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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孟德拿起借据，仔细看去。
条款写得很清楚，借款物丶还款期限丶本息以及沈清月的指印，一应俱全。
王孟德心中有所怀疑，两人刚刚看到他时，一脸的愕然，绝对有问题。
但眼下，借据在手，指印清晰，丹药也确实被沈清月喂自己吃了，自己的伤势也确实好了。
这借据，按照栖霞岛上的规矩，是成立的。
王孟德压下心中疑虑，脸上笑容不变，这两人实力比他强，还是一位练气四层符师的小舅子，实在不是他现在能开罪的，他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诚恳的歉意：
「看清楚了，两位大哥放心，小弟一定记着，一个月后，定会将五颗灵石奉上。」
张大麻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王孟德一眼。
这人往常见了自己总是畏畏缩缩，今天虽然也陪着笑，但话语却乾脆，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躲闪。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张大麻子收回借据，小心叠好放回怀里：
「记住，就一个月，到时候要是见不到灵石，可别怪我张大虎不讲情面，收走灵船。」
他威胁地瞪了王孟德一眼，又不怀好意的扫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沈清月，这才带着张二虎，大摇大摆地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去，院门重新关上，沈清月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她走到王孟德身边，眼圈微红，满脸歉意：「姐夫……对不起，我当时看你快不行了，心里慌得厉害，就……就自己做主了，我......」
那舢板灵船，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谋生的工具。
王孟德看着她泫然欲泣丶自责不已的模样，心中并没有责怪对方。
无论如何，这少女在当时的情况下，只是拼尽全力想救『他』的命。
他伸手，温和地揉了揉小姨子的脑袋：「清月，别这麽说，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还来不及，怎麽会怪你？」
沈清月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鼻子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又担心起现实的问题：
「可是……姐夫，一个月五颗灵石……我们怎麽还得起啊？」
五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姐夫每日辛苦赶海垂钓，扣除高昂的房租和必要开销，一个月能攒下五十灵砂，已是运气极好。
五颗灵石，意味着要攒上近一年。
一个月如何凑得齐？
要是没了舢板灵船，往后出海打鱼，就得租船。
每日打渔所获，除去高昂的船租，根本剩不下多少，恐怕连房租都凑不齐。
租不起房子，就会被赶出栖霞岛，就可能会被邪修抓走练功，也可能会被妖物吃掉。
「你别担心，会有办法的，我们先吃饭。」
王孟德眼神里，已经没了刚开始的恍惚，恢复了平静。
不管他多麽不想穿越，但来都来了。
事已至此，哭天抢地丶怨天尤人都毫无意义。
吃饱喝足，才有精力想办法解决问题。
王孟德，前世能在二十九岁靠自己一个人，攒首付丶装修买房，骨子里本就不是个轻易认命的人。
职场倾轧丶贷款压力……哪一样不是难关？
他都一一闯过来了。
这个世界虽然凶险万分，眼下又欠了巨额债务，堪称地狱开局。
不过，有困难，就想办法解决。
不管最终能不能解决，结果如何，干就是了。
两人走到餐桌前，一起吃饭。
沈清月满脑子都是巨额债务，忧心忡忡，惶惶不安，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
王孟德倒是心大，大口吃着饭。
嗯，味道不错。
王孟德抬头，见小姨子愁眉不展，饭粒数着吃。
他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丝，不容分说地放进沈清月碗里：「想什麽呢？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吃啊。」
沈清月被碗里多出来的肉丝惊了一下，抬眼看向姐夫。
只见王孟德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躲闪和怯懦，很是镇定。
这镇定像有奇异的感染力，渗入沈清月惶然不安的心底。
她点了点头，学着姐夫的样子，夹起一大口饭，连同姐夫夹来的肉丝一起，送入口中，用力嚼了起来。
饭菜的滋味似乎重新回到了舌尖，带着一种踏实的力量。
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眼身边的姐夫。
姐夫好似变了。
好似，没有往日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样子了。
好似，人也……更加精神，更加……俊朗了些。
也不知道是吃得急了，还是想到了别的什麽，沈清月只觉得脸颊忽然有些发烫，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根。
她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碗，更加大口地扒起饭来。
吃过早饭。
沈清月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将碗盘洗净放好。
她擦了擦手，看向王孟德：「姐夫，你在家好好休息，这会潮水刚退，我去海边赶海，看看能不能捡一些虾蟹螺贝回来。」
五颗灵石，那是一笔巨款，光靠姐夫一个人，一个月内绝对无法还清，她能帮一点是一点。
王孟德站起身：「清月，我们一起去吧。」
前身掌握的三种法术中，一种名为灵瞳术，是专门为了赶海修炼的，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海货。
「姐夫，你伤势刚愈，能行吗？」沈清月秀眉微蹙，很是担忧。
父母早逝，姐姐又弃她而去，对她而言，姐夫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没事，走动走动，气血活络，反而好得快。」王孟德笑了笑，语气轻松：「走吧，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快。」
他伤势已痊愈，他需要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
见王孟德坚持，沈清月不再劝阻，只是细心叮嘱：「那姐夫你千万别逞强，累了就歇着。」
她转身从杂物间拿出赶海的工具：一个竹篓，一把小铁耙，一把旧剪刀，还有两个用麻绳编的简陋网兜。
两人带上工具，锁好院门，沿着青石板小路向海边走去。
栖霞岛边缘的这片滩涂面积不小，礁石林立，当两人来到海边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了。
大多是岛上的普通渔民。
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身上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修士，大多是和王孟德一样的练气一层修士。
他们动作更麻利，眼神也更锐利，往往能在别人忽略的地方有所发现。
王孟德和小姨子，走到一片人相对较少的礁石区。
王孟德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走到一块稍高的礁石上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内的灵气，按照前身记忆中的运转路线，小心翼翼地缓缓注入双眼。
眼皮传来微弱的温热和鼓胀感，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普通的礁石丶水洼丶沙滩，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丶流动的微光滤镜。
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礁石缝隙里，在那浑浊的水洼底部，在浅浅的沙层之下。
他开始模糊地看到了一些微弱的丶或静止或缓慢移动的丶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轮廓。
不过这灵瞳术的效果极其有限，范围大约只有周身两丈，再远就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而且那些轮廓大多暗淡模糊，细节难辨。
毕竟，这仅是入门水准的灵瞳术，消耗不小，效果却一般。
但就在这时。
王孟德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浮现一行清晰的金色小字：
【灵瞳术+1】
随着这行小字浮现，一丝丝关于灵瞳术的零碎感悟，悄然涌上心头。
比如刚才灵力注入双眼时，某个细微的节点可以更顺畅一点。
如何调整精神专注的焦点，以增强透视浅层遮蔽物的效果。
刚才施法过程中，有一个地方，略微的浪费了一些灵力。
这些感悟并不高深，甚至有些琐碎。
但却让王孟德对灵瞳术这门基础法术的理解，瞬间清晰丶顺畅了一丝。
王孟德心中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刚才那块礁石，集中精神运转灵瞳术。
这一次，注入灵力的过程似乎真的顺畅了一丝丝，维持视野时灵力的消耗也似乎轻了那麽一点点。
紧接着，王孟德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显现出几行古朴的金色文字：
【命主：王孟德】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练气修为：练气一层（98/100）】
【肉身修为：锻体一层（52/100）】
【功法：小五行吐纳诀一层（98/100）】
【法术：灵瞳术（入门）99/100；垂钓术（入门）98/100；缠丝术（入门）99/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