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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微微点头,缓步走到老人身前,刻意放轻语调,温和沉稳。
“二老您好,我是陆远,本次案件的代理律师。”
老太太闻声,积压十五年的情绪瞬间崩溃,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起身,枯瘦冰凉的手紧紧攥住陆远的手腕,像是抓住了绝境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陆律师,求求你,一定要为我们的曼曼讨回公道啊!”
老大爷也撑着拐杖艰难站起,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老泪纵横。
“陆律师,我们的曼曼走了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我们连孩子的尸骨都没能见上一面!”
老人声音嘶哑,满是悲愤。
“那个畜生害死了我们全家!求求你,一定要抓住他,还我们一家人清白!”
看着两位老人绝望无助的模样,陆远心头沉甸甸的,满是酸涩。
他稳稳扶住老太太的双臂,语气坚定有力。
“二老放心,既然我接手了这桩案子,就一定会彻查到底,将真凶绳之以法,还给徐家所有人一个公道。”
老太太情绪彻底失控,双腿一软,直直就要下跪。
“陆律师,求求你了!”
陆远眼疾手快,立刻俯身将老人稳稳扶起。
“老人家,万万不可,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杜刚也连忙上前帮忙,将情绪激动的老太太搀扶回座椅落座。
老大爷依旧伫立原地,泪水不断滚落,哽咽不止。
“我们家曼曼乖巧善良、孝顺懂事,一辈子没做过任何亏心事,那个恶人怎么能如此狠心,痛下杀手啊!”
陆远沉默片刻,轻声安抚。
“老人家,请您稳住身体,真相很快大白,凶手必将付出代价。”
他随即从随身包中取出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平铺在桌面。
“这是案件委托合同,二老可以过目确认,若无异议,签字即可生效,我将正式全权代理本案。”
老太太泪眼模糊,根本看不清纸面文字,只能转头递给身旁的女儿。
“静雅,你帮妈妈看看。”
徐静雅伸手接过合同,垂眸快速浏览完毕,随即提笔签字。
她的字迹工整清秀,笔画利落,却暗藏着一股极致压抑的力道,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签完字,她将合同递还给陆远,声线轻柔却冷淡。
“麻烦陆律师了。”
陆远接过合同,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他瞬间启动了专属心理侧写能力。
下一秒,系统界面快速弹出分析结果。
【侧写目标:徐静雅】
【心理状态:情绪极度压抑,心底深埋沉痛悲伤与极致恨意,长期处于高度恐惧状态。】
【情绪模型:内心矛盾冲突剧烈,表面顺从淡然,心底暗藏反抗与不甘。】
【威胁评估:无直接威胁,但掌握未知关键线索,存在极大不确定性。】
陆远眼底微沉,心中已然有数。
这个女人,绝对知晓当年案件的部分隐秘,只是被某种力量束缚,不敢言语、不敢揭露。
他收回目光,将合同妥善收纳。
“合同正式生效,从此刻起,我全权负责本案所有侦查与维权事宜。”
老太太闻言,再度落泪,连连道谢。
“谢谢你,陆律师,谢谢你愿意帮我们!”
陆远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杜刚适时开口,低声提醒。
“陆律师,我们需要前往水库复勘现场,时间不宜拖延。”
陆远起身,对着两位老人微微躬身致意。
“二老先行回家安心休养,案件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二位。”
老太太还欲开口,被身旁的徐静雅及时拦住。
“爸妈,我们先回去,不打扰陆律师和警方办案。”
老大爷拄着拐杖,在女儿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离场。
即将走出会议室门口时,老太太骤然回头,眼神凄厉,满是刻骨仇恨。
“陆律师!那个畜生叫周鸿飞!就是他害死了我们全家!你一定要抓他归案!”
“我知道。”陆远沉声应下。
徐家三人缓缓离开,会议室之内,仅剩陆远、夏晚晴与杜刚三人。
杜刚深吸一口气,嗓音沉重。
“陆律师,老太太口中的周鸿飞,就是我当年锁定的头号嫌疑人。”
陆远转头看向他:“详细说说当年的情况。”
杜刚走到窗边,点燃一支香烟,缓缓道来尘封的往事。
“周鸿飞,现年五十岁,豫州本土知名企业家,主营地产与金融行业,百亿身家,头衔无数。”
他吐出口浊气,语气愈发凝重。
“他早年是徐建国公司的副总,案发过后不到半年,便全盘吞并了徐家所有资产,接手了整个公司。”
陆远眼神一冷:“他用什么手段吞并的资产?”
杜刚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徐建国生前立有遗嘱,若自己意外离世,公司产业全数交由妻子徐曼继承。可徐曼同年遇害,遗嘱便自动失效。”
他深吸一口烟,继续讲述。
“周鸿飞随后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声称是徐建国生前自愿转让给他的。协议手续齐全,公证处备案可查,表面上毫无破绽。”
陆远冷冷开口:“纸面手续真实,不代表转让行为是当事人自愿所为。”
“我们当年也是这般怀疑。”
杜刚点头附和,满心无奈。
“我们邀请了国内顶尖的笔迹鉴定专家核验,最终结论均为签字属实,无伪造痕迹,我们找不到任何推翻的证据。”
陆远眉头微挑,陷入短暂沉思。
“他又是以什么理由,迎娶徐曼妹妹徐静雅的?”
提及此事,杜刚脸色愈发难看。
“案发一年后,周鸿飞高调官宣,声称深爱徐静雅多年,愿意余生守护她、照顾徐家老小。徐静雅对外宣称自愿成婚,二人迅速领证结合。”
夏晚晴听到此处,忍不住出声感慨。
“亲姐姐惨死不久,妹妹便嫁给案件最大嫌疑人,这也太过反常离谱。”
“我们当年也察觉异常,多次问询。”
杜刚轻轻摇头,满是无奈。
“但徐静雅态度坚决,始终咬定自愿成婚,我们没有任何介入调查的突破口。”
陆远凝望窗外,语气笃定轻柔,却字字精准。
“她不是自愿的,她是被胁迫的。”
杜刚微微错愕:“你何以这么确定?”
陆远没有解释缘由,只淡淡开口。
“这个女人的心里,藏着当年的真相,只是不敢说、不能说。”