。”
陆昭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轻轻点头。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做。”
萧之澜把陆昭安置在躺椅上,往他手里塞了一册话本,语气温柔。
见陆昭点头应允,他才动身去往厨房。
待到萧之澜走远,
陆宁看着他方才那般无微不至、如同照料孩童一般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对陆昭说:
“阿昭,你一直这样被萧之澜抱着伺候,总归不太妥当,你们都已经成年了。”
陆昭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宁。
“那、那个,我胡说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慌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阿昭,倘若你对之澜没有那份情意,就不要欺骗他,趁早与他疏远。
不要把他当成一件称心的玩物,你好好想一想。”
陆瑜望着陆昭,抛下这番话,便起身离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陆瑜实在看不透阿昭心底真正的想法,可萧之澜的心意,几乎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是真的爱阿昭,爱到了骨子里。
他只盼望阿昭能够想通透,不要等到把人伤透,再来追悔莫及。
纵使男子相恋违背世俗常理,可事情既已发生,便该坦然正视。
ε=(?ο`*)))唉!!!
陆瑜轻轻叹息,无奈摇了摇头。
“可我一开始就是把他抢来当玩具的,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腻罢了,还有什么可想的。”
陆昭低声自语。
可他的心早已纷乱不堪,脑海之中反反复复全是萧之澜的模样。
心绪繁杂的他,全然没有留意,
不远处的萧之澜恰好听见了这番话,脸上都是泪痕。
“阿昭,吃饭吧。”
萧之澜把饭菜端到陆昭面前,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萧之澜,你还真是一件极好的玩具。”
陆昭一把将他拽入怀中,捏住他的下巴说。
“只要阿昭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都做这件好玩具。”
萧之澜伸手环住陆昭的脖颈,想要凑近去吻他,被陆昭偏头躲开。
“吃饭吧。往后你搬去偏殿住,我们都已经成年,应当保持几分距离。”
陆昭将他推开,语气淡淡。
“好。”
萧之澜顺从应下。
只要阿昭不赶走他、不舍弃他,就算只能远远望着,他也心甘情愿。
听见他这般干脆的应允,陆昭心底掠过一阵莫名的烦闷与不悦。
萧之澜夹过来的菜,被他挥手打落。
他拿起筷子胡乱扒了两口,径直起身回房。
往后的时日里,陆昭逼着自己埋头修炼,不许萧之澜再来照料自己。
萧之澜嘴上应得干脆,却日日守在陆昭的房门外,时刻等候,生怕陆昭有什么需要。
就这样一连十余天,陆昭闭门不出,从来没有唤过他一声。
陆瑜和陆宁看着萧之澜这般模样,几番劝解,他却始终听不进去。
陆瑜束手无策。
陆宁此刻才真正读懂萧之澜对阿昭的情意,
一时间不知该动怒,还是该出言劝慰。
一个月之后,
陆昭终于结束修炼。
修为非但没有半分精进,脑海里反倒时时刻刻都是萧之澜的身影。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明明只把对方视作一件玩物,为何偏偏这般牵动心神。
他走出房门,看见院外站着的三个人。
“有事?”
陆昭坐到院中石凳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阿昭,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萧之澜立刻上前,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近来都做了些什么,脸色这般憔悴,人也消瘦了许多。”
陆昭抬头,眉头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愠怒。
“只是手头有些事务繁忙,歇息一阵便会好转。”
萧之澜眼中亮起微光,连忙应答。
陆宁正要开口,被陆瑜一把拉住。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不需要你来伺候,我会吩咐别的侍从。”
陆昭本意是想让萧之澜安心休养,可这番话落到萧之澜耳里,
却变成了阿昭不再需要他,要旁人来替代自己。
“好。”
心口传来窒息般的绞痛,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萧之澜依旧乖乖点头,这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